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兵西北-中国革命斗争报告文学丛书之西北决战卷-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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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在炮火硝烟中,依然滔滔东流去。
马架山、营盘岭和沈家岭,是敌人三大主防阵地。它与豆家山、古城岭、狗娃
山各制高点的火力据点相连接,构成严密的火力网。
马继援不惜血本,将他的第82军3个精锐师摆在3个主防阵地上,第100师固守马
架山及三家山、古城岭和十里山一线;第248师固守营盘岭一线;第190师固守沈家
岭及狗娃山一线。马步銮第129军的两个师为预备队,部署在拱星墩和兰州西关两地。
战前刚从新疆调来的榴弹炮营,配置于兰州东教场。甘肃保安部队3个团,驻守在东
岗镇及城内。兰州城内守军共5万多人。
韩起功的骑兵新军,驻守临洮、临夏,防守青海老巢的门户。
马继援第82军的马成贤骑兵第14旅、马步銮第129军的马英骑兵第8旅以及第10
0师、第190师、第248师和第287师、第357师所辖的5个骑兵团,集中布防于河口至
民和一线,策应兰州和临洮方面的作战。
黄祖埙第引军的两个师(即第191师、第246师)、周嘉彬第120军的两个师(即
第173师、第245师),在黄河北岸地区,沿河布防。
马继援在黄河北岸坐镇指挥,前沿指挥所设在龙尾山上。
轰轰隆隆的炮声,宣告兰州决战正式开始。至此,敌人仍然自以为兰州地形险
要,工事坚固,兵力雄厚,布防严密,天衣无缝,固若金汤。
沈家岭和狗娃山是两座山梁,位于兰州西南10里左右,两山相连。
狗娃山在沈家岭西侧,山梁比沈家岭稍低。山梁的西侧,是临(洮)兰(州)
公路,直通兰州西关。
沈家岭的东边,是阿(干镇)兰(州)公路。再往东便是更高的皋兰山。婉蜒
的公路,就夹在两山之间的深谷里。沿公路北出谷口,便是兰州西关。
扼守沈家岭与狗娃山,居高临下,截断两条公路。如果解放军拿下这两处高地,
沿着公路就能直捣西关,切断黄河铁桥,将敌人从四面围困在兰州城内,关起门来
打狗。
站在解放军的阵地上,由南向北望去,沈家岭的形状酷似葫芦。敌人防御阵地
就在葫芦头上,东西南三面削坡为壁,高约2至3丈,密如蚁穴蛇洞的暗堡与伏地堡,
分布在峭壁之上,以环形堑壕相接,纵横交错如网的交通沟又同堑壕相接。细长的
葫芦柄,伸向解放军进攻的方向,易守难攻的狭窄地带,设有难以跨越的横沟障碍,
沟前还有密密麻麻的布雷场。要突破这样的地形和障碍去攻击敌人的阵地,难度是
可想而知的。
攻击沈家岭的突破口,很难选择。两侧山高谷深,坡陡崖峭,不仅无路可攀,
而已受到东西两面火力夹击,无法突破。唯一的办法就是正面硬攻。
这个葫芦形的阵地,简直像个缩头的刺猬,要拿下它,非常棘手。
沈家岭阵地,与守兰州之敌存亡与共,此存彼生,此失彼亡,战略地位十分重
要。因此,敌人将这个阵地称为“兰州金锁”。
敌人以其精锐主力第82军的190师防守沈家岭和狗娃山,并以主力第129军的35
7师防守七里河、小西湖沿黄河通往西关的狭长公路,另派第129军一部驻守华林山,
控制通往兰州西关的唯一孔道,作为第2道防线。
攻打沈家岭和狗娃山的任务,由第4军承担。军长张达志尚未赶到,副军长孙起
群病在途中,政委张仲良和副军长兼参谋长高锦纯决定第11师攻打沈家岭,并首先
发起进攻;尔后第10师进攻狗娃山;第12师作为军预备队,警戒皋兰山敌军增援,
消灭可能从阿兰公路增援沈家岭的敌军,保护主攻两师的侧后安全。
首攻开始的前一天夜里,按既定部署,担任主攻任务的第32团接近沈家岭阵地,
第28团接近狗娃山阵地。
张仲良向各部队强调指出:
“一定要做好攻坚战的准备,不怕伤亡大,坚决夺取阵地,歼灭一切守敌!”
