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忽的喧嚣-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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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蝶，抱歉，让你担心了！”
　　　　“谷主……”继续哭，
　　　　“哎呀，大小姐，这不是没事了么，别哭了啊！”樊耳在一边递手帕，说实话，她见到的左蝶都是冷冷酷酷的，真没见她如此脆弱的哭过，上次就连楚云端出事的那次，也是默默地流着泪，这次竟跟个孩子一般，哭的撕心裂肺……
　　　　楚云端叹了口气，扶着轮椅想站起来，整个人晃了晃，樊耳想过去扶他，左蝶还是快她一步。
　　　　“谷主，小心！”
　　　　“呵呵，这身子竟连起身为你擦泪的力气都无！”
　　　　“小蝶该死！”然后很迅猛的止住眼泪，扶他坐上轮椅，樊耳在一边忍着笑，
　　　　经这一闹，耽误了些时间，众人在一起吃罢了午饭，樊耳拉着羽衣和左蝶去自己的石室说话去了。
　　　　楚云端和夏侯诀也进了另一石室。
　　　　两个人竟这样对望着，一个在轮椅上一个在石凳上，谁也不肯开口说话。
　　　　又继续望了一会，楚云端咳了几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夏侯诀冷漠的看着他。
　　　　“你想知道什么，我据实相告！”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吗？”腹中疼的狠了，也不愿在他面前示弱，只是紧紧地攥紧拳头。
　　　　楚云端淡淡一笑，只得从头开始讲述：楚云端和茵茵虽不是亲兄妹，却以兄妹相称，他肩负着不只是江湖的重担，还有这个王朝，他的母亲，是前朝皇帝以前的宠妃，因宫廷争斗，被陷害，驱逐出宫，那时已怀有身孕，遭奸人追杀被天音谷谷主所救，母亲去世前告诉他，其实都是一场骗局，没有追杀，是先帝事先安排好的一切，当时王朝内忧外患，急需借助一股势力压制住这种场面，之后才有了他的江湖之行！才有茵茵为救他而死之事！才有这一系列恩怨情仇……
　　　　楚云端说的断断续续，甚至说上一段，便掩唇咳上好一会，每次咳得厉害，胃里疼痛会因震动而加剧，兀自强忍着不让耳朵发现。
　　　　这才说到一半，就已说不下去了，胃里疼的有些昏沉，有些虚弱的靠着轮椅闭着眼睛慢慢喘息。
　　　　“药在哪？”夏侯诀语气冷淡的问，
　　　　楚云端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身边的夏侯诀，想笑的，又惹来了一阵猛烈地咳嗽，一口血还是没有忍住，侧身呕出，然后又持续呕了几口。
　　　　“药在哪？”夏侯诀从一侧扶住他，
　　　　“不用，咳咳~~~一会就好！”现在吃药也是吐出来，
　　　　夏侯诀不再理他，推着他至床边，弯腰抱他到床上，“多谢！”
　　　　“哼！就这样居然还能活着！”
　　　　“让你失望了！”楚云端回应，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
　　　　然后合着眼睛，忍下喉间的甜腥。
　　　　夏侯诀转身欲走，“诀……你可以醒悟最好，咳咳……这是武林盟盟主的信物，龙虎珏，你……收好！”
　　　　他一直再等这一日，把这些统统交给他，如今可以正大光明的给他了。
　　　　“我才不要！”
　　　　“诀……”楚云端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双手紧紧的压在胃部，不断的深入，身子紧紧的蜷缩在一起，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楚云端，你坚持一下！”转身想去叫人，衣袖被人紧紧的扯住，
　　　　发现床上疼得几乎晕厥的他，睁大眼睛看着夏侯诀，颤抖着抽出按在胃上的手，把那块龙虎珏递过去。
　　　　夏侯诀狠狠的看着他，一把夺过龙虎珏，收入怀里，这才急匆匆的出去找人。
　　　　此时，楚云端已陷入昏迷，司徒晋为他施了针见他又咳出几口淤血，收了针。
　　　　“怎么样？师傅！”
　　　　“他的心脉已再也经不起这样厉害的发作了！”
　　　　屋里一阵压抑的沉默。
