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红妆-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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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着“人工浮木”,感觉段风身上热热的体温,上官凌这才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终于逃过死亡的威胁。
真是累、毙、了!
顺着地区湖泊的水流游了好一会儿,几乎快要放弃时,一道微光出现在她眼前,已是筋疲力尽的她,发现不远处的石壁中有一条仅容一个人通过的水道,当下精神大振,没什么考虑就往里钻,邀天之幸让她给蒙对了。
段风不敢置信地缓缓低下头,瞬也不瞬地瞪着一副落水小狗、浑身湿透抖个不停,狼狈到简直和街头流民没两样的上官凌。
“……凌?”
“嗨……”上官凌有气无力的打招呼。
“你怎会在这里?”命真大!君上昂掩不住一脸惊讶。
“嗯,说来话长。”上官凌搔搔湿发,湖面上吹来一阵风,让她直打喷嚏。
段风如梦初醒地弯下身,将她拉出水面,长指触摸着她的眉、她的眼、她有些冰冷但仍有温度的唇……她不是他的幻觉,她是真实存在的!他脱下外衣将她紧紧包裹住,往湖岸而去。
“我好冷,也好饿。”上官凌拉着他的衣襟抱怨,环抱双臂努力搓着,想给自己一点暖意。“你之前买的糕饼还在不在,我要吃。”
“我带你上客栈去吃些热食。”上了岸,他疾步往离此最近的侧门方向行去。
上官凌直点头,叮咛道:“要快点喔。”她饿得可以把一头大象给啃了。
段风低首看向自动自发将冰凉双手钻入他衣襟取暖,整个人偎入他怀中的上官凌,“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我有说啊。”她不是一直在说吗?她很饿、很冷,想换下一身湿漉漉的衣裳,想快快祭祭饿了许久的五脏庙。上官凌可怜兮兮地抚着自己饿扁了的肚子,很乞怜的看着他,“我很饿,好饿,非常饿,快带我去补充热量吧,饿死人是不道德的,大德。”
这小妮子!段风被她的一举一动弄得好气又好笑。她不知道他找得有多心急,以为她已殒命时有多心痛,没想到她一见到他就只记得讨吃的。
“例如,你是为何让我找不着?是如何逃出生天?还有……”
上官凌一手捧着正壮烈哀鸣的肚子,一手举起两只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关于你提的这两个问题,是否要用掉咱们之前的赌约?如果不是,那我暂时不想回答。”
拜托,她才刚逃出来耶,过程又没有美妙到足以回忆,这和吃饭来比,一、点、都、不、重、要!
望着她微鼓的小脸,段风没辙地叹气,“你想说时再说吧。”能看到她完好无缺的出现在他眼前,欢喜都来不及,又怎会要她做不想做的事呢?
好吧,为了嘉许他的上道,她挥挥手要他放她下来。
段风一头雾水,仍是按她的指示小心的让她站在他身前。
上官凌一笑,踮起脚尖在他颊上印下一吻。“我很想你呢。”尤其是饿肚子的时候,她在心底补充。螓首在他胸前磨蹭,像只撒娇的小猫。“你不想我吗?”
他微微将她拉开,不顾君上昂满是兴味的注视着他俩的一举一动。“你真是上官凌!”只有她,如此的坦率,如此的让他喜爱,舍不得放手。
“如假包换。”虽然没听到甜蜜的情话,但看到段风的笑容,她再次踮起脚尖,这次亲的地方,是他的唇。
“凌!”望着眼前笑意盈然的人儿,失而复得的喜悦在胸臆间泛开,他双臂倏然收紧,低叫道:“别再轻易的离开我,别再让我找不到人。”
他的手劲让她有些呼吸困难,知道他吓坏了,只有重视她的人才会在乎,上官凌皱皱鼻子,“人家又不是故意要搞失踪的,啊——”看到不远处带着兴味看着两人一举一动没回避的人,她指控道:“就是他,就是他把我打昏的。”冤有头,债有主,他老兄发威也要找对人啊。
“是他?”段风瞄了眼看戏的君上昂,扳了扳手指,暗示他事后会有的下场。
君上昂笑着挥手要他别那么介意,暗自打算事情一完结就要速速闪人。
“对啊,他下手很重,害我头痛很久耶。”她努力的、用力的鼓吹。“快,扁他,让他知道我不是路边的流浪狗可以随便欺负。”她是有靠山、有活动钱袋的,汪汪汪。
“在这之前……”段风清清喉咙,没辙地聆听着不断与上官凌一唱一合的伟大腹鸣声。“凌,可以请你先移开脚吗?”
