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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沙尘暴(全文)-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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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能怎样?”杨二宝不说则已,一说起老奎,就由不得激动了起来。
  天旺听他爹这样一说,不免有些失望。他无法对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谁是谁非做出准确客观的评价,也无须做出那样的评价,但是,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就是在他饿得快断气时候,是奎叔从生死门槛上救了他。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即使报不了,也不能以德报怨呀。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他也非常明确,他已经爱上了叶叶,虽然,他还没有明确地向她示爱,但,爱的种子早已埋藏在他的心中了,也许就在两小无猜时的嬉戏中,也许就在小学时,她对他的呵护中,或者就在上学放学的来来往往的路途中。基于多种的情感,他多么期盼父辈们能化干戈为玉帛,结为秦晋之好,即便不能这样,至少也不要再互相抱怨了。他真不希望上辈的恩怨影响到他们这一代,影响到他与叶叶、与天顺之间的正常交往上。想到这里,便想尽自己所能,使他爹有所回心转意,便说:“爹,早些年,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得了浮肿病,饿得差点断了气,要不是奎叔一家救了我,我怕早就不在人世了。我们现在报不了人家,也不能去记恨人家,否则,让外人听了要说咱的不是。”
  杨二宝听了,便有些激动地说:“是的,他是救过你,你妈也给我讲过,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他当年不把我送到监狱里,你们也不可能受那么多的磨难,你也不至于饿点差点断了气。这是谁的责任?还不是他的责任?况且,他是大队支书,谁又能说明那些面粉不是公家的?说到救人,你妈不是也救过叶叶么?叶叶生下来她妈没有奶,还是你妈给喂的。要说报恩,他们早应该报我们,可是,他又是怎样报的?当年,恨不得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不说了,我和他的事,不说了,你们谁也别在我面前提到他,一提起,我就来气……”
  天旺听他爹这么一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可是,他的心里,却难受得要命,为他爹,也为自己。曾几何时,他为他有这样一个爹而深深自卑过,他爹,就像一道黑色的阴影,笼罩了他的整个童年,使他在同龄人面前始终抬不起头来。曾经一度,他后悔自己为什么出生在了这样一个家庭里,为什么有这样一个不争气的爹?改革开放后,他爹出来了,他爹凭着他的手艺,凭着他的过人的胆识迅速暴发了,给他们带来了富裕的生活,也给他带来了荣耀,找回了活人的自尊。没想到的是,在暴富的背后,竟暗藏龌龊和下作,当他发现爹妈在羊毛中掺沙,与之发生冲突的那一刻起,父亲的形象又一次被现实击碎了,成了落于满地的残破碎片。他曾用心地想一一对齐,然而,却再也无法弄完整了,残缺便根深蒂固留在了他的心里。他曾幻想过,如果考上大学该有多好,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家,远走高飞。可是,命运不济,他没有考上。失望、痛苦之后,还得正视现实,还得回到这个家里,接受父亲的这一套。现在,当他听了他爹的这一番话后,他感到的不仅仅是失望,而且还有无尽的悲哀。

  沙尘暴 21(1)

  连着跑了十多天车,杨二宝确实有些累了,吃过晚饭,躺过去,就不想动了。田大脚收拾完锅灶,喂完了猪和鸡,才消停下来,进屋见电视开着,杨二宝却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有些心疼,就拿过毛毯,盖了过去。娃们一大,家里反倒冷清了。女儿出嫁了,天盼上了初中,就被他爹走后门送进了城里,成了住校生,只有星期六才能来,天旺哩,饭碗一放,就不见了鬼影儿,不知跑哪里去了,偌大的一个院里,就剩下了老两口。毛毯刚放到杨二宝的身上,他就醒了。杨二宝便坐直了身子说:“倒灶鬼日的,一躺下就睡着了。”
  田大脚说:“困了你就先睡一会,坐起来干啥?”
  杨二宝点了支烟,吸着说:“现在睡还早着哩,想看看最近有啥新闻,等看完新闻再睡。来,你也坐下看一会儿吧!”
