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尽 作者:陶大安da(起点2014-05-06完结)-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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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先皱了皱眉,按了挂断扔到一边。不一会儿功夫又响起。
如是重复三次,许记持之以恒。
连蒋心怡都感到受打扰,偏头想问怎么回事。池先拿着手机把许记拉近黑名单,却听见挺轻的一声笑,转身就看见许记站在门口。
池先扔了手机,双手插兜看他,两人沉默对视片刻。蒋心怡握拳遮唇虚咳了一声。
“出去说。”
许记一耸肩,率先转身出门。他猜到了池先的反应,猜到了他……对自己仍有一份旧日情谊。
池先的对许记的旧日情谊能维持他出来与他进行一段单独的对话,但绝不至于能够让他找个正儿八经的地方心平气和的谈下去,于是现在两个人站在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车库里,中间隔着能开过一辆车的距离。
池先表情不耐,许记倒还能打哈哈开出玩笑:“怎么,找这么个地儿是要杀人越货啊。”
池先没说话,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然后向人一挑眉。意思很明确,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别瞎比比。
许记心领神会:“其实是来劝你,半为公半为私。回池家吧。”
池先有片刻好像没反应过来许记在说什么,然后他嗤笑一声:“关你屁事。”
“我说了,半为公半为私。”许记挠了挠头,还要解释什么,被池先猛地打断:“为什么?”
“嗯?”
“为什么?”
许记表情古怪地回看着他,然后他有些急促的、很短的笑了一声:“啊,那个呀……没什么原因。”
他理了一下领带,转身想走,池先快一步一把抓过他的小臂。许记略微吃惊,抬眼看着池先,像是细细捉摸了一下他的表情,缓缓笑起来:“池先,我们这么多年,我是不会害你的。”
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是误会或是不是,是矛盾还是已经化解,我以我的方式,没有害你。
池先和池锦两公司的事情,虽然说池锦背景雄厚未免仗势欺人,但说到底也是池先自己能力不足经验不够,以至于发展到这一步,细论起来怪丢脸,钻了人家挖好的洞。所以池先也没打算求朋友帮忙,但这么个事儿也瞒不过去,到底让最爱凑热闹的陈之知道。
池先车刚开到车库,就看见陈之蹲那儿逗狗,瞟一眼是隔壁的大金毛,叫Lancelot还是Galahad。
懒得奇怪陈之什么时候和邻居家的小狗都相处的这么好,按了喇叭提醒那两位好朋友靠边站,陈之冲这边乐了一下,揉了揉金毛毛茸茸的大脑袋,金毛伸着舌头就扑他怀里,陈之被扑的向后踉跄了一步,大半个身子被一团金毛盖住,只看着一双大耳朵甩来甩去,大概是在那里黏着舔他。
停好车出来的时候金毛倒是不见了,陈之站那儿冲着另一头挥手:“lancelot~拜拜~”池先深沉把人提溜走。
陈之被拽着侧身蹦了两步,然后正过身子跟着走:“诶,诶,干什么呀,这么久不见哥哥你温柔点儿~”他穿着一件运动卫衣,耳机挂在脖子上,走路时一颠一颠,双手插兜晃晃悠悠,青春年少。
池先毫不理会那一张漂亮娃娃脸:“你来干吗?”
