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水英雄传-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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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红衣扔在一边。含笑几乎惊呆:“你?你怎么在这里?”仙女道:“我和长风刚刚在此成亲。”含笑怒道:“你胡说!他不会这样的。”仙女道:“事到如今,你还不信?”含笑道:“他在哪里?我要亲自问他。”“刚出去,他说不想再见你了。”含笑想起近日长风的反常,忽然崩溃,咬着嘴唇道:“难道他竟不肯与我告别?”仙女冷笑道:“我劝你还是悄悄离开吧。你哪里值得他爱?你这样束缚他岂不毁了他的大好前程?何不早早让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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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掩面出洞,奔到一悬崖边再无路可走时方停下来号啕大哭,哭着哭着几次欲跳崖而去却又割舍不下。想绝世岛人早已死尽,茫茫人世只剩下长风这么一个相亲相爱之人,他竟忍心如此背弃自己?!失去他便如失去自己的生命,自己心中如此伤痛,难道他便不痛?他本是重情之人,怎会绝情至此!耳边忽然响起他说的“你既不肯,我又如何肯呢”,不由楞住——他那么深爱敬重自己,即使已同居山洞多日,两人都还是处子之身,他怎会匆匆就与仙女成亲呢?难道另有隐情?含笑越想越疑,渐渐冷静下来,决定悄悄返回,定要找到长风听他亲口说出分离的话再死不迟。
含笑沿往常的打猎山谷一路寻觅,天快黑时忽然听到前方一阵叫骂声,忙藏身来看。只见远处的雪地中两狰狞大汉正骑在一人身上痛打,每拳都冲向头发下体及背部等难留伤痕处,甚是阴险。一大汉道:“你何必如此倔强?只要答应离开她便可尽享天福,再不受这每日毒打之苦!”另一人道:“快回话,你这聋子哑巴蠢货!”被挨之人却既不挣扎也不吭声。两人又殴打多时,最后用雪擦净那人遍身的泥水又以香粉涂满全身。一人道:“看你能瞒她到何时?”另一人冷笑道:“可惜你再瞒也没用了,她今天已答应离开你!”男子咬着牙勉强站起,摇摇晃晃道:“她绝不会离开我的,我也绝不离开她。”
含笑发疯般冲过来,哭道:“长风,我错怪了你!”长风忍着剧痛道:“没什么。”两大汉一惊,看行事败露,索性抓住含笑道:“只要你答应离开他,我们便放过他。”含笑想了半晌,决然道:“好,我答应,但你们须发誓再不害他!”长风惊道:“不可!”含笑泣道:“你为我忍受如此之苦,我于心何忍?”长风道:“含笑,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每日挨打只是皮毛之痛,但你若离开便是这儿痛。”含笑看他指着心窝,不禁泪如雨下,笑道:“好,我再不说这种混话!你我从此生死一体,永不分离。”大汉冷笑道:“哪有这等好事!”抓起含笑便跑。长风怒道:“放下她!”发足狂追。两汉挟着含笑一路跑回山洞,将她扔进洞中,看长风赶来便念动咒语,片刻间洞口升起一堵石墙。墙越来越高,最后彻底封了山洞。大汉道:“你们若同意分开便可立即成神;若不分开就永远这样咫尺天涯,或者更惨!”言毕冷笑而去。
长风气得目眦欲裂,狠命踹墙却哪里踹得动?折腾多时怒火渐熄,开始冷静查看墙壁。常言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对深爱着的两人更是如此。长风寻觅多时果然发现一条细缝,忙挤扁脑袋瞪眼细望,却见含笑早在对面等候。两人隔缝对望,又喜又泣。“含笑,我一定救你出来。”“我相信你,我等着你。”
长风以石刀掘墙,挖累时便隔墙陪含笑聊天;但墙太硬,挖了两天才挖出一道一指宽的缝来。两人极力探手,指尖却始终相差一寸。含笑因滴水未进早已虚弱不堪:“长风,你歇歇手,我可能不行了,你还是成神去吧。”长风惊道:“不,要么就让你成神?”“你我何必再分彼此?你成神便是我成神。”“不,我是男人,我可以打猎做画过得很幸福。”含笑忽然哭道:“可我走后谁陪你说话谁给你做画模呢?”长风听她说得凄凉,不禁哽咽道:“咱俩岂能分开!你不用多说,我继续挖就是。若老天要咱俩死,此处便是你我葬身之地;若要咱俩活,我定要做个船来,咱们重回绝世岛永永远远在一起。”
长风又挖半日,看看石刀已经磨秃,换了尖石再挖,一日后满手血泡再也捏不住石头,便空手来挖。当晚含笑已饿得奄奄一息,费力叫道:“哥!”长风咋听还不信,又支耳细听一遍,方狂喜道:“好妹妹!”——原来人祖伏曦女娲曾兄妹成亲,后人便衍生出结亲时哥妹相称以示心意的习俗来。含笑道:“哥,谢谢你陪我这一辈!我快要走了,走前真的好想吻吻你。”两人相恋至此,还一直冰清玉洁从未吻过。长风道:“你我心心相印,一堵石墙岂能阻隔?你把唇贴到墙上——”两人当即隔墙深吻,恍若无物……长风道:“妹妹,你我已是一体。你若死去,我便无法独活,你一定要为我活下去!”含笑哭道:“不,我真的不行了。我今生已无怨无悔,只求死后你能好好活着!”长风道:“好妹妹,相信我,只要你永不放弃,我便能救你出去!”
