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弃后-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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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香沐浴、穿金戴银、描眉画凤、染唇修甲，好一翻打扮之后，忙乎到天色将黑，最后为冰穿上的并不是宫装，因她的身份已不是宫妃，但这一拢云袖高腰的金丝彩凤装，却是只有皇后才能穿得出的色彩。
虽不知道曹瀚是何用意，但这身衣裙若是没有他的吩咐，宫女们是不敢自作主张的，冰似乎隐隐猜测到什么，便没有去扯掉这身万般耀眼的妆扮，只是在行走间谨慎万分，生怕一个不小心，跌倒，然后被身上的金银宝砸个半死不活！
一甘侍女奴仆看傻了眼，直赞她仙姿玉貌、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冰自己却知道，盛装之下，无非还是那个孤傲而略带悲观的灵魂，只不过……在顾盼间，沁了一丝惹人心怜的傲然清媚。
白皙细腻的额头上，于眉间勾勒出一朵傲然于世的青莲，笔直秀气的鼻峰下，于唇畔间晕染着饱满润泽的嫣红。
头顶绢丝鎏金凤凰花，鬓插鲜红玛瑙簪，后置各色珠链，与行走间，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碎小光晕，滟潋了追随的眸子，动荡了一堂的沉静。
冰挺直了背脊，高昂着头，唇角含笑，一步步缓慢而沉稳的走入夜宴会场，在刹那间吸引了所有的人目光，有惊艳、有憎恶、有鄙视、有茫然、有……痛楚……
而这一刻，她的眼中却只有一个人。
所以，她不去看任何人，只向那个坐在正位上，一身明黄衣衫眉目飞扬的男人走去，抚上他伸出的大手，动作优雅地坐在他的身侧，诚然而高傲的回视着各种刺眼的目光。
曹瀚沉邃的眸子散发出惊艳与赞美，欣赏与骄傲的光芒，在她耳边亲昵低语：“若妍，只有你才有这一国之母的风范。”
冰璨然而笑，心里更加肯定了先前的猜测，让她身着只有皇后才有资格穿戴的服饰，就是为了在宴会上恢复她的名位吗？看着这便是他所谓的惊喜了……
可是他又哪里知道，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些虚名啊！
宴会上的人还真不少，华太妃就坐在他们的右侧，眼带憎恶的望着她，挑高眉回以她讥讽一笑，冰向下望去，除了林焰与他的新婚夫人晚晴之外都是年轻的生面孔，她下意识的避开了林焰那带着深沉痛楚的目光，甚至不敢去想为什么他娶得娇妻还会对她露出这样的神情来，据传他们二人相识在风景宜人的柳色湖畔，郎才女貌一见钟情，难道并非如此吗？曹瀚的指婚，她的有心撮合，难道竟做错了吗？他似乎过的并不快乐……
反观他身边的妻子，倒是明眸璨亮，唇角微扬，似是一股难掩的兴奋与期待，冰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个一看就知道聪明绝顶的女子会察觉不出林焰的不对劲，她难道就一点也不介意？她在兴奋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臣等恭祝皇后娘娘千岁！”众人轰然的恭贺之声让冰猛的回神，这才惊觉皇后的称号与荣耀已经回到了这具身躯之上，从今往后，她将不再是无名誉的废后，重又登上皇后之位，成为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人，她该表现的欣喜才对吧？
可是，为什么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高兴？为什么反而有着莫名的失落？他永远都不懂她，只会将他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自以为是的给她他认为她想要的东西……
算了，她还能奢求什么呢？他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不容易了。
“谢皇上！”冰不想扫他的兴，故作高兴的谢过，才对着仍旧恭敬向自己行着礼的众人虚抬玉手，“不必多礼，都起来吧！今日是盂水节，在此祝愿大家平安康泰……”刚顿了顿，想要再说些客套的请大家开怀畅饮的话，众人已异口同声道：“谢皇后娘娘！”