“哦,”陈之孩子气把帽子往头上一扣,鼓着小腮帮子做个rocker姿势,“就……来看看你呗。”
“忙着呢,有事说事儿,没事找阿祯玩去。”
“哥,话不是这么说,”陈之大咧咧往人肩上一趴,耍无赖似的,“你有什么事儿也跟我说说呗。”
池先胳膊绕到腰后想把人拽下去,奈何人即便在他身上也能动作自如地左躲右躲,尖俏小下巴又往他肩膀一扎:“说说嘛~反正你不说我也已经来了~”
池先无奈,只好背着人进电梯,幸好一路也没遇见什么人,陈之随后就乖乖趴在他背上,帮着按了电梯楼层,出了电梯又给按了开门的密码。
池先一手扶墙,背着他低头换鞋,然后拖拉着拖鞋背着他进屋,倒水、仰头喝水、一句话没说,陈之摸了摸鼻尖,踮脚下来,脚尖踩着鞋跟依次把两双鞋踢到一边,扑到沙发上拽了靠枕抱在怀里小猫似的窝在那儿,偏头看着池先。
池先进卧室换了衣服,出来进厨房给倒了杯果汁递给他。陈之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哥,你知道的,张祯一直觉得你当时翘家这事儿办的挺不靠谱,但我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
对或错我也许看的并不分明,我也远远不如张祯和夏川陵理智,但我就是想站在你身后,支持你,帮你取得你想要的。
即便你不说,我也已经……来到你身边了。
张祯给夏川陵打电话的时候一急之下完全忘记了时差这个问题,拨通了以后才想起他们之间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他这里还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漂亮姑娘露着大长腿,他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心下一片怅然,考虑着一回国就得给自己来几个保镖24小时贴身护着自己,还是……在这儿就干脆找了算了,夏川陵一怒之下,指不定能不能派人来美国把自己给干了。
谁知那边接起电话的夏川陵思路清晰,言辞清楚:“张祯,我这儿现在凌晨三点,你要是没有急事跟我讲,你就自己端着头从美国回来。”
……竟然,还没睡?
张祯反应半秒,双手合十感慨自己真是好运气。
“我给打电话说……”“池先的事儿?”话说一半被人截了,张祯抿唇思索片刻,“陈之?”
“嗯。”
陈之在国内,消息传到他那儿比传到自己这快了也得有12个小时的差。而且那孩子弧短的和没弧似的,一探听到消息绝不瞻前顾后思索一翻,就着脑子里那个想法立刻着手。让人想制止都来不及。
“夏川陵,这件事你跟着掺和个什么劲儿?”
夏川陵没吭声,偏头跟身边人说:“跟他们说,随他们要多少钱,把手里股抛出来。”然后把滑到肩侧的毯子向上拉了一下,“张祯,你这个人有时挺没意思的。”
张祯冷笑了一声:“怎么,你们还真觉得自己是为池先好?”
“你平时看起来最是花花公子一个,计较起得失回报来却最理智冷静。你想让池先回去,但这是池先的事,是好是坏除了他没人有资格去做主。”目光匆匆扫过几张资产分析,在最后一张上落了签名、盖章。“我们是他朋友,应该做的就是帮他。”
身后又有人递上合同,夏川陵侧头瞥了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张祯,你真的知道身为朋友,应该做什么吗?”
同样的话,顾墨也在问沈斯南:“斯南,你真的知道,作为一个朋友,应该做什么吗?”
以朋友的身份,可以做的事情,可以说的话,不是恋人,不是可能发展为恋人关系、或是曾经是恋人的单纯的朋友。
沈斯南刚刚挂了蒋心怡的电话,顾墨站在厨房,刚擦了手上的水,指甲上海泛着点水光,他直直的、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也没依靠着墙壁,微微的蹙着一双好看的眉毛,看着他的目光安静沉着,甚至是温和的。
但他一句话问出来,带着几分质问。
顾墨一直温和从容,待人接物,为人处世,在对待沈斯南方面,更添几分骄纵。事事顺他来,给予恰当好处的关心照顾,沈斯南因家庭原因,在心内深处,始终是容易不安焦虑的,他需要给他一个恰恰好的爱,你要向他充分证明你爱他、又不可以让他觉得有压力;你要让他感觉到微微的压迫感,却又要环抱他不让他后退。
这个分寸,顾墨明白,也会把持。
他喜爱沈斯南,从第一眼的合了眼缘,到最后慢慢相处下来的切肤入骨,他是确确实实地喜爱他,想将剩下的大半辈子都与他一同度过。他对沈斯南有充足的耐心。
沈斯南听着他的话,没有应答。
他的青春年少都搭在池先身上,那些最放肆无忌的时光,惬意而悠闲自在、如鱼如水的生活,真的是……不能否认自己爱过这个人。否认爱过他,不就是将自己过去的时光全然否定掉了么。也无法全然遗忘。他不至于将那些记忆牢牢记住、一遍一遍回忆一遍一遍自我陶醉,却也无法忘却。
池先是博弈高手,沈斯南当年技巧不熟太过年轻,轻率的把手里的王牌打出去,将他的爱坦露给对方,于是也将命门露出,自此如何发展、任人摆布。
而现在呢,他对池先仍有感情,这就是池先手中的筹码。
“顾墨,你说那么多感情的持续,是真的因为还爱着对方,还是因为习惯?习惯性的以为,自己还爱着他?”