“啊?”
“你踩得很用力,久了也是会疼的。”他是很想继续享受她的软玉温香,但被踩的疼痛也不容他忽视。
“啊?”她还是不明白。
段风手向下指着显而易见的事实,“你踩着我了,从一开始。”
“……”一点都不浪漫的臭男人!
“饱了?”段风宠溺地看着吃饱喝足后就眯起眼打吨的上官凌。
趴在桌上的上官凌懒洋洋的拾起食指摇了摇,“暂时,我待会儿还要吃,”
“暂时?还要吃?你不觉得吃太多了吗?”君上昂吓坏的看着桌面上的一片狼藉,她一个人吃掉了三个大男人的分量,居然还可以休息一下待会儿再上?瞧她,坐无坐相,毫无闺仪,段风的眼长哪去了?这样的女子也足以令他心动到连命都不要?
“会吗?”回答的不是上官凌,而是脱下外衣为半睡半醒的上官凌盖上的段风。“还好啊。”挺正常的,对上官凌的好食量早已见怪不怪,他还觉得她吃得有些少呢。
君上昂俊脸扭曲,“还好?”认知存差、认知有差啊。
上官凌轻扯段风的衣袖,“我想吃芝麻大饼。”那香味直飘她鼻间,馋得她快受不了。
段风起身拍拍她的头,“有事叫我,我马上回来。”
她乖乖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我要两块,一定要刚出炉的喔。”
目送段风笑着前去买饼的身影,上官凌只手托腮,看着与她大眼瞪小眼的男人。
“你是沐天云的护卫?”她纤手勾啊勾的,就是勾不到在不远的茶壶。
“是。”见她连倾个身子都懒,君上昂认命的拿起茶壶为她服务。
“谢谢。”她高高兴兴的捧起茶汤,吹凉下腹,备感幸福的吁了口气。“但你要逮捕沐天云归案?要段风别杀他?”在她埋头苦吃时,他与段风是这么说的。
“你不怕我下毒吗?”君上昂挑眉不答反问,指了指她仍捧在手中的茶汤。
“你会吗?”上官凌一笑,递出饮尽的茶杯要他再来一杯。“相信沐天云不会下令要你杀我,除非你自己想杀我,但我自认没得罪过你,我可没钱付你杀我自己喔。”
君上昂勾起笑弧,总算有些明白段风会喜爱上这个大胃王的原因,她十分聪明,聪明而慧黠,对于段风而言,比起解语花,或许更需要一道能带他走出过去的阳光。
“我除了是沐天云的护卫外还另有一个身分。”他从善如流地为她加满水,朝她眨眨眼。
“赏金猎人?这是捕头?”上官凌没等他公布答案,迳自猜起他的副业。
君上昂的眼中闪过讶异。“怎会如此猜测?”
呷了口茶水,上官凌半趴在桌上。“很简单啊,你若是要报仇,定会像段风一样面露凶光欲除之而后快,要生擒且已有主见的大抵就只有这两个职业,昂哥哥。”
君上昂赞赏地拍了几下手,“聪明。”接着他才注意到她对他的称谓。“你叫我昂哥哥?”
