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草变幽兰(上)-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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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你放心吧，我不会拿这种事儿去吓唬小孩子。”我点点头，“那……我们把前边儿几间铺子逛完再去八爷府上，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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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本来要拒绝，看我可怜兮兮的表情，到口的话转为，“去吧，别到处乱跑！若是我中午回府，打探到你们还没到老八那儿，看我怎么治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笑逐颜开的拉着苏敏的手，“走，我们抓紧时间！谢谢四爷！！！”
“急什么，东西还没拿呐！”胤禛笑骂了一句。
我这才想起芸绚的贺礼还在老板手上，回头去看都还没有包装好，忍不住一叠声的催促道，“你倒是快点儿啊！”
“行了，这说是风就是雨的性子倒也该改改！”胤禛轻斥了我一声，对还跪下地上的年家兄弟说道，“你们俩这会儿横竖没事儿，一道陪本王去巡城吧！贺礼这玩意儿，本王回去交待福晋替你们备一份儿就是了。”
“喳，奴才遵命！”他们异口同声的答道。
看他们一副标准的奴才样，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胤禛背着双手，不满的看着我，“又怎么啦？”
“呃……没什么，你还要去巡城啊？”我有些奇怪，“太后不是说皇上免了你半个月的早朝么，你身子可好些了？头晕不晕？”
“你在关心我？”他半眯着双眼，低下头俯视我，“胤祥小时候落马摔了膝盖，一到冬天风邪入侵就嚷着腿疼，我这做哥哥的，只好代劳了。”
“当、当然了，如果不是为了十四，你也不会弄成这样！替我转告十三爷，让他好生保养着，可别落下了病根子！”
我有些心慌，避开他眼睛，“别……别这么看我，当心你两个小舅子误会！”
“哼，已经都是陈年旧疾了！”胤禛转身一甩袍子，毫无情绪的说道，“爷还有事儿，先走一步！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有些感伤，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拿起老板包好的玩偶娃娃，扯了扯苏敏的袍子，“咱们走吧！”
……
阴霾的天空依旧飘着大雪，街上的行人很少，再加上晚间胤禩和芸绚的大婚，摆摊的小贩根本就没几个，枉费我和苏敏的一番殷切期待。静曼嫂子恪守妇道，只是静静的坐在马车上看我们嬉闹，偶尔才从她低眉抬首间透出一丝落寞和渴望。不经意发现她偷偷将一双小脚往裙裾下藏，我不得不再感叹一次，缠足不人道啊，以追求美的名义，从客观上断绝了女人走出去的基本条件。
我实在不忍心放她一个人在车上胡思乱想，索性将所有人统统拉上车，直接驱车去了八阿哥府上。静曼一直善解人意，对于我的做法她是理解的，一路上大家谈笑风生，只要对上我眼睛，她都会满带感激的点点头。
到了胤禩府门口下车，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红。迎客的仆佣、太监和使女们统一穿着红色的制服，匾额上装饰着红色的缎花，柱子上全裹着红布，贴着大红的喜字，甚至连墙都是红的，打进门槛起就铺着宽厚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
转过照墙，回头望了望冷冷清清的雍王府，没有那些转经筒，倒是顺眼得多。虽然与八阿哥府格局大同小异，但似乎随人住久了，同他主人一样透出冷峻的气质。雍王府门口只有几个兵丁把守，倒可以从他们身上看出训练有素，抬眼就可以看见八阿哥府门前的车马喧嚣，却熟视无睹。
突然从那边照墙背后钻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形色冲冲就往相反方向走。我眼前一亮，那可不是沈重润么，赶紧叫常馨把人招呼过来。呵呵，这倒是巧了！
苏敏她们在不远处等我，待他走到我面前，我甜甜的叫了一声，“重润哥哥~~~~~~”
“别别别，格格！”他话语间有些疏离，“小的担当不起，还有事儿先走了！”
“行了吧，咱们俩谁跟谁啊？”我好奇的问，“四爷不是巡城去了，你来雍王府干嘛？”
“我奉了隆科多大人的命令，过来询问雍郡王一些事情，不巧四爷替十三阿哥巡城去了，我还得赶回步兵衙门去复命呐！”他心不在焉的说道。
“你急什么，今天八阿哥娶福晋，你跟他说路上堵车不就行了！”我轻易就寻了一个借口，“对了，我阿玛、额娘还好不好？小荣、小义乖不乖啊？”
“咦，你不知道吗？”他诧异的扫了我几眼，“自从上次十四阿哥来了府上，你额娘的眼睛就不大好了！”
“什么，胤祯去过我们家了？”我感觉自己就像火星上来的，完全摸不着头脑，“这……额娘的眼睛跟十四爷有什么关系？”
这下他态度好了些，“你当真不知道么？”
“我知道什么呀，你倒是快说啊！”我真的有些急了，郑重其事的说道，“眼睛这种事儿可不能拿来开玩笑！”