冰干脆什么话也不说了，只是得体的微笑颌首之后落座。
身旁男人略带粗糙的大掌仍然与她纤细的小手纠缠着，从头至尾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让她想起一句浪漫的词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老”对他们来说还是那么遥远的一个字，到了那个时候，伴在她身边的人真的会是这个男人吗？
凡事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他们之间的变数太多，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顺其自然就好……
一道鄙视的目光就这么无遮无拦、肆无忌惮的射向她，以至于当她错愕的回望向那个健硕男人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不解的迷惑，不解的倒不是他为什么要鄙视她，而是她竟然对这个浓眉大眼、阔鼻厚唇的男人有一种难以表达的熟悉感……如果他能笑起来的话就……
他笑了，因有人向他敬酒，他咧嘴露出爽朗如阳光般明亮的笑容……
“大头……”冰无意识的喃喃吐出。
手上突然传来紧握的力度让冰微微发疼，错愕转眸，望见曹瀚惊愕中犹带紧张的眸光，她轻轻挣了一下，他似有所觉，忙放松了力道。
怎么了？她用眼神询问。
“若妍，你方才叫他什么？”曹瀚的声音里都透着一丝紧张的低沉，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观察着她，复她后位并不见她露出想象中的惊喜已是不解，随后她看见苏绽竟叫出小时候的戏称……
她是否想起来了？她恢复记忆了？
“大头，你不觉得他的头很大吗？他是谁？”叫他大头是因为他的笑和记忆中某个任务对象的笑百分之百的相似，可为什么让瀚紧张成这样？
曹瀚缓缓松了口气，笑道：“他就是逼既定玥国数万雄师的苏绽，皇后为他取的别号倒也贴切……他的头确实不小……”
“也许敌军就是被他的大头给吓退的呢！”冰掩唇而笑，“看来他为皇上分忧不少呢！臣妾该敬他一杯酒才是！”
“皇后难道就只敬他一人？”曹瀚露出假意嫉妒的神色，勾起的嘴角噙着一丝调皮的弧度。
“臣妾理当先敬皇上一杯才是。”妖而不媚的浅笑低语，纤纤素手执起面前的琉璃盏，冰一口饮尽杯中甜淡的石榴果酒，甜香滋味萦绕舌尖，回味无穷，带着点幽幽的苦涩。
曹瀚亦举杯饮尽，两人相视而笑。
冰盈盈起身，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她缓缓走下铺着厚毯的阶梯，灵儿机灵的端了她转饮的酒壶酒盏亦步亦趋的跟上，她目不斜视的略过眉目不善的华太妃，径直来到林焰与晚晴的桌案前，接过灵儿递上的注满了淡红色酒液的琉璃盏，对着肃然起立的两人，冰浅浅弯唇而笑道：“值此佳节之际，本宫敬二位一杯，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罢，又是昂首一口饮尽。
望见林焰端着酒杯手都是颤抖的，冰觉得自己真是残忍，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她已经不是从前的若妍了，放弃过去对彼此来说才是解脱，可是她不能，她能做的也只是期望他能够自己想清楚，能够明白再这样下去，痛苦的将是三个人……
“多谢皇后娘娘！”
冰微眯了眼，为什么会在眼前美丽而恭敬的女人眼中窥见一丝诡异的阴险与算计？那股熟悉的杀手之气也让她瞬间心浮气躁，悚然冒起的强烈危机感简直让她不寒而栗……
凝神细看，却是一副垂首柔顺的神情，令她寒颤的危机感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刚才那一瞬的感觉仿佛都是她凭空捏造的错觉……真的只是错觉吗？
铿——青瓷酒盏与红木桌案相触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林焰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妥，神情略带局促。
“夫君醉了……望娘娘不要见怪。”晚晴为林焰的失态掩饰着。
冰点点头，不置一词的转身向前两步便到了苏绽的桌案前。
苏绽正在豪迈的大口吃肉，手里拿着撕扯了一半的羊腿，瞪圆了的眼睛里满是惊诧，连咀嚼的动作都给忘了，就这么傻傻的坐着抬头望着冰一动不动。
