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弃后-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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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厉的蒙冤而死，皇帝绝拖不了干系，甚至或许就是他隐在幕后演了这一幕，那些最近被抄家、斩首或流放边疆的老臣们只是可怜的替罪羊罢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让他这么不留情面的痛下杀手……
“小姐，你真的变了！”绣儿看上去有些恼怒，秀气的小脸憋的微微发红，瞪着冰若有所思的侧脸，她语气急促的说道：“刚才我告诉你他终日买醉，你竟然无动于衷，你可知他为了你吃了多少苦，为了你心痛欲死？可是你呢？自从你醒来之后，你就彻底变了！你的心里只有皇上，哪里还有焰少爷的半点位置！你怎对得起他？”
“绣儿，你这是在教训我吗？”冰挑眉，侧目望着神情愈发激动的绣儿，似笑非笑，“他终日买醉，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听别人说……”绣儿顿觉语失，支吾起来。
“绣儿，我在做什么我自己清楚，我心里有谁你有什么权利干涉？”这丫头以为自己是谁？谁给她权利来教训自己的？
“这是错的！你怎么可以对皇上……”绣儿对她惯有的恭敬已经荡然无存，急切道：“焰少爷对你一心一意，你怎能辜负！等你哪天恢复了记忆是要后悔的呀！老爷将你托付于我，我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错再错，以免将来后悔莫及！”
“爹把我托付给你？”冰吃了一惊，齐厉为什么要把女儿的未来托付给一个弱不禁风的丫头？
“是！”
“爹为什么会把我托付给你？把托付这个词用在你身上你觉得合适吗？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是小姐的丫鬟。”绣儿低垂着眼帘，紧绞在一起的手指让冰一眼看穿了她的谎言。
丫鬟？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丫鬟，从开始到现在，她就露出了太多的破绽，丫鬟的身份不过是掩饰罢了，可齐厉这个很可能是唯一知道她身份的人他已经死了，而绣儿显然是不准备向自己透露她真正的身份……该怎么办呢？此时逼问显然不太适合，还是找个更加适当的时机一举揭穿她比较妥当！
“很好！既然你也知道自己只是个丫鬟就好，那么我所做的决定，不管对与错，将来后悔或不后悔都是我自己的事，由我自己来承担，你一个丫鬟凭什么来干涉？
绣儿瞠大了眼晴瞪着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冰觉得她看自己的表情像是在看从天而降的外星人，知道这样的话齐若妍是绝不可能说的出来的，为缓和气氛，她笑了笑说道：“绣儿，这段日子发生了那么多事，皇姑姑死了，爹也死了，我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我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别人告诋我的，我彷徨过，怀疑过，愤恨过，抗拒过，痛苦过，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去接受命运的安排，走到今天，开始和过程中虽然有些不幸，但结果起码是幸福的，我很珍惜，也不希望有人去可以破坏我的幸福，你懂吗？”她并不期望绣儿能懂她的感受，她只是想将心比心的想法说出来，哪怕面对的是真实身份不明的绣儿。
“我不懂！我只知道是谁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他就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他是谁？你准备怎么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绣儿含愤的语气让冰警觉的问道。
冰毫不怀疑绣儿所指的他就是皇帝，她所不明白的是绣儿凭什么如此信誓旦旦的断定他会得到应有的报应，而所谓的报应又是什么？
“这一点无须小姐费心劳神，齐家对绣儿有恩，绣儿自然愿以性命担保小姐平安无事！”
难道绣儿是想暗中刺杀皇帝？就凭她怕是连百分之一的机会也没有，说不定皇帝一掌就把她给拍死了。
“是吗？那你最好对你要做或正在做的事考虑清楚，请不要再连累到无辜的我身上，我的身体再也经不起了。”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有所顾虑，毕竟她也看出绣儿对自己并不是完全的虚情假意，某些方面确实是有为她考虑的，而且现在也不是问清楚的时候。
“小姐……”绣儿明显一怔，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对了，那次见到林焰的时候，他曾给了我一封信，后来不知被谁给偷走了，这件事你最好去查查清楚，免得将来事情披露，他被皇上迁怒。”
“小姐怎么不早说？”绣儿惊叫尖叫起来。
尖叫声引来了不远处正忙着扑蝶的宫女，纷纷跑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是我突然想吃枣泥糕，绣儿这丫头怪我不早说呢！”冰笑着打岔。
“小姐既然想吃，奴婢这就去为小姐端来。” 一名看上去挺伶俐的宫女说完就要去御膳房取枣泥糕。
“不用了，坐了这么久我也有些乏了，咱们先回去吧！绣儿去帮我取枣泥糕来。”冰刻意给绣儿留下活动的空间去查丢信的事，于是带着宫女们先回了清阳宫。
回去的路上，冰特意走的经过淑媛宫的那条路，从虚掩的宫门中依然可以听见里面大呼小叫，鸡飞狗跳之声，果然热闹非凡。