沈斯南偏头看他,他的眉色很淡,一双眼瞳也是淡茶色,软了眉眼神色在夜色中几乎能淡淡化开。“如果有人给你兑了水的爱,还是不要接受吧。”
顾墨很轻的笑了一下作为回应,转身进了厨房,就像刚才没有那一番探讨。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斯南,我三十多岁的人,再断条胳膊断条腿,如何也经受不了。
相识、相知、相爱,让浪漫的爱坚贞不渝、地老天荒,这是每个人都有的梦想。但常识告诉我们,这在现实生活中很难做到。社会心理学的研究也证明,激情和浪漫爱会随着时间而冷却,而共同的理想、共同的兴趣、共同的价值观以及宽容和习惯等因素在维持感情中的的重要性会与日俱增。
简而言之,因爱情而结合的婚姻是不持久的,能够坚持到最后的婚姻,靠的是习惯。
第八十六章
“吃完晚饭,我送你?”
顾墨把最后一盘菜端出来,擦了擦手,把桌上餐盘又重整理一下。沈斯南尚坐在沙发上发呆,听着他的话愣了一下,偏头去瞧他。
顾墨正低头慢条斯理地给他盛汤,灯光在他侧脸上打出一片剪影。他眉色其实很深,但因平日眉眼神色但都温和,全不显得锋利,温吞吞一片和煦,将浓重柔成诚挚。
“那你呢?”
沈斯南出声才觉有点哑。
“我?”顾墨低低笑了一声,“我在那旁边咖啡店坐一会儿,正好最近有报告要写。”他将汤碗放好,把筷子和勺子放在合适位置,然后向沈斯南伸过手:“过来吃饭。”
他凝视着他,明亮如灯,简单如指环,和夜色露水清凉。
山不过来,我自过去;
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应如是。
沈斯南的个性其实在往傲娇那边略跑偏,他挺容易一根筋想不明白问题,也很容易跟自己生闷气,所以很容易和别人闹点别扭。这是个挺劳心伤神的事儿,沈斯南自己想的明白,改不过来。所以他偶一自省,觉得有人能同自己相处的好,一味容忍体谅自己,是不容易。
说矫情点儿,这世界挺凄风苦雨的,但有这么个人,理解你喜爱你,给你撑出一片安稳环境,大晚上的你还惆怅着过去的事情的时候,他向你伸过手,邀你过去一起吃顿热气腾腾的晚饭。
你就觉得挺安稳的,再看一眼那人眉眼温和一派从容的模样,会想着真是没什么事儿好惆怅的。
这一切都很好。
那一瞬间,沈斯南几乎想流泪。
蒋心怡给沈斯南打电话求助完全是背着池先进行的。
……因为在她提此建议的时候池先也没有反驳啊。
命运啊,切切实实地甩了池先一巴掌:“让你丫要脸”。
所以蒋心怡吃着pizza,顺嘴自然而然提了这件事,抬头就瞥见池先瞬间被轰了似的一张脸。心下一惊,低头看看自己的叉子,怀疑刚才自己叉的是池先的肉。
“咳,他什么时候来?”