拂晓6时,在强有力的炮火轰击之后,第4军向沈家岭、狗娃山守敌,发起了一
次又一次的进攻。
皋兰山的主峰营盘岭,是兰州南面的屏障,从兰州内城有公路直通峰顶。各种
火炮、弹药及其它作战物资,均可由汽车直接送到阵地上。
山上的工事,早在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以1个工兵团的兵力,外加3千民工,
整整修筑了半年多。尔后,马步芳又派1个工兵营,还有数千民工,义加修了3个多
月。这些永固性的工事,总耗资有数百万元之多。
主阵地以钢筋水泥明堡与暗堡,构成核心的集群工事。围绕主阵地三营子这个
山梁,自上而下有环形峭壁3道,每道高约2至3丈,峭壁外挖有两丈多宽的外壕,外
壕内外两面均设有铁丝网,并布满了小型航空炸弹,每枚炸弹重30磅,炸弹与不同
型号的地雷连接成梅花式连环雷,踏响一个,连响一串,马匪称之为上飞机。整个
阵地上,明碉暗堡,火力组成交叉火网,并以可容纳两个营兵力的地道相互串通。
敌人的这种工事,既能打,又能藏。
营盘岭左有狗娃山、沈家岭,右有马架山守敌的火力支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
火力体系。如果解放军攻占了营盘岭,就可以居高临下,轻重火器可直接控制兰州
整个市区和敌人唯一的退路黄河铁桥。
马继援派精锐主力第248师扼守营盘岭,并有恃无恐地吹嘘道:
“营盘岭是牢不可破的铁阵,是固守兰州的南大门,如共产党能攻破了它,我
便自动撤出兰州。”
主攻营盘岭的任务,落在了第6军的肩头。军长罗元发,政委张贤约,决定由第
17师和第16师担任攻击营盘岭的任务。
第门师担任主攻。师长兼政委程悦长召集师党委会研究决定:第50团负责攻击
敌人主阵地三营子;第49团首先攻歼汤家湾和三营子上庄前沿阵地之敌,为第30团
攻占三营子主阵地扫清道路,尔后作为师的预备队,并以两个营的主力从三营子西
南侧寻找突破口佯攻配合。第引团以1个营的兵力,从三营子西侧佯攻配合,另两个
营作为第50团的第2梯队。
吴宗先师长和关盛志政委的第16师,配合第门师发起攻击。
攻击部队干全线攻击开始的前夜,利用黑夜,沉着机警地越过许家岘汤家湾村
前的蜂腰部,接近敌人阵地。
敌人阵地上,不时地打着冷枪冷炮,为他们自己壮胆助威。
苍苍茫茫的夜,万籁俱寂。敌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在他们阵地前沿几十米处的
崖坎下,潜伏着成百上千的解放军战士。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拂晓时分,3发信号弹划破长空,全线攻击开始了。
第6军的轻重火器,吐着无数火舌,向敌人阵地倾泻着。
英勇的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钢枪,与敌人反复争夺着三营子第1道阵地。
在崖坎前和崖坎上面的开阔地,敌我双方来回拼搏,激烈争夺着每一寸土地,
扭成一团,咬在一起,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真是难解难分。
军长罗元发站在指挥所,手抓着电话机的话筒,大声喊着问:
“你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师长兼政委程悦长的呼喊,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第50团攻击受阻。”
罗元发紧接着问:
“怎么回事呢?”
电话里传来激烈的枪炮声和程悦长的断断续续的报告声:
“刚才发起攻击时,我们的炮火……只摧毁了敌人暴露在前沿的工事……未能
彻底摧毁暗堡。当炮火转移时,躲在狗洞里的敌人……又钻了出来,拼命用火力拦
阻……使我担任爆破的分队,难以接近崖壁,无法实施爆破……部队一开始就伤亡
较大,我们正在重新组织火力,准备再次突击……”
罗元发又挂通第16师的电话,问:
“你们阵地上的情况怎么样?”