“难怪……”他喃喃道，“上次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故意跑到府上来炫耀了一番，气晕了你额娘，醒来之后你额娘眼睛就渐渐开始不大好了，尤其是晚上……”
“胤祯跑去我们家炫耀……不可能！”我深受打击，大叫道，“我不信，这就回家去问个清楚！”
“兰儿，你疯了！”沈重润拉住我，“马上就要戒严封路了，你回去还能回来嘛？别这么任性，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要说这事儿涉及到胤祯，我是半个字都不信，急于求证，“不，我就要马上，立刻！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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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候，胤禛骑马从另一个方向带着一队旗兵停在雍王府门口。也许看见我在和沈重润纠缠，他便吩咐年家兄弟先行进府，自己带了几个随从走过来一探究竟。
第四卷 第101章 趁间隙回家探病
“不可能是胤祯，完颜。锦鸾还差不多！”我冲他又吼又叫，“上次回家额娘、阿玛都对他赞不绝口的，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沈重润还想继续说，“兰儿……”
胤禛沉着脸背手走过来，就丢出一句官腔，噎得人直翻白眼，“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沈重润恭谨的俯身行礼，“雍郡王吉祥！”
“四、四爷！”见到他我仿佛看见了一丝希望，哀求道，“今天不是你在巡城嘛，放我回家去看看好不好，我保证晚上大婚行礼之前赶回来。”
“胡闹！”胤禛道，“太后只答应你今天来八阿哥府上观礼，上午纵容你们在街上混那么久，已经是……”
“我不管，我要回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依旧倔强的坚持道，“下次出宫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要额娘……。”
“好了，好了！我送你回去跟家人见一面！”没想到胤禛居然这么好说话，“你动作快点儿，本王下午还有别的事，来回顶多一个时辰！”
我不敢相信的望着他，“真的？”
“假的！”胤禛瞪了我一眼，“再不上车，本王当真改变主意了！”
“噢~~~~你等等！”我擦了一把涌出的泪水，提起袍子下摆，朝在不远处等候的苏敏和陈静曼跑去。等交代好我的去处，让她们先进去以后，三步并作两步跳上来时的马车，才发现胤禛已经骑在马背上候着我了。
胤禛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可是交待好了，咱们这就走吧！驾~~~~~~~~”
……
一路上我心急如焚，马车刚停稳，就打起帘子往地上冲，却不小心脚下一崴，疾疾朝地上跌去。匆忙间，一双手略嫌冰冷的大手将我扶住，又像命令又像叮嘱，“小心地滑，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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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的抽出手，站直身子道谢，“多谢四爷！”
那头早有亲兵敲门通知了我阿玛，凌柱疾疾换好衣服带人出来跪迎，“奴才凌柱给雍郡王请安，雍郡王吉祥！给兰格格请安，格格万福金安！”
“阿玛，快起来！”我赶紧伸手扶起凌柱，“女儿哪儿当得起如此大礼，可是折杀死我了！”
凌柱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嘴里却淡淡的说道，“这是国礼，应该施的！”
我跺跺脚，急得不行，“今天我出宫去八阿哥府上观礼，听说额娘身子有些不爽利，特意赶来看看，也不得多待，你倒是别这么多礼，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唉~~~~~~既是这样，就快进去吧！好孩子，你额娘可是整日都在念叨你呢，见一面就走，不要耽搁了那头。”
凌柱叹了口气，“多谢雍郡王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陪小女过府，奴才一家大小实在感激不尽，若是不嫌寒舍简陋，就请进来喝杯茶，歇歇脚吧！”
我感激的对胤禛说道，“兰儿知道你不随便在外用吃食，我额娘做的茶点很好吃，若是四爷不嫌弃，多少进点儿裹腹吧！”
“嗯，你进去吧！”胤禛朝我点点头，“爷在正厅里候着，你趁这会子功夫陪陪你额娘，待会儿咱们直接回八阿哥府去。”
“多谢四爷！”我道了个万福就闪身进了后堂。推开额娘的卧室，只见墨玉正陪着额娘做针线，听见门响，两个人都抬起头来。
先是墨玉惊喜的叫了一声，“小姐！！！！！”
“砰！”额娘手中的针线筐掉到地上，东西散落一地。额娘带着哭腔，不敢相信的开口唤道，“兰儿？”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哽噎的应道，“额娘，是我！”
“当真是你，娘的兰儿啊！”额娘将我搂到怀里，眼泪就一串一串的落下来，“我不是在做梦吧，一入宫门深似海，中秋那天才见了你，如今没隔几个月，你又……”
