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寒士-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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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咸安慰道:“六弟,一个家族不可能个个子弟都步入仕途,就以陈郡谢氏为例,谢安石大才,还不是甘居幕后,现在迫于无奈才出山,六弟及溯侄、洄侄就为家族打理产业,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是为陈氏立族之本。”
陈满点头称是,也只有这样了,而且他的两个儿子不大爱读书,比较喜欢经营田产,觉得在庄园里做富家翁、田舍郎也不错。
五月以来,陈家坞这一带大兴土木,一切有条不紊地展开,除了必要的工匠外,其余杂工都是陈氏佃户主动承担,受陈操之的母亲影响,陈氏对佃户一向比较宽厚,大多数人还是知道感恩的,陈氏入士籍之后新得四十顷地,又需要招收四十户佃农,鲁氏和褚氏败落后,很多原先依附于鲁氏、褚氏的流民和佃户都聚到陈氏这边来,还有不少自耕农,有些是濒临破产的,就把田地卖给陈氏,自身则成为陈氏的雇农—
比较好笑的是,为陈氏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购买这些自耕农的田地,这些自耕农就让陈氏先欠着,他们只求得到陈氏的庇护,能安稳地耕种生息,这就出现了一个怪现象,钱唐陈氏短期内又兼并了十余顷地,却欠雇农一百余万钱,可谓负债累累。
陈满想按其他士族惯例,容无籍流民不报官府备案,这样陈氏可省一大笔赋税支出,但陈操之坚决制止,收容流民可以,必须到县上注籍,该交的赋税、该服的徭役决不偷漏、逃避,陈操之也建议丁氏和刘家堡逐步将庄园里的隐户注籍,因为陈操之隐约记得就在这其后的两年,大司马桓温会主持推行一次大土断,东晋控制的所有州县都要大阅户口,严法禁、出隐户,侨人流民悉归籍,很多高门大族被迫交出数以万计的隐户,次等士族被抄家的也不在少数,这就是史上著名的桓温庚土断——
让陈操之稍惑的是,今年是升平四年,岁在庚申,离下一个庚年还有五十年,桓温已年近五十,怎么可能再活五十年后主持庚戌大检籍,依历史进程,五十年后刘裕大权独揽,正要逼晋帝禅位了吧,所以陈操之猜想,这个庚戌应该是指某月某日,而不是指年份。
六月十八,宗之生日,陈之也为宗之画了一幅画像,是宗之执笔临帖时的样子,既端谨又可爱,另将谢道从曹娥庙里拓来的王羲之所书的曹娥碑帖子送给宗之,宗之最爱王羲之的行楷。
七,吏部、祠部与谱牒司文书到达钱唐,褚姓家主、六品丞郎褚俭被贬为庶人,褚氏被剔出士籍,原赐的二十顷官田被收回,荫户四散,原先依附褚氏的流民隐户被钱唐其他士族吸纳,褚氏的田产转眼就去了一大半,褚氏虽然愤恨,但现在无官无职,而且成了庶族,又哪里还有资格与陈氏对抗,只有饮恨吞声而已。
本来今年初,陈谟、陈谭要赴吴郡求于徐藻门下,但因陈操之母亲病逝,所以耽搁了,现在族中事务初定,九个月的丧期已过,陈谟、陈谭便一道去吴郡狮子山下徐氏草堂求学,为明年的齐云山雅集勤学苦读。
据吴郡传来的消息,陆纳已朝廷征召,赴建康就任左民尚书这一显职,而八月初八陆葳蕤十七岁的诞辰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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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抱歉书友们第二更暂时没码出来,去建康前的最后铺垫,小道好好想想,明天会更八千 字数:44
如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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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二 深情 五十七、画中隐秘 字数:3611
牒司令史贾弼之为六姓入士籍颁赐田产、改注簿籍之数月,行程数千里,回到建康已是七月初,心里惦记着在钱唐陈氏墓园草棚无意中看到的那封信,想就此事写信给~超,却又担心猜测有误,毕竟他看到的只是一封署名“英台”的私信,这个“英台”到底是不是谢道尚不敢确定,事关陈郡谢氏,还是慎重为上,而且写信给~超也不易说清楚此事,明年正月~超要代表桓温来建康参加新年朝会,到时再与他面谈更好,这段时间且看陈操之与陆纳之女有什么新的流言传布?