“本宫贵为贵妃娘娘，你们这两个小贱人竟敢对本宫如此无礼，来人啊！将她们给我乱棍打死！”
“哼！你以为你还是贵妃？你这个疯婆子！”
“就是！先皇早就驾鹤西归，你还做什么白日梦！”
“大胆！掌嘴！”
啪——清脆的巴掌声之后是滟妃尖利的哭叫声，然后便传出来夸张的拉扯叫骂之声……
“表姐，我抓住她了，你还不快来打烂她的嘴！啊！这疯婆子的力气还真不小……”
“馨兰你可要抓紧了，疯婆子，看我这回怎么治你！啊！你竟然敢踢我！”
听动静再这么下去，里面那位装疯避祸的可怜女人恐怕就要吃亏，虽然知道这闲事她不该去管，但考虑到这么做或许为将来多留一条后路，冰再不犹豫的高喊一声：“住手！”
不顾身后宫女们阻拦的动作，冰快步上前，猛地推开虚掩的门扉，淑媛宫里依然是记忆中的萧瑟，春天的脚步放佛不曾迈进这曾经辉煌万分，如今破败不堪的宫殿里。
杂草丛生的前院里，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气喘吁吁的扭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三个疯子……
滟妃与容贵人的张狂与傲慢冰是见识过的，她们都有美丽的面容、优雅的身段，可此时再见，从她们乱发披散的脸上，衣衫凌乱的身上，哪里还能看到曾经身为帝妃的仪态风姿？
皇帝说的没错，让她们来淑媛宫的确是比死更重的惩罚了！如果现在有面镜子可以让她们清楚的看清自己此时的模样，她们会有怎样痛不欲生的表情？
“是你！”被两人死死抱住的女人一见冰的出现，立即出现了惊喜的表情。
“大胆！你们还不快放开她！”冰呵斥着只知道傻望着她的滟妃和容贵人，不……只是两个被贬为最低等宫女的女人而已！
“你……”两人皆对她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的，冰斜睨了她们一眼，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你们在干什么？可知是我为你们求情，皇上才开恩让你们来淑媛宫好好伺候她，现在你们不仅抗旨，还对她非打即骂，可是要皇上再治你们的罪吗？”
“不……我们再不敢了……我们会好好伺候她……两个女人心里虽然对冰怨恨至极，但表面上却也不敢再和她硬碰，心里盘算着只要静妃还在位，就一定会为她们谋划出路，不会让她们老死在这淑媛宫里的。
“但愿你们说到做到！”冰转了笑脸问装疯的女人，“她们已经知道错了，娘娘您大人大量就饶她们一次可好？如若她们再犯，你只管告诉我，我来替你教训她们。”
“也罢！看在这位娘娘的面上，本宫就饶你们这两个放肆的丫头一回！不知这位是哪宫的娘娘？”女人甩开她们，伸手捋了捋乱蓬蓬的头发，扬起脸摆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故作姿态的问道。
“我并不是什么娘娘。你忘了吗？去年我还来你这淑媛宫住过几天呢！好了，时候不早我也该走了，以后有空我会常来看望娘娘的。”冰颇有深意的一笑之后转身离去，心有些淡淡的隐忧。
这个女人本该登上至尊至贵的皇太后宝座，万人景仰，终生有着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可如今却只能屈身在这破败萧瑟的淑媛宫里继续扮演她疯子的角色，任人欺辱……
在这诡秘的宫廷里参与争斗的女人们只要稍有不慎，结局可能就截然不同啊！有人飞上云端，自然就会有人坠入谷底……
李公公死的蹊跷，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了太多他不该知道的事被人灭了口？还是有人知道他是太后为自己留下最后一个援手才除掉了他？林焰又为什么特地交代若妍不要接近淑媛宫的人呢？
冰想了一路也没理出什么头绪来，回到清阳宫，发现绣儿竟然比她回来的还早，并且桌上已经摆好了她随口说的枣泥糕和一壶沏好的碧螺春。
吃着甜而不腻的枣泥糕，冰用眼神询问绣儿调查的结果，不知为什么感觉绣儿有点茫然。
“放心。”绣儿很轻的吐出两个字。
绣儿隐隐发愁的眼神却冰觉得一点也放心不下，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就查到了那封信的去处？既然她说没事，为什么又是一脸隐忧的表情？
“是谁？”冰也是极轻声的问道。
绣儿没有出声答话，只是以指尖在桌面上缓缓画出一个字来。
瑾？是瑾王？信怎么会在瑾王这个在她看来甚至比皇帝更难揣测的男人手上？是他自己动手偷的，还是别人献殷勤？还有，这明明是十分危险的事，怎么绣儿还说没事？
“都下去吧！绣儿一会服侍我休息。”
打发走了所有奴才，冰用重新审视的目光将绣儿从头打量到脚，直到绣儿在她咄咄逼人的视线下后退了半步，她才收回目光，状似漫不经心的喝起茶来，心里却在打算将一些早已埋藏在心底的怀疑就在此刻会对绣儿一股脑的挑明。
最好她能有个好理由来解释，或者对她坦白一切，否则就算是撕破脸她也绝不能再把这丫头留在身边了！
“小姐，不是我把信交给瑾王的！真的不是我！”绣儿被看的慌乱起来，猛摇着头辩解着。
“我有说是你吗？”不打自招，又没说就是她干的，她倒自己来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姐是在哪里丢的？”绣儿明显松了口气，当她得知信是在瑾王那儿的时候也很迷茫，不解焰少爷写给小姐的信怎么会落在瑾王手上。
“就在枕边。”冰望定绣儿，哀婉叹息道：“绣儿，你说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是瑾王的人？你们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这句话等于挑明了她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绣儿是瑾王的人马，她想听听这丫头准备怎么辩解否认。
“小姐！”绣儿一瞬间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倒退了数步，煞白了脸颤声说道：“小姐为何说绣儿是瑾王的人，绣儿从小就是小姐的丫鬟……”
