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花开(琼珠碎圆续)(男男生子) by千帆狂舞-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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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歆冷冷一笑，抬手取了桌上的细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本座轻易不出手，若是出手，绝不留情，还有人想要试一试吗？”
殷苏杭抱着父亲的尸体哀哀痛哭，赵无咎眼见他伤心欲绝，心中不免有些凄然。方才殷苏杭随父甫一进屋，赵无咎便认出此人正是自己在杭州游玩时遇见的杭大哥，只知他姓殷，却不知他竟是魔教教主的独子。想起在杭州时此人对自己百般照顾，忍不住幽幽叹息。
屈叔由眼神阴骘，狠狠道：“蒲歆，你的武功的确惊世骇俗，我们这些人若是单打独斗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只是双拳难敌众手，若是这几十名高手一起出手，你可有胜算？”说着手一挥，魔教众人果然围了过来，将蒲歆三人圈在角落里。
蒲歆神色淡淡地，随意地瞥了瞥围上前来跃跃欲试的魔教高手，状似随意地轻击三掌，只听一阵衣袂划风声，院内忽地跃出二三十名暗卫，一个个黑衣劲装，领头的却是一位红裙钗横的秀美女子，将魔教人团团围住。
涟漪纵身跃到蒲歆身前，恭恭敬敬地施礼：“庄主！”蒲歆微一摆手，缓缓立起身来，正对屈叔由：“本座既未中毒，定是看穿了你们的伎俩，怎会不安排妥当迎尔等上山？”
魔教一干高手俱都失色，屈叔由心下一沈：此番行动太过顺利，原本便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惜教主听不进自己的谏言，一意孤行。看现下这般情况，只怕教内精英今日俱要命丧于此了！忍不住仰天长叹：“天要亡我灭绝教啊！”
赵无咎瞧着殷苏杭抱着父亲兀自伤心的模样，又见着屈叔由白发苍苍的悲凄之态，心有不忍，轻轻唤道：“师父……”
蒲歆转眼瞧向小徒弟，心底微微一惊：赵无咎的脸色十分难看，身体不自觉靠向蔚绾，想是凭着一股毅力强自支撑。得尽快解决了眼前的事情，也可让无咎早些歇息！
缓缓踱到屈叔由身前：“若是本座不曾失眼，这位必定是屈长老了！”
屈叔由抱了必死之心，也不畏惧，冷冷道：“正是屈叔由！”蒲歆点点头：“屈长老这般模样，想是认定本座今日要大开杀戒了？”
屈叔由心头一凛，忍不住望向蒲歆。蒲歆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云岫山庄自建庄以来，从不在庄内杀人，此次本座出手击毙殷教主，实是因为殷教主心思太过恶毒，竟然勾结本庄逆徒，在活水源下毒。本座看不得这般下三滥之人，杀了他也省得日后再来骚扰本庄！至于你们……”微微顿了顿：
“云岫山庄容不下你们这些污浊之人，赶快滚吧！”
手一挥，外圈的黑衣人让开一条通路直至院门，蒲歆道：“趁本座还未改变主意，快滚吧！”
魔教众人面面相觑，屈叔由心中一喜，也不客气，走到殷苏杭身边喝道：“苏杭，抱起你父亲，我们走！”当先往院门走去。
殷苏杭抱着父亲的尸体站起身来，瞧了瞧坐在一旁的赵无咎，眼中神色复杂，爱恨交加，终于咬咬牙，随着屈叔由走了出去，魔教众人一哄而散，俱都出了门。
蒲歆吩咐道：“涟漪，将他们送下山！把钱离抓回来。”涟漪应声带着黑衣暗卫走了出去。