长风用血手又挖了一夜,天明时看看缝隙已有两指宽。两人齐探,终于中指相触,不禁喜极而泣。长风忙找来一截树管,用嘴隔墙送水,始解含笑性命之忧。两人精神大振,长风笑道:“好,我一直挖下去,总有墙塌之时!”
相柳蜉蝣因不敢伤害长风含笑,只好回宫复命。两神均对含笑心存不良,便诬告说两人原是兄妹。共工闻言,亲帅两神往凡间查看。
共工正撞见两人喂水挖墙之惨景,感动之下命相柳挪开石墙。石墙一除,两人立刻死死相拥,惟恐再被分离。共工却又不喜,喝道:“放肆!当众如此拥抱,岂不有失风化!”相柳便抓起长风扔到一边;长风奋力再冲,相柳只轻轻一推,他便摔个四脚朝天。共工问:“你俩可是兄妹?”长风望望含笑,含笑红着脸低下头,长风便道:“是!”“兄妹岂可成亲?我不许你们在一起!”含笑忙道:“我们不是……我们是那种兄妹——”长风刚挣扎起来又冲向含笑,却被相柳又摔了一跤,愤懑之下想这些天神找遍借口无非是为了拆散两人,当即昂头打断含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就是兄妹,我们偏要在一起,你又能怎样?”共工厉声道:“不行!你俩要么同死要么永不能再见面!”长风气得跳起冲共工撞去,却被相柳按住怎么挣不脱,直憋得满面通红。含笑哭道:“你们放开他,我俩愿同死!”长风终拗不过天神,虽想拼死却怕连累含笑,转念道:“好,若我不再见她,你们就永不再纠缠我俩?”共工道:“正是。”长风冷笑道:“你们看好了!”忽地举起双手,齐齐冲眼窝挖去,一时鲜血四溅!众人惊呼声中,长风早将血淋淋的两颗眼珠冲相柳甩去!含笑看他曾经英俊的脸上忽然冒出两个血洞来,不禁头皮发麻,心疼得立时昏死过去。长风任血喷流也不擦拭,缓缓道:“我从此便不能再见她,你们还有何话说?”