  田大脚坐在了杨二宝的一旁,眼睛不看电视,却瞅着杨二宝说:“你这一去,就是十多天,也没个音讯,叫人担惊受怕的。往后,别再跑长途了,日子过到这份儿上,已经好得很了,累垮了身子,挣上多少钱也无用。”
  杨二宝说:“你放心,累不垮的,是车跑哩,又不是人拉,能累个啥?”
  田大脚说:“这次回来,就安生多缓些日子吧,再过几天,外孙子要过满月了,我们还得过去。”
  杨二宝说:“快呀,快得很,绕了一下,就当上姥爷了,你也当上姥姥了。”
  田大脚说:“那你以为呢?老了,我们都老了。”
  杨二宝说:“一辈子,还没活上个啥名堂,就老球了。”
  田大脚说:“活人的,该就这么个活法,你还想活怎样的一个名堂?”说完田大脚又说,“我刚才还记得有个啥事儿哩,进了屋,就忘得死死了,死活想不起来了。”
  杨二宝说:“不急,忘了就忘了,等啥时候想起来了,再说。”
  于是,田大脚就想她忘了的事,屋子里就静了下来,静得除了电视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声音。
  电视机上正播黄宏和宋丹丹演的《超生游击队》,老两口就咧了嘴在笑。就在田大脚咧了嘴笑的时候,杨二宝看到田大脚的大牙都掉光了,在灯影下看去,牙两边就空出了两个黑洞,就有点感慨地问:“老婆子,我看你大牙掉光了?”
  田大脚说:“早就掉了,你才发现?”
  杨二宝说:“你又没有给我说过,我咋发现?我还是你刚才笑的时候看到的。”
  田大脚说:“掉了反而好,不疼了。要不然,疼起来比你打嘴巴还疼。”
  杨二宝就笑着说:“你放什么屁?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嘴巴?”
  田大脚说:“我是说我们年轻那会儿。”
  杨二宝说:“那都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你还记着?”
  田大脚也就笑了说:“打个比方还不行?”
  杨二宝说:“那时候,太穷了。说到底都是穷才引起的。”
  田大脚说:“是哩,像现在富了,谁又会为嘴上的事儿吵架?”
  老两口说到高兴处,也就不管电视上放的啥了,就你一言我一语,暄得很是投机。
  俗话说:年轻夫妻,老来伴。年轻时,他俩磕磕碰碰,动不动就打到了一起,到了老了,反而恩爱了起来。尤其分别了十年之后,再相逢,两个人都觉得愧对对方。一个觉得对不起女人,把这一摊子,都丢给了她,让她苦等了十年,还把娃们一个个都拉扯大了,我要再对她不好,就不够人了。另一个却觉得对不起男人,他为了这个家,受了十年的牢狱之灾,我却跟胡老大偷偷地干了那种事,真有点对不起他,往后他说啥我听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他有气就出,出完了,不气了,日子也就安生了。由于双方都有一种赎罪的心理,所以对对方就多了宽容,少了埋怨,自然就恩爱了起来。
  正说间,田大脚突然想起了想了好半天没有想起来的事儿,就说:“老汉,我想起来了。”
  杨二宝说:“什么想起来了?”
  田大脚说:“想起那件事儿了。前两天,市文联来了两个作家,说要给你写一篇文章,见你不在,他们就留了一张纸条儿走了。”
  杨二宝说:“那纸条儿在哪?拿过来我了了。”
  田大脚就从电视柜里找出那张纸条儿,交给了杨二宝,杨二宝凑到灯下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杨委员:
  你好!今日拜访,末曾相遇,实为遗憾。得知你是一名大胆创新、锐意进取的农民企业家,又有着不平凡的坎坷人生经历,我们想给你写一篇一万字左右的报告文学,对外,想让更多的人了解你的创业之路,扩大你的知名度;对内,也为你树碑立传,激励后人。由于本刊属自办发行,资金短缺,刊登报告文学需交五千元,如你愿意,可与本刊编辑部联系!
