沐春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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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宋如沐为什么有如此感慨，只看宋如沐抿嘴沉默下来，不理会已经生完气，上前讨好姐姐的宋念之，就可以猜到事情大条了。
这样的反常，让宋嬷嬷也觉察到不对劲，故而出声询问道：“小沐儿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生嬷嬷气了吧？若是真想嬷嬷教啊就嬷嬷教吧，可千万不要因了嬷嬷一句话就真的不笑咯。”
“是啊，念之最喜欢姐姐笑了，姐姐你笑一个嘛”，此时的宋念之很后悔方才赌气蹲车角，如果不是他去蹲车角画圈圈，估计姐姐也不会这样反常了。
哪知在宋念之与宋嬷嬷的双重追问下，宋如沐还是不肯开口说话，只拼命用手捂嘴摇着头，直到马车到了富阳县衙后门，宋如沐急吼吼的第一个跳下马车，直奔墙角边上的小水沟吐将起来。
当紧追上来的宋念之，见宋如沐吐出的数口唾沫中，皆带着触目惊心的血丝时，吓得小脸是白了又白，回身对宋嬷嬷大叫：“啊……姐姐吐血了，嬷嬷怎么办？”。
宋嬷嬷听宋念之这么喊道，正准备踩下马车的脚一歪便差点滑下马车，待让车夫扶了一把站稳后，便立即小跑着来到宋如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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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7章 你个天生小色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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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定是宋念之惊惧之下的吆喝，使年迈的宋嬷嬷误会了，所以先前蹲身的宋如沐赶紧起身，对宋嬷嬷急道：“嬷嬷别急，沐儿无事的！”。
“你说无事就无事？这……这到底是怎么了？”脸色与宋念之一样有些发白的宋嬷嬷说完，便低首欲要察看宋如沐的情形。
眼见再也躲无可躲的宋如沐，只得将紧攥着的小手递到宋嬷嬷面前展开，又羞又涩的低声嘟囔道：“嬷嬷，是这个啦”。
“呵呵……看来啊，小沐儿是真的要长大了！”宋嬷嬷在看清宋如沐小手紧攥的乃是一颗小乳牙，又仔细掰开宋如沐的小嘴探看了一番后，不忘安抚身边的宋念之时的同时，对宋如沐笑道。
对此极度不习惯的宋如沐，只感觉脸烧得厉害，每一张嘴都有那不识情趣的小风，嗖嗖的往里灌，于是脸红抿嘴无语的宋如沐，内心大叹道：“这下还真真是笑不露齿鸟”，因为过段时间即使她笑得再厉害，可牙齿也不见了，就是想露也没的露了。
宋嬷嬷见宋如沐脸红的厉害，道是小女孩都爱漂亮，故而也就不去打趣宋如沐了。只笑着从宋如沐手里接过那颗小乳牙，顺手就给扔到胡同对面人家的屋顶上去了。
对宋嬷嬷此举大为疑惑的宋如沐，心道这样做多不卫生，还貌似有点不道德。
不过宋如沐可不舍得对宋嬷嬷这样说，毕竟宋嬷嬷对宋如沐这么多年的关爱，让本来就觉得人没贵贱之分的宋如沐，从来未当任何人是下人不说，对宋嬷嬷更是打心里敬着爱着，与前世她对自己的亲生奶奶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于是护亲又护短的宋如沐，忍住了嗖嗖往嘴中灌的小风袭扰，却没忍住惊奇的问道：“咦，为什么要扔到别人家屋顶上去啊？”。