针对陈操之与陆s订终身的传言,吴郡陆氏宣称这是褚俭妄图谋任太守散布的谣言,褚俭现已被革职,朝廷新委任的吴郡太守和丞郎已经到任,但谣言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愈传愈广、愈传愈细致,建康民众对有着“江左卫”美誉的陈操之非常期待,这个多才纯孝美少年的种种逸事在建康广泛流传,诸如桓伊赠笛、赛书法气走褚文谦、通玄塔上遇~超、真庆道院抄《老子》、谢玄六百闻笛、事母尽孝甘弃士籍……名气之大、逸闻雅事之多不亚于在东山养望十余载的谢安,当然,与谢安得到众口一词的赞誉不同,高门大族对陈操之这个新进士族子弟依然持以藐视的姿态,但对于陈操之与陆氏女郎有私情的传闻,建康士族大多是冷眼旁观,因为居住在建康的以南渡士族为多,南、北士族面和心不和,所以北地士族对三左大族陆氏闹出的这种有失颜面的传闻虽然不至于象琅琊王劭那样推波助澜、乐观其成,但大多也是隔岸观火、幸灾乐祸,是以建康士庶把陈、陆之事传得沸沸扬扬,而且基本上没有恶意,很有愿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意味,看来陈操之不另娶、陆葳蕤不另嫁传闻就平息不了——
陆纳的胞兄、身居五兵尚书要职的陆氏族长陆始大发雷霆,却又无可奈何,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陆始也制止不了流言传播,其子陆禽现已回到建康,在父亲面前大肆污蔑陈操之,陆始对陈操之简直痛恨了。
七月底,陆纳应召进京,陆始一见陆纳便严厉质问弟弟是怎么管教女儿的,闹出如此大的不雅传闻陆氏声誉大受影响,说这是陆纳平时过于溺爱女儿导致的结果——
陆纳虽然也知道这些传闻,但女儿陆葳蕤这一年来都是在华亭为亡兄服丧守孝,每日只是习字作画,无论性情还是品行,哪里挑得出半点瑕疵,对于护犊情深的陆纳来说,女儿是世上最好的女儿,完美无缺他陆纳年近半百,只得这么一个女儿,根本容不得别人责斥,就是自家兄长也行,所以陆纳虽未当面顶撞兄长陆始,但默不作声。
陆始也知道弟陆纳虽然看似性情宽厚,但内心其实倔强无比,多年兄弟,知根知底,便放缓语气道:“好了说那些,三弟葳蕤今年十七岁了,也该许配人家了,去年贺'为子求婚,会稽贺氏与我陆氏门当户对,我听禽儿说贺'之子贺铸人物也不错又为何拒绝?”
陆纳道:“二兄,那贺铸造服的若把女儿嫁他,岂不是误了s终身!”
陆始知道长生服散致病最终病逝的缘故纳对服散之人近乎厌恶,劝道:“南北士族服散成风,也未见得有多少危害,王、谢大族无不服散,三弟莫要太固执。”
见陆
陆
陆始点头道:“嗯。下月就除服了。争取年把婚事定下来——那个陈操之。以后绝不许他再上我陆氏之门。”
陆纳道:“二兄。君子不迁怒。是褚氏地卑鄙谣言。如何能怪到陈操之。此子才华出众、品行俱佳。纯孝之名天下知闻。我如何因谣言而拒之!”
陆始有陆禽谗言在先。对陈操之极为反感。建康流言沸沸扬扬。这个固执三弟还在为陈操之美言。真是可恼。强忍怒气道:“三弟。陆氏声誉第一。那陈操之你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上门。不然也不会有今日之尴尬传闻。”
陆纳道:“是葛稚川先生向我举荐陈操之地。陈操之是稚川先生地弟子。我岂能不见!”
一提到葛洪。陆始就怨气填胸。若不是葛洪是他先父陆玩地旧交。陆始简直就要破口大骂了。三年前他好意前去明圣湖拜访。葛洪竟闭门不见。让他颜面尽失。此事传到建康。颇受讥笑。所以听陆纳这么一说。更是怒不可遏。说道:“葛稚川。哼哼。我也不说了——三弟。听你地口气对这个寒门陈操之很是欣赏啊!”