共工没想到两人如此刚烈,虽是武神看惯杀戮也不忍再看,摆摆手道:“好,我不再为难你俩就是。”相柳浮游忙道:“主人,若就此罢手,天帝面前如何交代?”共工脸色一沉,怒道:“你俩就知道升官钻营!我哪能为了讨颛顼欢心就做此等黑心残忍之事!你俩还不快去照看他的伤口!”拂袖而去。
相柳浮游讨了个没趣,看主人飞远,悻悻来看长风。长风偏不领情,一把推开他俩,硬邦邦道:“我便痛死也不要你们帮忙!”因听不见含笑声音,便摸索着找去。昏迷中的含笑面色苍白,别有一番娇嫩。两神直勾勾地望着,口水直流。相柳看看浮游,试探道:“主人既无兴趣岂不可惜!”浮游心神领会,忙道:“既然可惜,何不动手?”“只怕主人日后追究。”“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主人怎会知道?”相柳便不再犹豫,上前一把抱起含笑。含笑幽幽醒来,却见相柳一脸淫笑,惊道:“你…你要做什么?”长风闻声冲过来抢含笑,却被浮游推开,不禁怒喝道:“天神岂可言而无信?!”相柳无言以对,浮游转转眼珠道:“你眼虽瞎,她却还能看到你;若不相见,须两人都瞎才成。”长风满腔悲愤拼死来抢,却因看不见目标只能啊啊狂叫乱冲乱撞。
相柳挟着含笑跑到崖边,正欲飞身而去,眼前忽然闪出一黑衣神来,径直来夺含笑。相柳忙一曳,两股力道比拼,几乎将含笑生生撕裂。含笑惨叫一声,相柳虽心狠手辣却也知怜香惜玉,只得暂且放手。浮游赶来挥掌击去,那神只用一手相抗;相柳也来夹攻,那神只得放下含笑,怒道:“找死!”倾全力一击。相柳浮游只觉一股大力涌来,竟双双飞了出去,撞断树干后栽倒于地。两神挣扎着爬起来,面面相觑不敢乱动。那神又来抓含笑,含笑看他刚才抢自己的时候不管死活,料知又是恶神,只怕受辱,忽然喊道:“长风,你多保重,我先去了!”纵身跳崖。黑衣神一楞,忙飞身追去。
长风寻着含笑喊声跑向崖边,却听相柳道:“可惜,此谷云烟弥漫深不见底,只怕摔死了。”浮游扔一石头下去,半晌听到一声隐约的闷响,便道:“还不算太深,未必死掉。”相柳道:“那黑衣神好狠,不知是谁?”浮游道:“他武功高强,想必大有来历。”长风冲向悬崖,两神忙一闪,他却忽然停住,自语道:“不,我还不能死!含笑也许还活着,即便她死了,我也要找到她的身体埋葬后再死不迟。”两神哈哈笑道:“瞎子还敢说这种大话!”长风怒道:“我眼瞎心却未瞎,爬也要爬下去!”
长风凭着记忆绕行而去。他两眼初瞎还未适应,明明手摸着的空空之地,脚下却是突起的大石或深坑,不免摔得脸鼻流血;越摔越心急,越心急越摔跤。吃了半日苦头才想到该找来树枝做拐杖,但拐杖也不尽安全——障碍物总在意想不到之处,有时脑袋会撞上斜伸过来的树干;有时四面全是障碍,分不清哪里可以爬过;遇陡峭之处更是险不胜险,稍不留意就滚下山坡。如此一路磕碰,因不见日月也不知过了多少昼夜方来到谷底。好在谷底有一小溪,可以沿之前行,但溪流尽头却是一片泥地,高低不一,陷进去就很难拔出来。穿过泥地,水越来越深,最后淹没了全身。长风原以为只是个小潭,便向前游去,谁知游了许久却不见尽头,高喊含笑也无人应他,心生惧意又游了回来。那水冰凉刺骨冻得他直打哆嗦,他生火取暖后重新入水。此次改为横向穿行,到岸后沿之字路线返回,惟恐漏过一片水域。如此来回摸索,不知过了多少天,只觉两岸间越来越宽,心中也越来越沉。想来眼前必是个巨大的湖泊,不知搜遍湖底要到何年何月?有时越想越觉希望渺茫,禁不住放声痛哭;但哭完又能如何?只好咬着牙再到湖底摸索,全身冻疮虽惨不忍睹却也早已麻木。
一日,长风无意中投石探测水深,听着咕咚声忽然楞住,明知有极重要之事却一时想不起来。苦思良久渐渐入梦,迷糊中忽然惊醒,大叫道:“我真笨,她不在湖里!”原来那日浮游曾扔石入谷,回声是闷响而无水声,那么含笑必定落在实地而非湖中。想到此不禁大喜过望,但喜后又忧:若她落湖中还有可能活命,但若撞上岩石即便不死也要伤残。