扔完小乳牙的宋嬷嬷闻言，回头摸摸宋如沐小脸，双手合什对天祈道：“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保佑我家小沐儿长口好牙儿”。
“嘻嘻……”，宋嬷嬷如此举止，便让宋如沐大体想明白了，估计这就是一个古时风俗，大概是人们为了祈祷换牙的孩子，能长口齐全漂亮牙吧。虽然这里面带着些许迷信色彩在其中，但感动之下的宋如沐，还是不由抱住了宋嬷嬷娇道：“嬷嬷……您对小沐儿真好……”。
“啊，姐姐的牙齿不见了，唉~~一点都不漂亮了！”。
见宋嬷嬷一点不担心姐姐宋如沐吐血不说，还笑的好不欢快，安下心的宋念之遂认真听着面前两人的对话，外加一番认真观察后，宋念之终于讶异地发觉，她那漂亮如同小仙子的姐姐，竟然不见了门牙？于是大惊之下的宋念之是又感慨又摇头的叹道。
“……”
而身为穿越一员的宋如沐，原本就为少了一颗门牙处于羞愧难当中，再听宋念之如此一说，是真真的被宋念之给打击到了。
无语的宋如沐，很想爆扁小屁孩宋念之一顿，在狠狠瞪了如花美玉般的宋念之一眼后，心却又柔软的想到“这样也算不错吧？自己出糗一番，却无意中对小家伙的情感起了缓冲作用，让小家伙因与新朋友的分离而产生的难过之情，变得没有先前那样揪心了。”
想明白归想明白，被嘲笑的宋如沐，可没打算完全放过诚实宝宝宋念之。在从宋嬷嬷怀里钻出来后，宋如沐便用力揪揪宋念之的小鼻子，哼道：“敢说姐姐不漂亮，不想活了是不是？等来年你也掉牙时，可别怪姐姐不客气哦！”
“呃~念之的牙齿也会没掉？”，这话可惊坏了人小鬼大的宋念之，情急之下用双手捂住嘴，大眼可怜巴巴的望着姐姐，心中难免惊惧的想到“不要啊~念之不要和姐姐一样变成丑八怪呀！”。
“哼哼……”冷笑连连的宋如沐不知不觉中忘记了尴尬，咧嘴哼哼起来，哼的有些害怕的宋念之是一阵恶寒。
两个孩子的举动，笑坏了正在往府里套马车的车夫，更笑坏了旁边看的一清二楚的宋嬷嬷，于是两姐弟就在众人的笑声中对峙着。
直到笑完了，宋嬷嬷才对两姐弟笑道：“都别闹了，小沐儿和小念之都不要怕，这人啊，牙齿掉了还会再长出来的，这样只是预示着啊，你们就要变成大人咯，所以以后你们就更要懂事才是，毕竟你们都要是大人了。”
“恩，沐儿记住了！”。
随着宋嬷嬷的话，宋如沐这才惊喜的想到，换牙代表着她又成长了一步，这样是不是代表她可以帮宋嬷嬷的忙了？让宋嬷嬷不要再一大把年纪还如此劳累了？
“原来是这样啊！恩，念之也记住了！”
弄明白的宋念之这才放下手，跟姐姐宋如沐一起说道。然后才走到姐姐宋如沐面前，拉拉宋如沐的小手道：“姐姐，念之错了，姐姐还会漂亮起来。”
“呸……太伤姐姐心了，难道姐姐不漂亮你就不理姐姐了？”宋如沐见宋念之一张小脸上全是懊悔之色，故而忍笑呸道。
“不是啦~姐姐变成什么样子，念之也喜欢。”中计的宋念之急道。
“哈哈……”，心满意足的宋如沐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直到看到宋嬷嬷用眼白她时，才急刹车的收住笑容，抿嘴做大家闺秀装笑道：“笑不露齿、笑不露齿……”。
之后几天，宋念之每天一大早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姐姐的牙齿长出来了没，在发现姐姐的牙齿越掉越多后，宋念之颇有些绝望，几次可怜兮兮的叹道“唉~姐姐什么才能从丑八怪变回原先那个漂亮姐姐啊？”