上官凌甜甜一笑,“七岁那年爹爹生辰,你和风哥哥一同至我家拜寿,你除了长高、变老外,要认出你并不难。”
他错愕地指着她,食指抖啊抖的。“你、你、你……”
她大方承认,“我是上官凌,也是阙若煦。”
“是上官凌也是阙若煦?”君上昂被弄迷糊了,但见她一脸的认真,不像是在说谎。
“我也想知道。”将热呼呼的饼交给她,段风紧绷的肌肉显示出他的紧张。
“简单的说,就是我恢复记忆了。”上官凌喜孜孜地接过,咬了口饼,口齿不清道。
很明显的,她想让炸翻两人的消息就这样蒙混过关,段风干脆坐在她身侧,帮她拨去黏在她小脸上的芝麻。
“复杂点呢?”
这个人,真不上当!
“复杂一点,就是……”她认命的放下让她垂涎三尺的饼,娓娓道出在秘苑中所有的经历。
“是吗?阙夫人在秘苑之下……”段风清冷的眸子染上雾气,大掌抚上她的发,将她拉靠入怀中。“难为你了,若儿,你做得很好。”
嗅着他熟悉的气息,放松下来的上官凌一阵鼻酸,揪住他的衣襟,“可以借我一下吗?”
听出她语中的脆弱与哭意,段风一手握紧她微微颤抖的柔荑,一手拍抚她的背,“只要你想,随时皆可。”
上官凌笑了数声,抑忍的泣音终是传出。
“我去转转。”君上昂起身,体贴地留给两人不受打扰的空间。
段风感谢地一颔首,待君上昂走出包厢后,他低下头,轻轻晃着两人的身子,在她耳畔呢喃着语音不清的话语,像在哄一个受委屈的小娃娃。
阳光透过纸窗筛落在两人身上,形成一抹奇特的光晕,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茶香,上官凌哭了好半晌才收起泪水,像个哭累了的孩子,静静地伏在段风怀中。
“若儿?”段风爱怜地以指拭去她颊上残余的珠泪,担忧不已地看着她。
“段哥哥,你实现了你的诺言。”上官凌纤手抚上段风刚毅的侧脸,对听到这个称谓震动不已的他柔柔一笑,纤手环住他的颈项,印下她的热情、她的爱恋。
耳畔,响起十二年前少年和小女孩的约定——
相信我,我们俩一定会活下去,会永远在一起,不分离。
原来,他的爱从没变过,在不明白她真实身分时,即使愧疚,即使受到内心不断的挞伐,他所选择的,仍是他所珍爱的最初!
段风紧紧的将她紧拥,感觉长久以来失去的一部分,终于拼凑完全。
“不好了!”自觉避得够久的君上昂冒冒失失地拍开门,随即尴尬地将目光转开,期期艾艾地频转着两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要继续也可以,我什么都没看到……”
比起段风杀人似的狠光,上官凌落落大方地滑下段风怀中,坐回方才的位子,啃起段风买回的芝麻大饼,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反倒是君上昂红着脸,又是摸鼻子、摸脸、摸头的,不好意思的模样,活像他才是那个被撞见做坏事的人。
“什么事?”段风扳扳颈背,若不真有大事,他与君上昂的前仇旧怨恐怕就要马上清清才能一吐他胸中的怨气。
“对喔!”君上昂赶忙拍开窗扇,指着天边不自然的火红。
段风神色一凛,低咒道:“该死!他想做什么?”
不再多说一句,三人随即赶回沐家庄。
第十章
除了闻讯而来的打火队及围观的民众外,沐家庄反常的寂静,家丁,奴婢皆不见人影,因为风势的关系,火势延烧的很快,当三人赶到时,沐家庄的园林已被烧毁一大半。
“他逃了?”遍寻不着沐天云的行踪,君上昂十分扼腕。
上官凌摇首,“他没必要逃。”沐家庄是他用尽心机建立起来的,若说世上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就是……一抹灵光闪过她脑海,她冲口叫道:“是如意阁!”
“如意阁?”
