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啸大汉-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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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请神容易送神难……这汉国,终究有个‘汉’字啊!”当新汉军入关时,数千里外地长安未央宫后阁前殿,中常侍王参不无忧虑进言。王参是内臣,虽近天子,但秩禄略低,朝堂之上,军国大事没有他置喙的余地,只能私下进言。
王莽身披厚裘,立于殿台,负手凭栏,微喟:“若事尚有可为,我又何至于开门揖盗?”
王参瞠目:“陛下也知是开门揖盗?那为何……”
王莽灰眉一挑,淡笑道:“汝既知开门揖盗,岂不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理?”
王参低头想了一会,抬头道:“就怕汉国势大难制——这可是降伏西域,连匈奴人也舍我大新,改臣服于其国的存在啊。”
王莽笑容依旧淡淡:“所以,我只准许汉军入关二万人马,那怕多出一头橐驼,也要给我逐出关去。二万人,不多不少,既可抗贼军,又为我十万大军所压制,反不了天。”
王参想想,确实如此,二万汉军再善战,终究也是客军,到时多奉承几句,多加犒赏,引他们往前线一摆,斗个两败俱伤,便可坐收渔利。遂叹口气:“只可惜西域之地……”
王莽面无表情:“关中基业,关外随他去。”
新朝与汉国结盟的代价,就是承认汉国对西域的统治。也就是说,一出玉门关,就是汉国领土。虽然新朝君臣心里老大不痛快,但面对既成事实,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并给对方送上合法证明。没法子,此时新朝连司隶三辅都已是岌岌可危,哪里还顾得上数千里外的地儿?顺水推舟吧。
不得不说,王莽算盘打得哗哗响,可惜此公权术一流,政治二流,军事三流,既不知已,也不知彼。他不知道,他放进关来的二万人马,是一支何等恐怖的军队。
王莽一心想用最后的十万兵力牵制汉国盟军,可悲催的是,又有人搞事情。
时析县人邓晔、于匡于南乡举兵,说服析县县令,并获其兵,声势大振。邓晔自称辅汉左将军,于匡自称辅汉右将军。二人四出略地。先攻取析县和丹水,作为根据地,又进攻武关都尉朱萌,朱萌兵败投降邓晔。邓晔乘胜挺进三辅,与大夫宋纲激战,三战三捷,将宋纲杀死,攻陷京城长安附近的湖县,长安震动。
王莽震惊之下,急忙任命九将军讨伐,俱以“虎”为号,称为“九虎”,率领北军精锐士兵五万人向东开进,讨伐邓晔、于匡。
因昆阳之战主将严尤、陈茂战败后脱逃反叛自立的前车之鉴,王莽将九虎的妻子儿女留在皇宫里作为人质。这时宫中储存六十多万斤的黄金,其钱币、绢帛、珠宝等财物虽多,但王莽拿出犒赏只有每卒四千钱。士兵颇为怨愤,战斗意志堪忧。
九虎将军低达华阴回溪,扼守险要,北起黄河南岸,南到崤山。邓晔命于匡带领几千弓箭手佯装正面挑战,自己亲率两万多人,从阌乡县向南进到枣街,击败了其中的一部,再向北绕到九虎之背突袭,六虎将军战败逃走。其中两位虎将军史熊和王况回到朝廷接受死刑处分,其他四位虎将军逃亡在外,不知去向。还有三位虎将军郭钦、陈翚、成重收集散兵,保卫渭口京师仓。
邓晔军大胜,遂开武关迎更始军,更始军丞相司直李松率三千余人至湖县,与邓晔、于匡共攻京师仓,未下。李松、邓晔以为,京师小小仓尚未可下,何况长安城?当须更始帝大兵到。于是引军至华阴,治攻城器具,等待时机。