“靠之、靠之……”一连在心里说了几百遍靠之的宋如沐，终于忍不可忍的拧着宋念之那粉嫩的小腮帮子，怒道：“你个天生小色胚，重色轻姐姐不说，还老爱打击姐姐，我宋如沐要是再不怒的话，就妄为你宋念之的姐姐了”。
实在是怪不得宋如沐抓狂啊，毕竟谁乐意天天一起床，就被人告诉自己是个丑八怪，而且那人还在自己面前摇头晃脑的叹气连连，好像她宋如沐的牙齿，再也没有长出来的希望一般，那种被连连打击的心情也只有宋如沐自己清楚了。
“呜呜~~姐姐，念之错了！”此时，一张小脸被宋如沐当面团揉的宋念之，呜咽着央求抓狂中的姐姐，心里却想“难道说实话也有错吗？”。
如此换牙风波，让平时都是安安静静的富阳县衙后宅，因为两姐弟不时的打闹，好生热闹了几天。
直到几日后从杭州赶回来的宋翰，见到女儿一连掉了好几颗牙齿，在莞尔不已时，却听儿子宋念之委屈的向他抱怨说“姐姐不漂亮了时”，无语的宋翰想了想，便慎重警告儿子宋念之不可以貌取人。
于是，第二天一大清早，宋翰便对进到书房的宋念之与宋如沐，恶补“识人知识”的同时，还告诉两人，他们不久就要离开富阳，让两人最近自行温习功课，因为他最近可能很忙很忙。
正文 第038章 卖红薯就卖红薯
待宋翰将姐弟两人需要温习的功课交代完离开书房后，宋如沐与宋念之姐弟两人，便开始自行温起书来。
一厢宋如沐，默默盯着书上的文字陷入纠结之中；一厢宋念之，则正在摇头晃脑郎诵着宋翰刚教过的那段“识人之说”。
“中和之质必平淡无味，故能调成五材，变化应节。其为人也，质素平淡，中睿外朗……”，伴随着宋念之的朗朗读书声，神游天外的宋如沐，慢慢消化着方才得来的消息。千想万想，没有想到宋翰会被调到杭州任知府的宋如沐，原本对富阳这方水土的不舍之情，因这个消息而随之减少了许多。
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通信完全靠吼的年代，宋翰若是调动到其它山高水远的地方，日后若想再见上这里的人与物一面，那简直就是有些痴人作梦。但现在这些问题，却随着宋翰调动到离富阳很近的杭州，而不再成为问题。
也就是说，以后她与宋念之若想念徐妈与绿衫等人了，也完全有可能回来看看。还有宋翰调动到杭州的话，另外一个好处就是，杭州有宋如沐心底一直默默牵挂的吴妈。
于是暗自欢喜的宋如沐从这一刻开始，便盼望着接替宋翰的新任富阳县令，能够早些日子赶到，这样她们一家人也可早早成行。
可是对杭州的种种向往之情，并没有冲昏宋如沐的头脑。她凭直觉的想到，宋翰从一位七品县令升为五品知府，一升两阶，这等堪比连升三级的幸运，对于朝中无人的宋翰来说，需要上司的多大赏识才会拥有这样的优待呢？
宋如沐想来想去，觉得其中唯一的可能，就是陆家出于对宋翰教导陆翊轩的报答，而从中帮了忙或是动了手脚。只是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份含着报答之情的帮助，有朝一日又需不需要宋翰归还呢？
宋如沐在又细细回想了一遍，宋翰方才讲话时的表情，还是没有发觉宋翰有丁点焦虑与不愉之后，心中疑惑万千的宋如沐只能对她自己说，是她因为太关切而想太多了，兴许只是宋翰的优秀政绩辗转传达到了朝堂之上，那对她来说颇为神秘的皇帝龙颜大悦，御笔一挥便让宋翰连升了两级，可知府的任命需要皇帝亲自过问吗？
自问不已的宋如沐，在努力将心思回转回来后，最终还是低声与宋念之一起诵读起书本来。
“唉~~~”
书房中的宋如沐心挂父亲宋翰，并将思绪撒向陆翊轩一家人与皇帝时，出得书房来的宋翰却在缓步迈出后宅之后，仰天长叹一声，只叹他以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才好。
按照宋翰原先的想法是，他这三年的政绩与铁面无私，必定会让隶属京城国丈府一派的知府大人，想法将自己困在这个七品县令的位置上，或是索性远远调动开来。