  《沙尘暴》编辑部
  杨二宝一看“杨委员”三个字,心里先是一热,再看文中的内容,更是满心喜欢。反复看了两遍,思谋着对着哩,就把大概意思给女人说了一遍,田大脚就说:“又是五千!现在做啥都得钱,写篇文章也得出那么多的钱呀?”
  杨二宝说:“我看对着哩。出就出,五千也不多,划得来。”
  田大脚还是有点心疼地说:“钱也不是好挣的,一张口就是五千一万的。”杨二宝说:“钱是人挣的,也是人花的,该花还得花。人有时候还得有层光环,有了它,别人想欺负你就得掂量着。”
  田大脚就不再吱声了,她知道她的爷们了事远,该咋做,不该咋做,自有谱儿,也就随了他。上炕铺好了被褥,便说:“睡吧,颠簸了十多天,早些睡吧。”
  杨二宝站起身,去上灰圈,上完了,去拴街门,就听田大脚在屋里喊:“你别把街门拴了,天旺还没回。”杨二宝看了一眼天旺房间,灯黑着。就应声道:“知道了。”便关了街门,没有拴。回到屋里。
  田大脚说:“你知道你儿子做啥去了?”
  杨二宝说:“他能做啥去了?”
  田大脚就说:“我喂猪那会儿,看到他到沙河滩那边去了,过了一会儿,叶叶好像也到那边去了,他们两个,是不是谈上了?”
  杨二宝就说:“也说不准,这狗日的,难怪给他说王老板的丫头,他不情愿,原来他心里有了人。”
  王老板其实也不算什么老板,只是在凉州城里开了一家旅馆,外带一个小饭馆,生意很是兴隆。杨二宝住过他的店,也常在那小饭馆里吃饭,久而久之,就与王老板打成了一片。王老板有个丫头,在旅店里开票,人样儿长得不错,后来杨二宝带天旺在那住过店,又吃过几次饭,王老板的丫头见天旺一表人才,便产生了意思。王老板也看准了天旺,就给杨二宝挑明了话。杨二宝自然高兴,能说一个城里的丫头当儿媳妇,也是他的荣耀。杨二宝就先认丫头做了干女,打算再进一步认她为儿媳妇。那丫头也曾随了杨二宝的车来过红沙窝村,城里人不愧是城里人,见过世面,到了乡下也不拘束,见了村里人大方得很,说说笑笑,不扭捏。村里的光棍汉们羡慕死了天旺,私下里就说,有钱能买鬼推磨,有钱就是好,城里的丫头都能送货下乡来。然而,天旺却以自己还小着,不想考虑为借口,拒绝了人家的一片好心,害得杨二宝再也不好意思见王老板了。一提起这件事,杨二宝就气得心疼。当他一听儿子与老奎的丫头在黏糊,就更加来气,由不得絮絮叨叨了起来:“王老板的丫头差了啥了?又是城里人,哪些配不着他?叶叶再好,也是老奎的丫头,他明明知道老奎跟我过不去,还非要跳过肉架子吃豆腐,去找老奎的丫头,那不是成心气老子,成心跟老子过不去?”