我反手抱住额娘，将头埋在她脖子里，“是我，是我！雍郡王带我回来的，见你一面又要走！”
“来，可怜的孩子，让额娘看看，是不是瘦了？”额娘将我拉到窗前，摩梭着我的脸，心痛的问道，“前儿才听你阿玛说，太后喜欢你刚封做了格格，怎么脸色就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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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摸着她还不知道我被乱党挟持的事儿，也不敢说出来让她担心，“女儿就是听说你身子不好，在宫里太过担心，想你想的。”
“傻孩子，娘的兰儿就是孝顺！”她摸摸我脸，“娘的身子没事儿……”
“你还瞒我，重润哥都告诉我了！”我不太高兴的嗔道，“是不是胤祯，你告诉我？”
“算了吧，过去的事儿了！”额娘摇摇头，“如今你做了格格，自然也不会和他对亲家，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十四爷倒是没什么，娘只担心你嫁去他府上被人欺负，我就你一个孩子，心疼啊！你既是皇上封的格格，以后定没有屈居侧室的道理，咱们不提了。”
我试探性的问道，“倘若……我嫁给他做平妻？”
“什么？”额娘居然一急，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我赶紧接过墨玉递过来的水杯，替她顺顺背，“我只是说着玩儿的，你别当真啊！”
额娘顺下这口气，“这种事儿怎可说来玩儿，你当我不知道十四福晋在宫里教训你的事儿么，他们完颜一家都不好相与，你嫁过去干嘛？就算有格格的身份撑腰，是平妻，可她……可她始终是正福晋，十四爷偏疼你，能有好日子过吗？”
我心如乱麻的低下头去，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虽然我的婚事已由不得她和凌柱做主，不过他们强烈反对，我当真就能当成耳旁风置之不理？况且还有完颜。锦鸾这只拦路虎，不是当摆设的啊！
“兰儿，你对十四阿哥动了真心，是不是？”额娘紧紧拉着我手腕，肯定的说，“唉，真真是作孽啊！你是我生的，看你这神情错不了！”
抑制住心里的不安，我问道，“额娘，他上次跑到家里来干什么？是不是他告诉你，我被完颜。锦鸾打了？”
“嗯……不就重阳那天么！还有贵妃娘娘的十阿哥，结伴儿来的，还带了一大包天山雪莲。呃，不是你托他来的嘛，当时他们是这么说的呀！你阿玛丢出门去，后来又捡回来了。”
额娘想了想，“恐怕原本也不是想吵架，就是说着说着和你阿玛弄拧了！他们一个劲儿夸完颜家的贤良，生生拽着墨玉她们在闭月轩吵架的事儿不放，明里暗里肯定完颜夫人欺到我们家里来有理，哼……”
额娘动了气，不想再说下去。
“好啦，看我今天回去怎么收拾他！”我收起感伤，反过来握握额娘的手。想必那天芸绚定是想做一回和事佬，才将这事儿推到胤祯身上，谁料胤祯生生是办砸了。我关切的问道，“你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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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笑着打断我，“我这眼睛没事儿，就是肝气过盛，最近晚间不太好使。你放心吧，大夫都说了，过些日子调理一下就好了。”
“当着如此？”我半信半疑的问，“上次我得了些九露菊桑膏，用了几次还有剩，那玩意儿对眼睛不错，我差人送些回来给你。”
“不用这么麻烦，留在你身边吧！万一你有个七病八痛……呸呸呸！好啦，你就安心回去吧！你这孩子，居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儿专程回来一趟，劳驾雍郡王在外边儿候着，真是没规矩！”
额娘慈爱的笑笑，“以后可不准了啊！去吧，别让四阿哥久候了！墨玉，代我送小姐出去。”
“是，奴婢知道了！”墨玉俏皮的说，“格格，这边儿请吧！”
我在额娘怀里蹭了蹭，恋恋不舍的说道，“那我先回去了，记得到宫里来看我啊！到时候我再带你到处逛逛！对了，我昨天还认了一个……”
“认了陈大人做义兄是不是！”额娘将我拉开，“你的事儿，我还有不知道的？快走吧，不用一一交待了。”
我点点头往外走去，“嗯，你要好好将养着，若是下次还不见好，我可就唯阿玛是问咯！”
“死丫头，倒走不走，故意招我眼泪是不是？”额娘又要哭了，我都快忘了她也是个水做的女人。“大夫说了，我这眼睛可是最忌流泪的。”
“得得得，我走了！”我赶紧把门关起来，叮嘱道，“记得保重身体啊！”
额娘没有答话，我带着墨玉往前厅走去。一路走，墨玉一路埋怨自己，“都是奴婢不好，如果不是我带人和完颜家那个丫环吵架，也不会招来完颜夫人。
十四爷上门的时候，夫人还旧疾未清，本来身子就不太好，才会被他言语一激晕倒。就打这以后，夫人眼睛才开始不好的，都怪我！”
我安慰她的说道，“行了，这事儿怨不得你！墨玉，额娘不肯跟我说实话，她的眼疾到底怎么样了？”
墨玉答道，“大夫说是‘雀蒙眼’，白天还好，到了傍晚昏暗或夜间屋里光线不太亮的时候，就有些视物不清，上次险些碰翻了烛台呢！”
“原来是夜盲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