电话里立即传来吴宗先师长的声音:
“我们这里的情况也不好。第46团的部队,正面受到敌人狙击,地形不利,在
运动中又受到三营子和马架山两面火力的射击,伤亡较大。该团1营副教导员李光华
同志牺牲了……”
罗元发大声命令道:
“组织部队,集中火力,坚决将敌人的嚣张气焰压下去!”
不等对方回答,他便挂断了电话。
听到李光华牺牲的消息,罗元发内心感到十分沉痛。李光华是一位优秀的政工
干部,抗日战争时期,曾在刘少奇身边当公务员。后来,他随刘少奇到了延安,开
罢党的“七大”后,刘少奇将他留在延安,送到抗大第2分校学习。毕业后,他被分
到教导旅第1团(即第16师第46团)工作。两年来,无论在工作上,还是在战斗中,
一贯表现很好。他身患胃病,但一直坚持行军作战。如今,他却在皋兰山下光荣地
牺牲了。
枪在响。炮在鸣。战士们在怒吼着,向顽敌继续发动着一次又一次的勇猛冲锋。
马架山、古城岭、豆家山和十里山,是兰州东南的天然屏障,海拔在2000米左
右,山势峻峭,十分险要。
马架山、古城岭和豆家山,在西兰公路的南面,十里山在西兰公路的北面。控
制这一带阵地,就可以截断西兰公路,关闭兰州的东大门。
马继授以他的精锐主力第82军第100师,外加他的嫡系警卫部队青海保安第1团,
防守这一线山地。敌人狂妄地吹牛说:
“10万人马也攻不下兰州的东南要冲!”
然而,这一线山地延绵起伏,地形复杂险峻,又有坚固的工事,易守难攻,倒
是事实。早在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军朱绍良部就在这里筑有永久性的国防工事。
当解放军进军西北逼近兰州时,马步芳又派兵精心地进行了加修。
阵地上,有密如蛛网的铁丝网和鹿等;有蜂窝似的地雷区,每枚航空炸弹连结
着数枚地雷,只要踏响1颗雷,即可引爆成串的地雷及炸弹,半径30米以内的人一律
遭到杀伤,堑壕的内外两面,遍地都埋设了这种地雷群;有星罗棋布的钢筋水泥地
堡及野战工事,低下隐蔽,便干发挥火力,又能相互交叉,形成密集的火力网;还
有2至3丈的3道人工峭壁,并挖有宽深各2丈多的外壕3道,壕内埋设半米高的木尖桩。
阵地的东西两侧多系悬崖绝壁,难以攀登。山后修有公路,直通兰州市。守敌的主
要兵力摆在马架山之古城岭。
马架山、古城岭、豆家山和十里山一线敌之阵地,连成一个整体,既可以相互
策应支援,又可以独立成阵。
王道邦和肖应棠的第65军,攻击马架山和古城岭。郑三生和史进前的第193师,
赵文进和陈亚夫的第194师,担任主攻任务。
郑维山和王宗槐的第63军,攻击豆家山和十里山。杜瑜华和蔡长元的第189师,
张英辉的第187师,担任主攻任务。
8月20日夜,各主攻部队隐蔽接近敌人阵地,进入攻击位置。
第二天拂晓,全线发起攻击。部队打得十分顽强,但一次又一次的冲锋连续受
阻,伤亡很大。
敌人凶残顽固,拼死组织反扑。
鏖战激烈,敌我双方打成了对峙的局面。
整整激战1天,全线侦察性的攻击,均未奏效。部队伤亡较大,首战宣告受挫,
敌人并非一群草包,一堆豆腐渣。黄昏,彭德怀下令:全线停止攻击。
部队从各个阵地上撤出战斗后,彭德怀立即给毛泽东报告兰州战役全线首战受
挫的真实情况。电文拟定后,他亲自审了一遍,改了几处,命令连夜发出,不准延
误。
兰州战役的全线首攻开始之后,毛泽东一直很兴奋。他在西柏坡正为新中国的
成立而日夜操劳着。如果兰州一战能歼灭青海马步芳的主力部队,解放大西北的政
治与军事中心兰州,宁夏、青海和新疆的解放便不成什么问题了。他迫切希望彭德