陆纳纠正道:“二兄。钱唐陈氏乃是颖川陈氏分支。现已重归士籍。”、
陆始更怒了,厉声道:“三弟,莫非你还想把女儿嫁给那个陈操之不成!”
陆纳闷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陆始冷笑道:“钱唐陈氏就算入了士籍,但这种末等士族在我陆氏看来与寒门庶族又有多大区别,陈操之若真敢斗胆来求婚,且看我如何羞辱他!”
兄弟二人不欢而散。
……
八月初八是陆葳蕤的诞辰,这日一早,陆葳蕤就到平湖畔漫步,又让会驾舟的仆妇用小舟载着她在湖中游荡,除了操舟的仆妇,她谁也不带,短锄和簪花都是站在岸上看,看着一身素衣的葳蕤小娘子象一朵白莲一般在湖中绽放,这两个小婢都知道小娘子的心事很是怜惜小娘子。
仲秋八月,荷花零落,只有青黄色的荷盖或浮漾在水面、或由荷梗高高支起,初升的红日照在湖面上,霞光辉映,荷叶田田,显得茂盛喧闹
小舟在荷叶间穿梭,放眼望去,都是高高低低的荷叶,陆s心中惆怅去年四月二十三,陈操之来这里见她,与她荡舟平湖,那时荷花尚未开放,只寻到一个含苞欲放的小蓓蕾,白里透红,清香扑鼻,陈郎君就在荷蕾下泊舟,吻她的手在那一天她从陈郎君口里得知月下老人系赤绳的传说,就是那一刻她把右足踝内侧的朱砂痣向心爱的人显露,她说:“陈郎君,记住哦,月下老人把那赤绳是系在右足踝有红痣的女子足上,可不要系错了。”
—那时陈郎君答应等她生日时会送她一根赤绳作礼物,她好几次在夜里都梦到陈郎君亲手把赤绳系在她右足踝上,梦里还做了一些其他的事,醒来时羞涩不已——
可是去年八月她兄长陆长生病重,她也无心过生日来得知陈郎君也是因为母亲病重不能前来为他庆祝诞辰,美梦终成虚幻长亡故后不久,陈郎君母亲病逝的消息也传来了,真是两个伤心人啊。
平湖碧水依旧,荷花开了又谢,而现在想找到去年那日陈郎君泊舟之处已不可得之心痛。
今日又是八月初八,陈郎君还在为母守孝自然也不能来见她,自去年六月在钱唐枫林渡口别后有一年多未见到陈郎君,痴心所系相思转浓,丝毫没有因岁月流逝而淡漠。
这时,湖岸上的~扬声唤道:“小娘子——小娘子,快回来。”
陆葳蕤透过高高支起的盖望过去,见岸上立在短锄身边的一个浓眉大嘴的仆役有些面生,装束也不似庄园中人,再仔细一看,一颗心顿时“怦怦”直跳,啊,这不是陈郎君的心腹仆人来德吗?
陆葳蕤明的双眸顿时涌满泪水,陈郎君记着她呢、记得她的生日,虽然不能亲自前来,还是派人来问候了。
陆葳仆妇回舟,还未登岸,就见继母张文纨带着一群男女仆从赶到了,不禁花容失色——
陆人张文纨得到消息说钱唐陈氏派人来见葳蕤小娘子,因与墅舍的执役相熟,已被领去小惜园,张文纨急急赶到小惜园,却被告知小娘子去了平湖,便又赶到平湖,正看到钱唐陈氏的那个仆人立在岸边等候陆s从湖中上来。
来德随陈操之来过华亭陆氏墅舍两,张文纨对来德有些印象,面带寒霜问:“你是钱唐陈氏的家仆吗,来此何事?”