　　　　“大家先去休息吧！我守着他就好了！”樊耳赶苍蝇似得对大家摆摆手，坐在床沿上握着楚云端的手。
　　　　夏侯诀目光沉静的看着握在一起的那双手，然后看看楚云端，别过脸去，率先走出去！
　　　　大家跟着鱼贯而出。
　　　　樊耳脱掉鞋子，钻进厚厚的棉被中，从一边环住楚云端的腰，把头埋于他的肩膀处，泪水很快的浸湿了他的衣衫。
　　　　“好了，不要哭了！我没事！”樊耳迅速坐起来，看着楚云端，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又黑又亮，如一汪深潭微染了些湿气。
　　　　“你没事？”
　　　　“适才只是把盟主之位给了诀而已！”
　　　　“你居然使诈！”樊耳破涕而笑，低首啃住楚云端的薄唇，狠狠咬下去……
　　　　夏侯诀继任武林盟主一位，在丐帮帮主赖章七、柳木山庄庄主穆剑锋等各位武林前辈的力举下，坐稳了这一位子，否则，定能被那些被他剿灭的武林同盟所抗拒。
　　　　夏侯诀上位后，做了几件事：
　　　　第一：修建了这一武林变故中已故前辈的碑墓，取名，英雄碑！
　　　　第二：与各大掌门歃血为盟，结为盟友！
　　　　第三：大摆筵席，庆贺三日三夜！
　　　　武林同辈本以豪爽豁达自居，此三件事后，各武林同盟也均一笑泯恩仇，以大局为重！
　　　　夏侯诀的盟主府邸，夏侯诀负手站在日月亭，望着湖中心的某一点，怔怔出神。
　　　　“夏侯诀！想什么呢？”羽衣已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边！
　　　　“姑娘为何还不离去？”
　　　　“夏侯诀！！你难道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夏侯诀只是看着湖面不语。
　　　　“我都有一点点喜欢你了，你居然还对我没有感觉，看来打败樊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羽衣看着夏侯诀有些消瘦的侧脸，忍不住伸手……
　　　　被夏侯诀轻轻躲开！
　　　　“不要避我如蛇蝎嘛！”说着自己还如蛇蝎般的缠绕过去！
　　　　夏侯诀狠狠的瞪着又黏上来的女人，施展轻功，掠出日月亭！
　　　　“夏侯诀，胡大夫不让你动用内力啊！你快给我撤了，否则，不要怪我野蛮啊！”声音不断的在湖面一层层激荡开来……
　　　　
第肆拾章
　　　　春节的这一天，他们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天音谷，这里已经张灯结彩的带着喜庆之气。
　　　　楚云端一路昏睡过来，下马车的时候稍稍醒转，把他扶上轮椅，樊耳推着他穿过走廊，然后看着有几个人早已等在止音阁的门外。
　　　　樊耳看到了清风，伍温柔，还有当时生死不明的右翼……
　　　　右翼见到楚云端，眼眶竟也湿了，“打住……”樊耳跳出来，
　　　　“所有煽情的话都等进屋再说！太冷了！！”说完推着轮椅进了内室，屋内早已准备妥当，鎏金暖炉烧的正旺。
　　　　刚把楚云端扶上塌上靠着，司徒晋开始诊脉。
　　　　樊耳回头扑向伍温柔，“亲爱的，想死我了，吓死我了！！”
　　　　伍温柔只是温柔的拍拍她的后背，“耳朵，我没事了！”
　　　　“受苦了，亲爱的！”樊耳抱紧伍温柔，泪水在脸上蔓延，伍温柔脸虽被面纱遮着，眼中也是涌动着泪水。
　　　　大家又继续煽情了一会，被司徒晋以病人需要休息为由，劝退了。
　　　　“累了不？美人，可算回家了！”樊耳腻腻歪歪的爬上床，盘腿坐在里面，一手支着下巴看楚云端。
　　　　“美人，我们最近如此腻歪你可还受得住！”樊耳笑眯眯的抓过他的手，给他暖着。
　　　　“还好，可以应付！”
　　　　“嘿嘿，美人啊，真的还能应付吗？”满脸的无敌醉笑。
　　　　“那耳朵觉得这样还好吗？”轻拉过樊耳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樊耳嘿嘿傻笑中……（某年一边打酱油：喷鼻血~~）
　　　　天音谷人虽不多，可过节的气氛却一点也不逊色。
　　　　灯笼再来之前都挂好了，也没啥好准备的，樊耳就提议年夜饭前先玩乐一番比赛写对联，一家人围在一起写着对联，樊耳不会用毛笔，写的字歪歪扭扭，遭到了大家的一致打击，而且她的对联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大家颇为无语，樊耳哼一声，兴冲冲的拿了纸笔，递给靠在塌上看热闹的楚云端，“美人你帮我写！”说完摆上矮几，把笔递给楚云端，虽尚在病中，那字竟也比樊耳强出不知多少倍，又被大家取笑，樊耳自顾自叫嚣：我家男人写的就是我写的！！