颇有战术头脑的邓晔深知扰敌疲敌、以逸击劳之理。当下以弘农掾王宪为校尉,将数百人北渡渭水,入左冯翊界,降城略地。李松遣偏将军韩臣等径西至新丰,与新朝波水将军窦融交战,窦融军被击溃。
韩臣等人追赶败逃的敌兵,直到长门宫。王宪部队向北到达频阳县,所向披糜。世家大族栎阳县的申砀、下邽县的王大都率领部众跟随王宪。三辅的属县斄县的严春、茂陵县的董喜、蓝田县的王孟、槐里县的汝臣、盩厔县的王扶、阳陵县的严本、杜陵县的屠门少之类,自拥其部,自立将军。
如果翻开地图,可以清楚看到,除了长安一座坚城及周边诸陵,外围几乎所有新朝领土尽数换了颜色。
众叛亲离,四面楚歌,莫此为甚。
长安落日,残阳如血。
风渐急,建章宫神明台上的王莽白发如银,灰眉渐雪,手持玉琮灵壁,诚心正意祈天。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王莽回首怒视,看谁敢在他祈天之时打扰。待看清来人时,他却怒不起来,来人是他的次子——太子王临。
“父皇,大喜!”王临激动得嘴唇发抖。
“喜从何来?”王莽心道莫不是神明显灵了,看来是诚心感动上天了。
“西极汉军,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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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天下谁属】
地皇五年春三月,两支大军齐集结于长安城下,一场决定天下谁属的国运之战,一触即。
新汉军V更始军。
事实上,按正常的历史走向,是没有地皇五年的。是新汉军的出现,改变了历史,挽救了新莽。
当长安陷入反叛狂潮时,一支曾撬动了历史的大军——隗嚣军出现在天水郡。正是这支号称十万大军的出现,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隗嚣举兵后,先攻占雍州,击杀雍州牧陈庆。接下来准备进攻安定。安定大尹王向,是王莽堂弟平阿侯王谭的儿子。隗嚣写信给王向,以天命晓谕之,劝其归降。如果王向只是个普通臣子,或许真降了,但做为王氏宗族重要人物,其宗族向心力远远过君臣向心力,因此王向始终不从。
隗嚣见劝诱无效,当即挥师进击。如果一切如常展,王向会被俘虏并斩。然而正当高平岌岌可危之时,数千骑兵突然从隗嚣军的侧后部杀出。
这支骑军装备之精良、马阵冲击之迅猛、战法之古怪、作战之凶悍,前所未见。只一击,隗嚣所谓十万大军就被分割冲垮,全军崩溃。
此一战,隗嚣联盟军中三十一将,被阵斩、俘虏十六将。其中包括了他的兄长隗义、起人之一扬广,还有隗嚣军所谓的“国师”方望。
隗嚣本人都被衔尾追杀百余里,若不是熟悉地形,钻山入谷得以摆脱追兵,保不准要成为阶下囚。此役隗嚣军损失惨重,辎重尽失,最后收拢的人马不足二万。
此役对关中大小林立的诸叛军造成强烈冲击,许多原本摇旗鼓噪的叛军领开始偃旗息鼓,摇摆观望。
正月,由王向亲自引领的三千新汉骑军出现在左冯翊。更始军弘农掾王宪率二万诸县合军试图阻击,但这支临时组建的联合军一开战就被上千弓骑兵狂风暴雨般的箭矢风暴击垮。随后是一千枪骑兵出击,如巨镰刈草。短短半个时辰,曾令左冯翊变色,长安惊悚的更始军王宪部全灭。王宪跳泾水仅以身免。
是役,新汉强骑及骑将公孙扬槊之名,威震三辅,并迅向天下扩散。
正是新汉军先遣骑军的及时出现,令行将崩盘的新莽政权得已苟延残喘,倘非如此,早半年王莽的人头就被传天下了。