来德并不畏缩,施礼道:“来见过夫人,来德奉我家小郎君之命送一幅画给陆小娘子。”
陆夫人张文纨“哦”了一声,说道:“取画来看。”
来德道:“我家小郎君吩咐了,只交与陆小娘子。”
张文纨心中有气,正待发作,陆葳蕤提着裙子跑了过来,哀声道:“张姨—”
陆夫人张文纨不愿与一个下人计较,说道:“那好,陆小娘子在此,你把信物交给她吧。”
来德果然从背后解下一个青布包裹着的长条形木盒,恭恭敬敬呈给陆s
陆葳蕤手捧木盒,眼望张文纨,心慌得不行。
张文纨道:“s,将木盒打开。”
陆葳蕤不敢违拗,慢慢打开木盒,见松木制的长条形盒子里静静地卧着一卷装裱好的画轴,并无他物。
陆夫人张文纨道:“取画来与我看。”
陆葳蕤贝齿轻咬红唇,委屈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取出画卷递给张文纨。
张文纨解开画轴系带,徐徐展开画卷,心里其实也担心看到陈操之写给陆葳蕤私信之类的东西,但确然只有一幅画,画的是一条清浅的小溪,溪中错落着七八个石墩,小溪两岸青草如茵,有各色野花开放,一个梳着娇俏堕马髻、身穿月白襦裙、背影窈窕的年轻女郎不从石墩上过溪,却是赤足淌在溪水里,女郎裾裙提起,露出两截洁白细润的小腿,足踝以下浸在溪水里,美丽的双足勾勒得非常细致,是卫协独有的那种细如蛛网的白描法,溪底的鹅卵石,踩在鹅卵石上的足趾缩着,趾甲如玟瑰花瓣一般,竟然画出了水波荡漾的感觉,还有衣袂飘拂、春风荡的感觉——
画卷右上方用清峻洒脱的行书写着两行字:
“当流赤足踏溪石,水声泠泠风生衣。”
张文纨看画时,陆葳在她对面,看不到画的是什么,只看到张姨的脸色由凝霜含威逐渐柔和下来,眼里透出欣赏之色,陆葳蕤才略略放心。
陆夫人张文纨赏画久之,慢慢将画卷收起,吩咐庄园管事,带来德下去饱餐一顿,赏五百钱,送出庄园。
陆葳蕤看着来德被带走,想着不能向来德问一下陈郎君近况,心里很难过,珠泪盈盈,小嘴微微噘着。
陆夫人张文纨看着陆葳蕤这样子,叹了口气,说道:“葳蕤,陪张姨在这湖畔散散步。
”命其他人不用跟着,只她与陆葳蕤二人沿着欹欹曲曲的湖岸慢慢地走。
张文纨把手里的画轴递给陆葳蕤,问:“这画的是你吧,这是虎丘山下那条溪吗?”
陆葳蕤展卷细看,那次与陈操之游虎丘的情景历历如在眼前,心里既感动又甜蜜,陈郎君答应过她要画这样一幅画送给她的,那时陈郎君说画不好,要好好好顾恺之请教,时隔一年半,陈郎君的画技精进如此,可见陈郎君虽然丧母哀痛,但并没有颓怃,依旧非常努力地学习——
张文纨侧头打量着陆葳蕤,陆葳蕤用画卷把脸遮住,张文纨又问:“s,画的是你吗?”
陆葳蕤隔着画卷道:“张姨,我不知道啊,这只是一个背影嘛。”
张文纨笑了笑,嗔道:“还敢说不是你,你仔细看看画中人的右足——”
陆s闻言一看,俏脸顿时羞得通红,那画上女郎右足踝上的一粒红痣裸露在浅浅的溪水上,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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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二 深情 五十八、一遇操之定终身 字数:3584
夫人张文纨说道:“就是那次去虎丘赏芍药对吧,|来,我半路回去了,你就和陈操之游山去了——唉,这也怪我,不应该给你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你看看,女孩儿家足踝上的痣都被人看去了,羞人吧?”
陆葳蕤脸红到脖颈,大气也不敢出,心想:“幸好张姨只以为我脱了袜履淌水过溪时被陈郎君看到痣的,若是知道我是特意除去鞋袜给陈郎君看的,那我真要羞死了。”
张文纨道:“把画收起来,遮着脸做什么,你能遮到几时!”
陆葳慢收起画,低着头不敢看张姨,甜蜜和羞涩也阻不住内心沉重的忧虑。
张文纨问:“那个陈操之知道你是今日生日,你告诉他的?”
陆s隐瞒不,咬着嘴唇应了一声。
张文纨幽幽道:“倒是个有人,若单论人品才华,三吴年轻一辈子弟真挑不出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