“苏将军。”冰举起琉璃盏。
“皇后娘娘。”苏绽随手扔了羊腿，一口咽下嘴里显然还没嚼烂的肉，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冰眼睁睁的望着他喉结一动，满嘴的食物顿时就下了肚，心想他也不怕给噎死，若是他真死在一口羊肉手上，玥国人岂不是要笑死……
好像扯的太远了……
“苏将军不畏强敌，骁勇善战，智退玥国大军，实为国之栋梁……”虚话说了一大堆，酒也敬了，其实她只想问他为什么要鄙视她，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可惜没那个机会！
“哈哈！皇后娘娘过奖了，保家卫国乃是臣等的职责所在！”苏绽饮毕朗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这人是不是天真过头了？两句好话就让他乐成这样？还露出这么一副毫无心机又孩子气的笑来，让有心跑来试探一番的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苏绽，方才皇后说你大头威风，让敌军临危而退，朕觉着颇有道理，不如就赐你硕首将军的封号，如何？”曹瀚高坐在上朗声调侃道。
苏绽搔头，嘿嘿的笑：“谢皇上！”
像苏绽这般年纪就有封号的俩朝之中绝无仅有，众人纷纷举杯恭贺，大殿之上一时热闹非凡。
“喂！大头将军，你在傻笑什么！我问你，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刚才干嘛一副鄙视我的样子？”趁着声音嘈杂，冰用仅仅能让苏绽听到的声音说道。
“因为你变心！”苏绽谴责的瞪她。
“我们很熟吗？”够了，他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她跟他很熟吗？从来没听若妍说过还有这号人物。
“小时候见过几次，不过你大概也不记得了，那时你一见着我就指着我叫大头……”苏绽嘟囔着。
冰恍然大悟，立刻明白曹瀚刚才在紧张些什么了……
他是在怕她突然恢复记忆，可是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可怕的呢？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啊！不就是他陷害齐厉通敌叛国的事吗？这个傻男人……
大殿之上一片和乐的景象，畅饮美酒，君臣同乐，共度佳节。
一阵歌舞之后，又上演了杂耍好戏，二十多人的杂耍班子在殿堂上演出一幕幕精彩绝伦的技艺，更难得的是，这些人都是清一色身段窈窕，姿色绝美的女子，上下翻飞间是说不出的华丽美好，时不时的就让众人齐齐鼓掌叫好。
美人的魅力果然是无穷的……
冰并不是很感兴趣，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本来还想用眼神来刺激刺激华太妃，谁知她大概已经被曹瀚警告过，也不搭理自己，反倒兴致勃勃的光顾着看杂耍了。
无聊！冰眯着眼懒懒的轻倚在曹瀚的身侧，想着回去就能吃到灵儿留下的那盘荷叶糕，巴不得宴会能早早结束才好。
“灵儿，荷叶糕真的凉了才更好吃吗？”
“荷叶糕？”
“嗯？你不是说特意留了一盘等凉了再吃吗？”见灵儿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冰奇怪的反问道。
“是，奴婢是留了，娘娘回去就可以吃了！”
冰点点头，总感觉灵儿有点怪怪的，说话都不利索了，心想可能是她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也就没继续多想。
殿中叠加的椅子越来越高，眼看就要到殿顶了，最上层单脚立着一名少女，下面的人还在一个接一个的往上抛着瓷盘，少女轻轻松松的接过顶在头上，身姿随着椅子塔的摆动也微微晃动保持着平衡……
冰正想着要看她怎么下来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名少女一踩摇晃不堪的椅子塔，身形陡的又拔高了一尺，举手夺下头顶着的数个盘子，在众人的轰然叫好声中，齐刷刷的向主座掷来，紧接着她的人也就势向这边飞驰而来，貌似身怀传说中的绝顶轻功，手里还拿着从腰间抽出的软剑……
其他少女见此突然变故，像是得了暗号一般，也纷纷抽出腰间缠绕的软剑，顷刻间便向主桌冲来。