于是此次他去杭州，本想主动提出能不能让他继续留任富阳县令，还有就是能够通过知府大人，让近年来越发把持朝政的国丈派明白，他宋翰完全没有一点野心，是绝对不会威胁到他们丝毫利益的。
但宋翰却没有想到，关于他的调令竟然早已经下到了知府大人手中。调令上清楚的写着，现任杭州知府大人调回京城候补，他富阳县令宋翰则替代原知府大人的位子，成为杭州知府这一众人皆想抢夺的优渥肥差。
这其中不得不说，是宋翰对朝廷监察分散在各地百官力度的不了解，更是宋翰不了解朝廷各派势力拉拢官员的决心。
同时宋翰没有想到的是，凭他世家出身与真材实学的探花郎名头，乃是成为朝堂之上文官大员的最佳人选，这也正是各派势力最想拉拢的人选之一。加上宋翰以探花郎的光环沦落到做七品富阳县令，而且一做就是将近七年，光是这一点放到任何人身上，任它什么心高气傲的劲头也会被磨光，若此时被人猛然提拔重用起来，想也不用想，那人定是会感恩戴德的成为派系一员。
原先没想到，并不代表此时已经知道调令的宋翰还未想到，而想通透的宋翰只能自嘲的想，像他这样的便宜有谁不想拣？
其实，宋翰打从此次前往杭州，在抵达知府衙门后，知府大人对他的诸多暗示，已经让宋翰恍然大悟，也清楚的明白了他此时的处境。那就是他如果想日后官步青云的话，必须现在便选择一个派系，而这个派系没有选择余地的就是国丈府，因为他现在这个位子便是人家给的。
仰天长叹的宋翰倏尔低首摇头苦笑，心道那些京城中的贵人们，如何能明白原本就崇尚“平淡”、“中和”之道的他，那种哀莫大于心死之后的重生，那种对平民百姓质朴情怀的喜爱。
就凭当年那老大夫，为他曾经的“以画换金”抵太子贺礼的举动，将家中的千年人参拿出来救他之事，他宋翰也绝对不会做任何选择，更不会选择只会搜刮百姓民脂民膏的国丈派，他会如女儿宋如沐四岁那年说的那般，秉持着“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信念，一路走下去，直到有一天他无法再走下去时，他宋翰原意带着一双儿女回家去卖红薯。
“哈哈……哈哈……”想象着他宋翰带着一双如花娇儿，当街卖红薯的情景，宋翰不由仰天大笑出声，朗声笑道：“卖红薯就卖红薯，即使卖红薯又何妨？人生在世……不过求一个心安理得而已”。
宋翰的大笑，惊动了寻找宋翰半晌的宋小四，只见宋小四在听到宋翰的话时，摸摸脑门，满脸苦相的嘟囔道：“好好的，哪里就卖红薯了？大人可千万别发疯到让我此时去买红薯啊。”
大笑收声的宋翰恰好听到宋小四的嘟囔，不由莞尔的对宋小四笑道：“难道大人我时常发疯吗？”
“啊……”，回神的宋小四登时张口结舌，支吾了半天后才讪笑道：“不是我四儿乱说话，反正大人和当年咱们离家之时，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听宋小四提起“家”字，宋翰脸上出现了片刻的苍白，心道那个鬼地方还算是个家吗？那个所谓的家，还不如他们现在这个小小的残缺之家来的温馨，来的让人留恋。
如果那座豪宅里，不是住着他的生身父母，他宋翰怕是永远也不会再回那个所谓的家了。
他宋翰虽然崇尚“平淡”、“中和”之道，但他毕竟不是圣人，他无法忘却他的亲生父母与族人，曾经对宋韩氏的严厉与苛刻，甚至几度差点逼死宋韩氏的历历往事，而随着宋韩氏的去世，那些本应该随风而去的过往，反而在宋翰的脑海中越加清晰起来。
也正因如此，这么多年来，宋翰才没有想过回那个家看看，每每偶有念头时，也多是以书信报个平安而已。但现在随着一双儿女的渐渐长大，宋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