赵无咎这才放下心来，身上劲道一松，心口的烦恶感再也控制不住，微一弯腰，“哇”地一声大呕起来。蔚绾一把将他扶住，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蒲歆早已有了经验，急步上前，扶住无咎的身体，双指扣住后心一处穴位，慢慢揉抚，不过片刻，赵无咎慢慢停止了呕吐，有些无力地靠在师父身上，闭上眼睛。
蒲歆低声道：“可舒服些？”无咎缓缓点头，却不说话。蒲歆索性将他横身抱起：“现下快去休息，今夜且住在这边，明日我们搬到云清阁去！”
赵无咎睁开眼：“师父，五师兄……”蒲歆神色微冷：“他犯下这般大错，云岫山庄岂能容下他？你放心，我不会取他性命！”赵无咎复又闭上双眼，心里暗暗叹息：五师兄啊，你好自为之吧！做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谁还能帮得了你？
蒲歆将他送入房中，替他脱了衣物躺下，盖上锦被，拉下丝帐，低声道：“待我处理完钱离的事便来陪你，且先睡吧！”赵无咎熬到此时，精神气力早已不支，昏昏地睡了过去。
15下
钱离自见到殷琊被蒲歆一掌击毙，便明白自己中了蒲歆的计，他心思敏捷，趁着院里乱纷纷之际，偷偷地溜出了院子，想着魔教精英尽出，说不得能将君心救了出来。此番大势已去，不如将君心救出后，带她远走高飞，待来日再回来找蒲歆算帐。
甫到庄门口，便碰见了一行人，领头的是一名风姿婉约的清丽女子，钱离认出此女正是蒲歆的贴身侍婢碧波。转眼又瞧见碧波身后一名女子，神情憔悴，素衣简钗，钱离心头一紧，唤道：“君心！”
舒君心怔怔地望着他，两行清泪缓缓流出，别过头去，竟不加理睬。
钱离吃了一惊，刚欲再唤，便听见碧波冰冷的语声：“钱公子，你这是要离庄吗？”
钱离心想：看来碧波定是蒲歆派去相救君心的人，庄内的事她怕还不曾知晓，不如诳她一诳，也好尽快脱身！脸上堆起笑容：“庄主让我下山办些事情！”
碧波不屑道：“可又是生意上的事？”钱离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只好顺着她的话：“不错，碧波姑娘，这就告辞了。”说着伸手便去拉舒君心。
碧波剑不出鞘，横臂挡住：“钱公子自去便是，何必拉着舒姑娘？”
钱离笑道：“我与君心久已不见，想诉诉离情！此番下山当可同去！”
话音刚落，便听得后头一阵喧闹声，众人一瞧，却是魔教一干人冲了过来。碧波眉目森然，长剑出鞘，刚要动手，只听见涟漪清脆的声音倏然响起：“碧姐姐休要动手，是庄主下令将他们放走的！”
碧波收剑回鞘，侧身闪开，身后暗卫齐皆闪开让出通路，魔教人纷纷跃身急奔出庄，钱离暗喜，欲混在魔教众人身后跟着混出山庄，却听涟漪一声断喝：“拿下钱离！”两柄长剑快如疾电，截住了钱离的脚步。
涟漪冷冷道：“钱公子，随我去见庄主吧！”舒君心终于大哭了起来：“你怎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碧波挽住舒君心的胳膊，轻轻劝道：“舒姑娘，为这种狼子野心之人伤心不值，和我一起去见庄主吧！庄主十分惦念你。”舒君心只是哭泣。
一行人压着钱离带着舒君心来到了云秀院，蔚绾仍在院中，蒲歆负手立在一旁，似在思索着什么。涟漪恭身回禀：“庄主，钱离带来了！”
蒲歆缓缓转过身来，一眼见到碧波身边的舒君心，淡淡一笑：“君心也回来了！被灭绝教掳去可曾受什么罪？”
舒君心“咚”地一声双膝跪地：“庄主……”蒲歆微微摆了摆手，坐到蔚绾身边的石凳上，示意碧波将舒君心扶起来，眼光转向垂头立在一旁的钱离，冷冷开口：“钱离，你犯下这么大的罪，本座应该如何处置你？
钱离抬起头来，目光狠毒：“蒲歆，今日我大事不成，落在你的手上，是我运气不好，多说什么？你杀了我吧！”