“快了吧”,蒋心怡把半块pizza塞进嘴里,模模糊糊回了一句,抬手看眼腕表,“不知道他家离这儿多远。”
池先发出了很明显的一声干呕:“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麻溜地跑了出去,留下蒋心怡一脸深沉的坐在原位看着两个pizza盒子。
……下次,换家店叫外卖吧。
在过道里抽出纸擦手的时候,听见电梯开了的声儿,池先心里过了几道心思,扯了扯嘴角转身准备跟人打招呼,结果只见着一个背影。
白色的棉布t恤,淡灰色的卫裤,一幅晚饭后出门遛弯儿消食儿的休闲模样。
池先心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站在那儿反应会儿然后低乐了一声。
回办公室的时候蒋心怡已经开始和沈斯南说起来,两个人之前也都见过,又提前通过电话,寒暄话几句就暖了场,马上就能就工作进入正题,看见池先进来,蒋心怡冲他点点头:“老板,沈先生来了,啊……你们二位不需要我介绍了吧,”说着往一边走,“你们先聊,我去给沈先生倒杯茶。”
“太客气了,”沈斯南叫住她,对她翘唇浅浅笑了笑,“而且,叫我斯南就好。”蒋心怡一下子红了脸,池先在旁虚咳一嗓子。
蒋心怡麻溜翻出东西:“所以我们开始吧?”
“嗯。”沈斯南应一声儿,三人分别就着刚才站的位置坐下来,正好沈斯南在中间,沈斯南偏头想着蒋心怡那边看她桌上资料听她讲解,池先向他们微微倾身,而后在沈斯南耳侧笑着低语:“还是很招姑娘喜欢?”
沈斯南只感觉到耳侧一阵暖意,装着没听到没理会他。池先好没意思自己哂笑一声,又低低道:“你知道不是我叫你来。”
沈斯南这次有点反应,侧了侧头屈尊降贵似的瞥了他一眼,“我知道。”蒋心怡尚没听清,甚至还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沈斯南已经回神在她面前一处地方点了点:“这里有问题。”
池先也没再玩笑,坐直了身体正儿八经一起讨论起来。
当这三个人都开始正经严肃研究东西时,进展恍然快了起来。脑子的消耗也随之正比增长,中途池先出去抽了一次烟,沈斯南和蒋心怡一人废了两杯咖啡。
最后池先站在窗口吹风,沈斯南走神似的整理文件,蒋心怡趴在桌子上揉着脖颈**。
墙上钟表时针已经指向十一,池先瞟了一眼时间,拍了拍手:“今天就到这儿吧,送你们回家?”
蒋心怡已经掏出镜子认认真真整理头发:“sir,我这么有魅力的一位lady加班还要老板送是很丢人的~”
“美人兮美人,不知为暮雨兮为朝云。”池先调笑感慨一句,偏头望向沈斯南,“你呢,啊对,那位顾先生没陪你?”
“他一会儿来,我给他电话。”沈斯南敷衍解释一句,也没在意池先如何知道顾墨。
“顾先生最近挺忙?”
顾墨最近做课题写报告评职称是挺忙,不过……这关你什么事?沈斯南抬眼凌厉一瞥,随即收了目光耸耸肩膀去跟蒋心怡说话,心里暗暗吐槽一句:才懒得理你。
池先不以为意,男人啊,说忙的时候,谁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顾墨忙是真忙,做物理的这帮人,一旦有个课题,恨不能一天24小时待在实验室里,同一组的一个姑娘,前几天赶上结婚,闷着头做实验记录数据到中午十点多,看了看时间一边往外冲一边跟人交代:“我去结个婚吃个午饭,你们记好数回来继续。”大物真牛人。
但顾墨厉害就厉害在他那边忙成那个样儿,到沈斯南还是慢条斯理温文尔雅挽起袖子就是不紧不慢色香俱全一桌菜,送完沈斯南往前开一段寻了个咖啡厅打开电脑就开始写报告。
和那边沈斯南一样,两倍咖啡将完,看看时间快十一点,准备着收拾一下东西做个结,拿咖啡杯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顺着侧头望一眼,见是一张有点熟悉的年轻的脸。
轻笑了一声:“你是?”
“啊,老师不认识了我吗?”年轻人自嘲似的也笑了一声,然后自觉松了他的手腕,握过他的手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