说时迟那时快，冰眼睁睁的看着数十个盘子带着破空之声眨眼间就到了面前，却一点也不紧张，因为她知道有人会保护她，她很放心的在一阵眩晕中享受着被人保护的感觉。
甚至还有闲暇想：原来盘子也是可以当暗器的……
殿中不乏武将，当即攻上前去挡住刺客，殿外亦是侍卫林立，惊见突变，当即冲了进来。
噼里啪啦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之后，双脚稳稳落地的踏实感让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已到了一旁足有一人粗的殿柱之后。
“不用怕。”
“我没有怕，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是，我会保护你！”
“瀚，你要小心，她们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她们是来刺杀皇帝的啊！是谁指派的？是瑾王吗？他的离京难道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瀚如果死了，作为皇家唯一血脉的瑾王，理所当然应该继承帝位……他果然动手了……
“放心，就凭她们？”曹瀚讥笑而不屑的望了眼被挡在阶梯下的刺客。刺杀？谁那么大的胆子？玥皇？
曹瀚如下山猛虎暴喝一声冲下阶梯，夺过一名侍卫手中的剑，瞬间便斩杀了三名围攻而上的刺客……
鲜红色的血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红花，血腥而妖异。
是啊！就凭这些人想要刺杀掉皇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瑾王怎么可能会如此失策呢？难道是……还有更厉害的后着正时刻准备着伺机而动？
空气里已经到处都是浓烈的血腥味，地上也倒下数十具刺客的尸体，其余的刺客却似视而不见一般，对旁人的攻击置若罔闻，显然她们的目标只对准了皇帝一人，即使有的刺客已被斩断了手臂，依然毅然决然的攻向他。
此时，华太妃和晚晴也就近躲到了这处殿柱之后，冰可以清楚的听到华太妃紧张的呼吸声，晚晴却安静的出奇。
曹瀚虽然功夫不弱，但毕竟监敌经验不多，难免腹背受敌，一时不察，眼看着就要被从背后偷袭的一名刺客得手，冰只觉浑身冰冷，心跳加速，却见他回手一剑刺穿了偷袭之人的喉咙。
冰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发疼，“太妃身手不错，为何不去保护皇上？”
身边两人一个对她心怀怨恨，另一个又给她一种莫名熟悉的杀手之气，冰开始担心混乱之中自己可能会暗遭毒手，死的不明不白。
“皇上可以应付。”华太妃先还紧张，但见曹瀚身手矫健，倒也稍放了心，望向冰的眼中渐渐浮起阴毒之光，如果此刻趁乱除掉这个女人的话……
“太妃，奉劝你一句，凡事要三思啊！你想要的东西，或许只有我才能帮你得到……”冰嘴角噙着洞悉一切的笑，见她迟疑，又转脸对晚晴笑道：“林夫人处乱不惊实属难得。”
“谢皇后娘娘夸奖，娘娘您临危不惧，才可堪称为不失一国之母的风范。”
冰笑而不语，暗忖这瑾王义妹会不会就是那厉害的后着？如果她从这个角度突然发难，瀚一定会措手不及的……
可是动手的却不是晚晴，当她看见是谁猛然抽出腰间与刺客同款软剑的时候，心脏几乎骤然停止了跳动，几乎忘了要怎么呼吸……
灵儿……竟然是灵儿！
这才发现原来灵儿所在的位置才是最佳偷袭之位，她离瀚那么近，近的不超过五步，她的动作是那么优雅老练……这人真的是灵儿吗？
不！她尖叫着想要提醒毫无所觉的曹瀚，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好在身体仍被意识驱使着向举剑的灵儿冲了过去，孤注一掷，倾尽了全力，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要让他死！
有人却比她动的更快，冰甚至没有时间回头看一下是谁对自己下的黑手，完全改变了她冲出去的方向，人就已经被那股强大的力道送到了剑前……
当冰冷的剑尖刺入左胸的那一刻，竟然是和焰的子弹击中的同一位置，不同的是一个是自愿一个是被迫害，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现在对她来说都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