蔚绾皱眉，厉声喝道：“钱离，到这时候你仍不知悔改？”钱离目光转过去，冷冷道：“你们师兄弟一丘之貉，当年嫉贤妒能逼走我师父，如今又容不下我。哼哼，钱离既做了就不懂‘悔改’二字！”
蒲歆冷然：“当年是本座将大师兄逐出师门，与蔚师弟无关，你若心存怨愤，只管冲本座来，不要牵扯蔚师弟，更不能牵扯整个山庄。此次若不是本座早有所觉，云岫山庄便被你毁了，这等大罪本座必定不能轻饶！”手掌倏地抬起。
舒君心大惊，合身扑跪在地：“庄主……”蒲歆眼光慢慢转向她：“君心，你不用替他求情，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云岫山庄容不得这等逆徒！”舒君心哭道：
“我知道钱离罪不可恕，可是看在他从前也曾为山庄出过力，求庄主饶他一命！”蒲歆眼瞧着舒君心神情凄楚，心有不忍，抬起的手复又垂了下去。
钱离大喝：“君心，不许你求他，便让他送我去见师父！我倒要瞧瞧他还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蒲歆眼中冷芒一闪，手掌复又抬起，斜刺里一个人影忽然窜了出来，一把托住他的手叫道：“师父！”却是刚才已睡着的赵无咎。
赵无咎虽是睡了，却不甚踏实，胸腹间翻来搅去烦恶不止，迷迷糊糊中似是听见了舒君心的哀求声，心头一震，猛然清醒过来，勉强起床走到房门口，正巧瞧见了蒲歆复又举起的手掌，情急之下，强提真气飞速跃来托住了师父的手。
蒲歆一愣：“无咎……”赵无咎忽地跪下，抬头望着师父：“师父，别杀五师兄！”蔚绾走过来，低声道：“师兄自有打算，无咎，你回房歇息！”赵无咎摇摇头：“师父，便是看在六师姐的份上，饶了五师兄吧！”
钱离大怒，厉声斥责：“赵无咎，你与蒲歆逆天乱伦，下流无耻，钱离乃是清白之人，死则死了，却不要你这种下贱之人替我求情！”舒君心大喊：“师兄！”钱离瞧了瞧妻子，咬牙道：“君心，你若再求他，我便自杀！”
赵无咎脸色愈发苍白，他本就不适，强提真气动用轻功更是雪上加霜，此时跪在地上，身形有些摇晃，蔚绾连忙扶住他。赵无咎抬头瞧着蒲歆，轻轻唤道：“师父！”
蒲歆叹了口气：“本座并不想杀他，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话音方落，一掌挥出，“啪”地一下击中钱离的小腹，钱离“！”地一声撞在身后的桂树上，丹田已破，武功尽废，嘴角血水汩汩流出，恨声道：“蒲歆，你好狠！”
蒲歆淡淡道：“念在你曾为山庄做过事，本座不取你的性命。只是你再也不是云岫弟子，本座收回你的武功，明日你便下山去吧！”
钱离泣血大喊：“蒲歆，你杀了我，你杀了我！”蒲歆微一挥手，两名暗卫上前扣住钱离往院门外推去，钱离挣扎着骂道：“蒲歆，你嫉贤妒能，下流无耻，与赵无咎师徒乱伦，你不得好死！”
第十六章
钱离的叫骂声越来越远，蒲歆暗暗叹息，舒君心伏地叩拜：“多谢庄主饶他性命！”
蒲歆挥手：“你也累了，下去歇息吧！”语声微微顿了顿，仰首望向星空，语意有几分苍茫：“好生照顾钱离！”舒君心的眼泪如决堤一般流泄而出，哽咽道：“我知道！”复又拜了拜，站起身掩面奔出云秀院。
赵无咎松了口气，腹部有些刺痛，忍不住微微皱眉，蒲歆看看他的脸色竟有些发青，心里暗暗担忧。瞧着一帮子暗卫还杵在院子里，吩咐碧波：“将解药送到各屋里去！除了张冕和杨居正，其它若有人问起，不要提今夜的事情！”碧波点头，将暗卫领出门去。
涟漪走了过来，帮着蔚绾扶起赵无咎，无咎脸色忽地大变，双手捂住了腹部，身子软软地直往下倒，涟漪大吃一惊：“小少爷！”
蔚绾倏地扣住赵无咎的腕脉，沈声道：“动了胎气，快送他回房！”
蒲歆一声不吭，一把将赵无咎横抱起来，急步回房，赵无咎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师父……好……疼……”