　　　　然后若无旁人的在楚云端耳边轻轻念了首词：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当年看西厢记，除了看热闹，这首词看了多遍，觉得以后可以用来调戏美人。
　　　　楚云端低声笑着，“咳咳……如此痴狂啊！”
　　　　“好了好了，不要笑了，知道我的心意就好了！”樊耳给他揉着胸口。
　　　　玩闹了这一会，楚云端已显倦色，众人散了，樊耳服侍楚云端睡下。
　　　　夜幕降临，女人们开始做年夜饭，樊耳因在厨房被鄙视碍手碍脚，被赶出厨房，自己倒也乐得清闲。
　　　　因楚云端睡下了，不想打扰他，自己跑院子里堆雪人，清风也默默加入。
　　　　“你是要嫁与他做妻子吗？”
　　　　“恩！怎么？你不高兴么？”樊耳为雪人身子又添上几捧雪，然后歪头看着清风，冻的红红的鼻头，眼睛雪亮，唇角染着笑意，
　　　　“没有，我为你高兴！”
　　　　“那就好啊！来啊，继续玩！”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张大大的桌子前，吃年夜饭，欢声笑语不断，楚云端喝着药茶，一脸柔和的看着樊耳，那个正在说笑的女子，她的生命是那样的阳光明媚，连同他灰暗的生命也被照亮，如此真性情的女子，得之所幸。
　　　　樊耳尽量挑一些比较清淡好消化的菜，夹给楚云端，时而夹了喂至口中。
　　　　独孤司药在那边哼唧一声：“肠胃虚寒，少吃些，不要大过年的再折腾我们老人家！”
　　　　“切……”樊耳抓起盘中的一只大螃蟹，“堵住你的嘴！”
　　　　“你那小鸡爪拿的我才不吃！”
　　　　一边的司徒晋，突然给他夹了只螃蟹，独孤司药瞪着那只螃蟹看了许久，脸上的表情也很丰富。
　　　　扑哧~~樊耳笑出声来。
　　　　“师傅，好棒！”大家哄堂大笑。
　　　　吃罢年夜饭，几个年轻人跑到外面放炮竹，看着樊耳在外面，堵着耳朵又蹦又跳，楚云端目中柔和临窗而坐。
　　　　“谷主，又在这出冷风！”司徒晋把窗子关了。
　　　　“咳咳…先生，记着儿时你总是唤我名字，不知何时我们也变的如此生分了！”
　　　　“臭小子！你再敢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试试！！”司徒晋搭上他的脉，恶狠狠吼他。
　　　　“知道了！”
　　　　“疼的厉害么？”
　　　　“还好！”
　　　　“恩？？？”
　　　　“有些厉害！”楚云端苦笑一下，
　　　　司徒晋推他至床边，扶他上床，半倚在身后堆起的靠枕上，然后包了个紫金小手炉递给他，“多谢！”
　　　　“张嘴！”喂他吃下一粒丸药。
　　　　“老东西，你不是说有话要谈吗？怎么还不出来？”独孤司药在外面大声叫嚣着。
　　　　“好好休息！”
　　　　“先生去吧！”
　　　　手炉的暖意驱赶了些胃部的冰寒，咳咳~~~合上眼睛等待药效发作。
　　　　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唱歌。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风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身边有怎样风景，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却如此难以忘记。如果当初勇敢地在一起，会不会不同结局，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埋在沉默的梦里……
　　　　本来轻声的唱，最后声音高上去，已带着哽咽，重复着唱那一句：我的一生最美好的风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不觉中，也有什么划过脸颊，心境由苦涩至甜蜜。
　　　　塌上之人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就连那微皱的眉眼也如此生动起来！
　　　　耳朵，一生有你，甚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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