“是吗？”冰打断绣儿的话，笑的有些冷淡，“那你说说我们去看望爹的那天为何瑾王也在？世上会有那么巧的事吗？还有，是瑾王让你把焰哥哥给我吃的药换成了‘索心丸’的吧？你说过不会再做对不起我的事……那你曾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是不是就是这些？”
“小姐……我……”在冰咄咄逼人的质问下，绣儿愣住了，万万没想到她竟将事情料想的八九不离十，这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却一直都隐忍不说，单纯如白纸的她怎会有如此深的城府？
“我说的没错吧？绣儿，我是那么的相信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瑾王给了你什么好处？”绣儿不善虚伪做作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推断的应该大差不差，只是不明白若妍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这丫头还会背叛若妍，何况齐家对绣儿还有恩……绣儿并不像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她这样做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缘由？难道是因为绣儿对林焰一直暗怀情愫又得不到他的爱，是女人的嫉妒心促使她不择手段想要毁掉若妍？可是从绣儿前前后后的表现看来，真要这样定义她，似乎又矛盾重重……
绣儿面朝着冰缓缓跪下，神情有些被误解的激动和委屈，她仰望着冰，语气急促的说道：“没有，小姐说的都对，是我给瑾王通风报信，也是我用‘索心丸’换掉了焰少爷给小姐的药，但请小姐一定要相信绣儿绝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绝对未曾收取瑾王一分一毫的好处，焰少爷给小姐的信也不是绣儿拿给瑾王的……之前是我中了心魔才做了那些事，在做下如此对不起小姐的事后，每日每夜都在受着良心的谴责，在痛苦中煎熬，若不是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我愿以死谢罪，不过小姐放心，等我完成未了的心愿之后，绣儿这条命就是小姐你的了……”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冰窥见绣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倔强之色，又见她两手自然垂在两边，笑了笑说道：“信的事我信你了，从现在开始，我只要你对我说实话，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准有一句谎言，你做得到吗？若是做不到的话……你也不必留在我身边了。”
“我……”绣儿垂下了肩，眼神很是犹豫。
这样的冰对绣儿来说实在太陌生，同时也给她带来一股难以承受的沉重压力，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美丽柔弱的容颜，但眼神和气势上和以前的小姐相比简直有着截然不同、脱胎换骨的改变，这是一种让她难以适应的改变，如果答应了如实回答她的所有问题，那么她隐藏了数十年的身世秘密可能就必须对她一一言明……她能答应吗？
“好，我明白了。”见绣儿兀自犹豫不决，冰貌似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过两天我会找个理由将你安排到别处，你起来吧！”明知绣儿一定会答应自己，但冰已经不耐烦再继续等她考虑清楚了，便直接用言语给她下了剂猛药。
“不！我答应！小姐请问，绣儿一定如实相告！绣儿答应过老爷要好好照顾小姐的，请小姐不要赶走绣儿！”
“很好！”冰微眯的水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轻咳一声问了第一个问题：“你绝非普通丫鬟，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起来说话。”冰实在是很讨厌这些人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
“是。”绣儿起身，抬手擦去眼角被逼出的泪，眼神微滞的望着地毯，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冰也不催促她，并不担心她这回工夫就能编出什么天衣无缝的谎言来，首先这丫头没那份急智，再说她还有个连她自己恐怕都不知道的毛病——绞手指，到时候是不是撒谎一看就知道。
绣儿愣愣的想了片刻终于用低沉的声音开口说道：“我姓周，家父是周元缙……”
“周元缙？平东将军周元缙？”天哪！是那个四大开国功臣之一的平东将军周元缙吗？看过一些史料的冰知道周家的排次在四大家的首位，绣儿竟然是周元缙的女儿？周家多年前就因谋逆罪满门抄斩了，怎么绣儿会来到齐家成了若妍的丫鬟？
绣儿是不像个普通丫鬟，但冰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平东将军之女，当年她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不错……小姐怎么知晓家父？”她不是失忆了吗？怎么父亲的名号她会记得如此清楚？
“前些天粗读了些史志，这不重要……我再问你，你刚才说有必须要做的事，又说有未了的心愿，是什么？”一种不详的预感笼上心头，面对绣儿的真实身份，意料之外让她觉得有点冷，因为深知仇恨很容易就会彻底改变一个人，如皇帝，从少年时开朗的性格变得阴沉冷酷，如若妍，那样娇弱纯善的心性竟也能说出了要她帮着杀掉皇帝的话……而绣儿所谓的未了心愿到底又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