蒲歆将他放在床上，眼见着赵无咎疼得脸色青白，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上齿一下子咬住下唇，血丝渗出，心疼至极，一只手揉着他的腹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真气输了进去，引导他体内的真气缓缓流转，嘴里吩咐着：“涟漪，照前次开的药方快去煎碗药来！”涟漪应声，急匆匆离去。
赵无咎渐渐感觉腹内激烈的疼痛缓和，紧绷的神松慢慢松驰，轻轻吁了口气：“师父，不疼了！”闭上双眼，疲惫得直想睡。
蒲歆取了丝帕替他擦拭脸上的汗水，柔声道：“先歇一会儿，待喝过药再睡！”赵无咎点头，却不睁开眼睛。
蔚绾低低咳嗽两声，蒲歆回身瞧了瞧他：“师弟，你也去歇息吧！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今日我翻查医书，寻得一个法子，或可帮到你，待你歇得几日，再行医治！”
第十六章（下）
蔚绾淡淡一笑，转身便欲离开，忽听赵无咎有气无力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师叔怎么了？”
蔚绾回身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劳累了！你好好歇息，先顾着自己的身体吧！”赵无咎皱皱眉头：“师叔要多加保重才是！”蔚绾微笑点头，步态闲雅地走出了房间。
涟漪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蒲歆托起无咎的上半身，喂他喝了药，扶着他躺下，细细地盖严。赵无咎着实太过疲惫，甫一挨枕便沉沉睡了过去。
蒲歆见他此次睡得很好，不再盗汗，放下心来，起身踱到窗前，仰首望着黑压压的天空，怔怔出神。涟漪轻轻走了过来，低声道：“庄主不歇一会儿吗？”
蒲歆淡淡道：“快到五更了吧？”涟漪点头。蒲歆凝目瞧着窗外广袤的苍穹：“不歇了！一会儿便做早课，你留在此地照顾无咎。吩咐碧波，我与无咎搬到云清阁去住，这院子好好清洗清洗！”涟漪低声应了。
蒲歆想了想，似是还有什么事，又道：“蔚师弟病势沉重，心脉俱损，我怕他熬不得一年！过几日我要替他医治，好歹帮他多拖一些时日，我也可找出治愈之法。此番定会折损我一半的功力，若要功力完全恢复，恐怕尚需半年的时间。你们几个安排一下，庄内阵法变一变，这半年内好好守住山庄！”
涟漪忽地抬头：“庄主……”蒲歆摆手打断他的话：“庄内变故刚刚平息，我也知道这时候折损功力很是不妥，只是师弟的病拖不得，若再耽搁下去便是折了我全部的功力也救他不了，你不要再劝了！”涟漪垂头，心里猛然一阵惴惴不安，总觉得这场变故并未完结。
蒲歆瞧瞧天色已有些灰蒙，慢慢向房门口踱去：“涟漪，你守在此处不要离开，待本座做完早课便赶回来，好生注意无咎！”涟漪“嗯”了一声，恭送主人出门。
舒君心第二日便跟着钱离离开了云岫山庄，蒲歆仍旧淡淡的，赵无咎得到消息后十分不舍，暗地里偷偷去瞧了那夫妻二人，回来后脸色十分难看，碧波涟漪知道必是钱离说了刺人的话，温言相慰。赵无咎叹道：“六师姐真是可怜！为了五师兄，宁愿抛开师门，怎地五师兄竟不领她这份情意呢？”
碧波不屑道：“要我说，舒姑娘趁早与这种人散了的好！”赵无咎摇头：“六师姐与五师兄夫妻多年，伉俪情深，怎是说散便散得的！唉，只愿他们今后好好生活，五师兄废了武功，便有再多雄心壮志也施展不得了，若能安安心心与六师姐过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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