怀在西北战场上再次创造军事奇迹,力争在较短的时间内解决西北问题,赶在中华
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之前解放大西北的大块疆上。因而,兰州战役的首攻一开始,
他就再三告诫身边的工作人员,必须时刻注意西北战况,如有来电,不得延误。
毛泽东希望得到好消息,从早到晚工作一天,浑身精力仍然十分充沛。他在几
盏马灯明亮的灯光下,又手里捏着一截红蓝铅笔,对着兰州战区的敌我态势图在出
神。他虽然远离兰州数千里,但耳边仿佛震响着从大西北传来的激烈枪炮声,还有
战士们与敌人拼刺刀的喊杀声……
夜已经很深了,毛泽东感到有点儿凉,便披上外衣,叼着香烟,手里捏着几份
国旗和国徽的设计草图,认真地审视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将几份草图摊开来摆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反复作着比较,
希望从中决定将来的正式国旗和国徽。
他忍不住又推开草图,俯身瞅着桌上的西北军事态势图,凝神思索着。
“如果兰州一战能歼灭青马主力,大西北的解放使指日可待。这样,新中国宣
告成立就更具条件了。”
一截烟灰,落在地图上。毛泽东恍然若悟,吹净烟灰,站直了身子,挺了挺胸
膛,凝神静听着深沉的夜里来自远方的细微声息……
恰在这时,一位参谋送来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双手递给毛泽东,报告道:
“主席,电报。”
毛泽东愣了一下,既有几分惊喜,又有几分担忧。他急切地接过电报,问道:
“哪来的?”
参谋仍然立正报告道:
“主席,是彭老总发来的!”
毛泽东并没有留心听,他将电报双手展开,腰弯下来,凑近一盏马灯,目光飞
扫着电文。他脸上的神态渐渐地变得冷峻起来,双眉也不停地抖动着,眉峰间仿佛
耸起了几座山峰。
他有点儿不相信地问:
“电文没有弄错吧?,
参谋声音低沉地回答道:
“报告主席,电文是核实准确了的,不会有误。”
毛泽东坐在木椅上,一手捏着电报,一手捏着铅笔,凝神沉思了许久,才长长
地出了一口气。
室内很静。毛泽东思索了好大一阵子,将纸摊开,提起蘸足了墨的毛笔,但犹
豫了一下,又把笔架在砚台上,站起来,踱着步。
“首次受挫,需要认真总结一下,找出教训,彻底克服轻敌情绪,进一步充分
准备,待部队攻击确有把握时,再次与敌较量!”
毛泽东自语了几句,又坐下来,将一盏马灯拧亮,朝面前挪了挪,充满自信地
抓起笔,为彭德怀草拟回电。
他龙飞凤舞地草拟出电文,站起来,叼着烟看了看,然后将电稿交给值班参谋:
“送周副主席、朱总司令。”
值班参谋双手接过电稿,转身要走时,他又突然喊住,说:
“先不送了。让他们再睡一会儿吧!”
说着,他伸手接回电稿,又仔细看了一遍,稍一迟疑,便交给值班参谋,大声
道:
“立即发给彭德怀!”
彭德怀给毛泽东发出电报后,心里很是不安。他觉得指挥所里太闷,心中总是
憋得慌,就走到外边来,想透透风,让心情稍微平静一点。
夜风阵阵吹过来,已明显地感到有些凉意了。风中带着浓烈的火药味,特别刺
鼻,令人心里更加烦躁。远处敌人的阵地上,仍残留着炮火点燃的稀疏的荒草在有
气无力地燃着,将熄未熄。浓雾一般的硝烟随着凉风有意无意地飘浮着,弥漫在空
中,看不见一颗星斗,分不清天是晴是阴。
然而,秋季到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