上官凌有八分笃定。“沐天云曾告诉我,如意阁中存放着他最爱的女人的生前遗物,若要说沐天云会对什么留恋的,便是如意阁。”
沐天云真的是疯了!这十二年来,他不断地累积财富、权势,但是他要的从来就不是阙家的万贯家财,亦非拥有富可敌国的身家,他要的,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女子。
一个他永远得不到,却也忘不掉的女子!
君上昂抬首看向不远处的如意阁,“好吧,总比当无头苍蝇瞎找强。”
段风颔首,将上官凌护在怀中,使出轻功掠往如意阁。
阁门大开,阁顶传来些微的声响,若不是藉机掠夺财物的下人所为,便只有一个人——
段风唇畔勾起一抹冷笑,不顾尚在四周查探的上官凌与君上昂便要率先走进去。
“等等!”上官凌拉住他的衣袖,在他回身时踮起脚尖在他唇办印上一吻,不顾君上昂调侃地吹了声口哨,紧紧盯着他的眼。
“凌?”段风微愣,望着她清澈的明眸,平息体内翻涌的嗜血之气,伸手搂她入怀。
“沐天云会如何与我无关,但我要你答应我,你会遵守十二年前的约定。”她瞥了眼君上昂,有公门的人在,或许能让复仇心炽的情况有所转圜吧。
“放心吧,必要时我会拦住他的。”君上昂义气地拍拍段风的肩。
“风?”她看穿他眼底的犹豫。
段风叹口气,知道自己无法拂逆她的请求,低首在她颉上印下一吻。“我答应你便是。”
“好。”上官凌灿然一笑,拉着段风的手。“走吧!”
看着走在前头的两人,君上昂失笑的跟上。真是,什么走吧?又不是要去玩!
不过,原先肃杀的紧张气氛在她的笑颜下消失无踪,该说她厉害,还是说心系佳人的段风太好操控?
对一个以自焚求死的人而言,这世上应没有足以让他留恋的事物吧,若只是亲痛仇快,未免太便宜恶事做尽的沐天云。上官凌的意思应也是如此,否则不会阻止段风。
“怎么了?”君上昂狐疑地看着登上阁顶后非伹没尽速取沐天云生命,反倒是和上官凌站在门边一副等人模样的段风。
上官凌叹了口气,抬手指指室内,要君上昂自己看。
如意阁顶的雕花木窗扇扇紧闭,昏暗的室内仅余一盏油灯照明,光线虽昏暗,但足以令来者将沐天云的一举一动一览无遗。
沐天云没了以往的光鲜,束冠斜塌在头上,头发散乱的披在身后,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三人,兀自站在一室的画作前,狂乱的脸上有着满足,嘴里喃喃的念着:
“如意,我没有失去你,没有,没有……”
“无聊!”段风啐道,气劲凝于指中,弹向窗扇的卡榫,昏暗的室内霎时大亮。
如意阁阁顶,除了一张锦榻外,就仅有一室的画作,画中所绘的皆是同一个女子,女子的一颦一笑跃然于纸,栩栩如生。
“头好痛。”上官凌低低呻吟,沐天云未免太变态了吧,秘苑的房间内有,地道中也有,没想到如意阁上的画作更是多得惊人,足以吓坏人的偏执真的是让她大开眼界。
沐天云回身,看向上官凌,笑叹道:“啊,如意,你终是回到我身边。”
“清醒点好不好?”变态!鸡皮疙瘩全冒上来和她打招呼,上官凌吃不消地低叫。
“你以为我会答应?”空气微微震动,淡蓝色氤氲仿佛有生命的聚集在段风的左掌。
上官凌瞪着他围绕着淡蓝氤氲的左掌,他的身子变得好冰,那团已然成形的氤氲较她上次看到的深,颜色虽然美得梦幻,却给她一种不祥的感觉。
她伸手探向他左掌,段风侧过身,制止她的举动。“别,你会受伤的。”
“这是什么?”
段风深吸口气,无法欺骗她,只能准备接受她眼中的不堪,“这是‘魈一门’的独门掌法,习得此掌法的唯有门主、左右护法以及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