长风匆匆绕过大湖,往前狂奔。行不多时一头撞着一物,摔了一跤。那物摸来皮毛柔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血腥味刺鼻而来,长风暗想必是猛兽,忙举杖打下。那物跳过一边轻轻嚎叫,长风戒备多时却不见它来袭击,心念一动,壮胆伸出手来,那物果然上前舔拭,另一物却跑来舔长风的脚根。长风大喜:竟是那对狼!长风轻拍狼背,手指前方,两狼很快便会意带他前行,从此有狼相助大大加速。中途遇上猎物,狼便让长风骑在背上,猛冲过去由其挥棒打击,捕食更快。长风与狼共捕共食,也开始茹毛饮血;又一路呼喊含笑,声音渐哑,竟学会如狼般呜呜长嚎。狼昼息夜行,半个月后长风已踏遍了谷底的每一寸土地,但含笑依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日,两狼带着长风进了一山洞,忽然嚎叫起来。长风听它们叫得异样,寻声摸去却摸到一物——柔韧软滑,正是绝世 岛的树皮!岛人一向用树皮做衣,想来必是从含笑的衣衫上撕破。长风忙四下摸索,果然洞壁有新刻石痕,细细摸去却是几个字:“长风,我死有余恨!含笑绝笔。”长风大叫一声,一头栽倒……再醒来时,两狼正舔着他的脸。长风不禁嚎啕大哭,两狼知他心意,也呜呜伴嚎。不知哭了多久,长风渐渐平静,心想:“看来她坠崖时并未摔死,但为何此后又决意赴死呢?既然赴死,尸身必在附近。”长风在洞内仔细摸索了数遍,终于绝望,断定她的尸身已被野兽吃掉。摸起那片树皮贴在鼻边细闻,犹有她的气息——这竟是她唯一的遗物!想为她报仇却不知天神在哪里,生既无望唯有一死。如此想着,便拍拍两狼推它们出洞,两狼绕着他转不愿离去。长风死意已定,便在含笑的字旁刻上:“长风含笑共眠于此。”怀揣树皮本欲一头撞死,忽然想起上面的山洞里还有一些含笑的物件,须拿来同葬才好。当即示意狼出洞上山。
半日后长风与狼已接近所居之洞。蓦地两狼齐嚎,竟似不胜欣喜。长风听得洞口一阵脚步声,忙喊:“谁?”对面却扑通一声,好似摔了一跤,旋即又爬起飞扑过来,哭道:“长风哥,我终于等到你了!”长风顿时泪如雨下:“含笑!”一把抱她入怀。
两人哭笑多时,长风道:“你没死?你在这里等多久了?”“一个月。”长风忽然触到含笑鼓起的小腹,好生诧异:“你这儿怎么了?”含笑哭道:“我…我摔断腿后又被那神所辱,几次欲死,又担心你两眼尽瞎,只想再回来看看!”长风惊道:“你腿断了?这么多天真苦了你!”“不,你看不见还要寻我,岂不更苦!”“但…但才一个月,怎么就这么大了?”含笑狠命捶着肚哭道:“谁知这孽种竟长得这么快!我真想杀了他!”长风忙护住道:“好妹妹,此事非你本意也非你力所能及;既然是你的血肉,我就好喜欢!”
当晚两人依照绝世岛的习俗正式成亲。长风道:“好妹妹,我没什么可送的,再给你画幅画吧。”含笑满面欣喜,想趴下却不能,只好侧身躺下道:“好。”长风呕心沥血在洞壁上画了半夜方成,笑道:“这是我今生最好之画,可惜我再也看不到它。”含笑看着画,摸着肚子哭道:“你画的不是我,我现在又瘸又难看。”长风道:“不,在我心中你永远是绝世岛的模样。我明日就把它刻下来,永远保留。”
两人此后又过上平静的日子。长风常背着含笑出猎,虽一瞎一瘸,但互为眼腿便无欠缺;有时也与两狼同猎。冬去春来冰雪消融,两人的吸风饮露之功也渐有长进。一日正午,两人练完功后相拥而坐,沐浴于煦暖的阳光中。四周一片宁静,谷中偶有冰挂溶断坠落,清脆的劈啪声回响不绝。含笑望着天空缓缓飘动的云儿,轻道:“长风哥,你看这一片象不象小海龟?”长风粗着嗓子道:“不,它是再明显不过的八脚鱼!”正是火把爷爷的声音。含笑直笑得流泪。长风拂着她的秀发道:“我俩如此艰苦,你还能这样快乐真是难得!”含笑道:“我快乐只因有你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