  田大脚也在想,要是与老奎家没有矛盾,天旺与叶叶能成了也好。叶叶是她看着长大的,叶叶人好,心也好,见了她总是婶子长婶子短地叫着,叫得她心里很舒服的,能有这样的闺女做她的儿媳妇,她也知足了。可眼下,两家的大人成了仇人,相互见了像要吃了对方,这婚事自然是不行的。其实,她原本对老奎不恨,反有些感激。自从那年老奎免去了她家的罚粮,春节上又让叶叶妈送肉给她们,她就产生了感激之情,尤其救了天旺一命,更让她感激不尽。她也曾想着等好转了,要好好的感谢感谢他们一家。可是,一旦当她在杨二宝面前提起老奎一家的好来,杨二宝就火了,杨二宝说,他是心里有愧,才拿公家的东西充人情。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是换个我,我也照样可以做得出来。田大脚知道自家男人有气,无法与他在这些方面得以沟通,也就不再沟通了,想是时间久了,那疙瘩自会化解了的。男人自有男人的世界,男人之间的矛盾疙瘩,有时女人可以调和,有时调和不好,反而增加了他们之间的裂痕。田大脚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如果不发生那场“化肥”事件,也许田大脚会永远记住老奎的好处,可是,就在那次老奎与杨二宝的争吵中,她才听出来,老奎还希望她的男人栽跟头,这一句话就像蛇一样咬住了她,她便一反常态,站在了自己男人一边,忍不住骂起了老奎。后来又听说老奎上过镇里告过他们的状,没有告成,又在县上去告。风儿传到她家后,杨二宝说,你看咋的?我说他心黑哩,你还不信。她才觉得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还是男人了事远,看得准,老奎真是老坏松,看她家富了,就犯了红眼病,要跟他们过不去。从此便对老奎更加怀恨在心了。
  此刻,田大脚一听杨二宝生起了气,怕伤了他的身子,就打圆场说:“他们俩,自小就好,从小一搭里上小学,上完了,又一搭里上城里高中,他也不是专门气你的,他们到一搭里,也就是喧喧,不会谈上的。”
  杨二宝说:“不管他谈没谈,抽个空儿,我们得给他说清楚,他看不上王老板的丫头,我们也不勉强,但是,老奎的丫头,他也不要想。”
  田大脚说:“是哩,得给他说说,他谈谁都行,就是不能谈老奎的丫头。”
  杨二宝老两口在家里念叨着天旺的时候,天旺正与叶叶在沙河滩上的沙枣树林窃窃私语着。
  秋夜的沙河滩真美,淡淡的月光泻在树林和沙滩上,如纱般轻柔,如雾般迷蒙。沙枣正挂满枝头。有的熟了,有的还青着,熟了的,飘着幽幽的清香,那香,虽没有沙枣开花时那般沁人心脾,却也耐人寻味,随着月色四处溢来,那香,就像汇入到了月色中。站在沙河滩,看远处的村庄,黑黝黝的,汪在沙窝窝里,如一抹黛青。
  天旺很早就来到了这里,他早就与叶叶约好了的,他每次出车回来,就在这里等她,一直等到她来。今天,他依然如故地来了,叶叶却还没有来,他就在这里等着。天旺打算今天等叶叶来了,他一定要鼓起勇气说出那句话,那句在他的心里,装了很多年的话。其实,自从他拒绝了王老板的丫头后,他就想对叶叶说,我爱你。但是,一旦见了面,他就没有勇气说了。他觉得他不说,叶叶也应该知道,他是爱她的。那爱,他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也许就是从小学的同桌起,或者在上高中的来来往往的路途中,反正在他的心里,一直装着,装了很多很多年。每次跑长途的路上,最让他思念的人不是他妈,也不是他弟,而是叶叶。于是便想,她要是坐在我的旁边就好了,有了她,一路该是多么的愉快。想着,就想到了那个水灵灵的人儿,如刚刚成熟了的桃子,水水的,红红的,就恨不能咬一口。其实,他早就咬过她了,在她没有成为熟桃的时候就咬了,不过,那不是在现实里,是在梦里,他刚把她拥进怀里,还没有咬,就有了快感,醒来后,床铺湿了一大片。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梦遗,是每个
  青春期的男孩都少不了的。从此,她就常常出现在了他的梦里,每次梦见她,都要湿了内裤的。从此,他就不再是小孩了,成了一个男人了。成了男人的他,才知道思念一个人是多么的幸福,又是多么的痛苦。他每次
  跑车回来,都要在这一片沙枣树林里会她一面,临别了,总忘不了嘱咐她,等到下一次出车回来,我还在这里等着你。果然,下一次他出车回来,他来到小树林,她也来了。他们在一起可以谈天下大事,谈外面的世界,谈看过的电影,谈看过的小说,也谈中学时期的美好生活,可就是没有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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