此时司隶长安敌我兵力对比为:新汉军三千精骑、新军三万、更始军五万。而那些不靠谱的立场暧昧的观望诸军约三四万则不计在内。
历史上这支由邓晔、李松领导的更始军势如破竹杀入长安,不是他们有多牛,而是新军太渣——看看这支新军的构成就知道,除了两三千期门、羽林精锐尚堪一战之外,余者的成份都是囚徒“莽遣使者分赦城中诸狱囚徒,皆授兵”。然而囚徒为兵的作战结果则是“更始将军史谌将度渭桥,皆散走”。
这不是比谁更强,而是比谁更渣。
因此当真正的强兵出现,即使兵力相差悬殊,邓晔、李松也明智地选择按兵不动,等待更始大军前来合战。
三月初,更始大军终于抵达武关。与此同时,新汉军主力步兵一万三千人也开进长安。月末,攻掠洛阳的更始军王匡部,也开始向长安移动。由于王匡攻占重镇洛阳,大量收编原新莽军,加之投奔者众,其兵力达十一万之巨,对长安的威胁尤甚。
更始军方面将领:左路军:武信侯、破虏将军行大司马事持节刘秀、右大司马赵萌、辅汉左将军邓晔、丞相司直李松、西屏将军申屠建、偏将军史谌、左军校尉王宪。还有刘秀的春陵军几位手下:主簿冯异、军司马铫期、功曹令史王霸、军市令祭遵等等。合计兵力九万余人。
右路军:定国上公王匡、水衡将军成丹、卫尉张卬、偏将军刘均。合计兵力十一万。
新汉军方面将领:汉皇子、统帅张纯、骑将公孙扬槊、炮将甘承祖、枪将陈昱。共有骑兵三千,炮兵一千,火枪兵五千,刀盾枪兵五千,诸将帅卫队二千,辎重兵二千,舟桥兵二千。共计二万人马。
与昆阳之战相比,这一次,不仅攻守互易,而且双方人马亦倒了个——新汉军二万V更始军二十万。实力悬殊,胜负谁属?
随后,攻方构筑营寨,守方挖壕设栅,敌我抹马厉兵的间隙,侦察、谍报满场飞。
新汉军的一切,从将帅到士兵,到装备到战法,对更始军方而言,完全陌生。他们只收集到一些诸如骑兵很强,骑射凶猛,骑兵手里还有一种短铳,可巨声……再想多弄点信息就没了。
相反,更始军这边,如同筛子一般,什么样的消息情报都能打探出来——这恐怕算是王莽在此战中最有用的贡献了。
更始军最大的问题与矛盾,正出在统帅刘秀身上。当初昆阳之战中立下功的刘秀,战后马不停蹄南下攻城略地。此时却传来噩耗,刘秀的长兄大司马刘演为更始帝所惮,借故杀害。兄长无故被杀,对刘秀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刘秀当众毫无悲伤之色,但在独居时常哭泣。为了不受更始帝的猜忌,他急忙返回宛城向更始帝刘玄谢罪,对大哥刘演部属亦不敢私下接触。
刘秀不仅不表昆阳之功,更表示兄长犯上,自己也有过错。更始帝见刘秀如此谦恭,一时倒不好下手,反而有些自愧,毕竟刘秀两兄弟立有大功。故刘秀不但未获罪,反而得封武信侯。
此时攻长安受阻消息传来,曾合谋杀死刘演的大司马朱鲔与五威中郎将李轶向刘玄献计,提出让刘秀率其部春陵军北上与新汉军对抗,可消耗其势,便知于日后收拾。刘玄欣然接纳,以刘秀行大司马事,率军出征。
在刘秀的大军中,赵萌是代更始帝监视他的,而申屠建则是更始帝心腹,当日谋杀刘演的帮凶之一。左路军如此,右路军王匡部也好不到哪里去。王匡的新市军虽然没刘秀那边制肘那么多,但他这支大军大小山头同样不少。尤其近半数是新降的新莽军,收编之后只经过了短短几个月的休整,远远谈不上隔为一体。打顺风仗可以,碰上硬仗就指望不上了。
虽然没跟新汉军交过手,但汉军强骑的威名,王匡还是有所耳闻,深怀戒心。所以,他此番应更始帝之令入关,与其说是联兵合战,不如说是抢摘挑子——王莽的人头谁都想要,还有那传国玉玺……
一支更始军,上下不一心,将帅更不合,甚至有仇,可谓矛盾重重。另一支更始军则暗打小九九,出工不出力,只想捡便宜。如此合战,未战先败五成矣!
张纯看完并反复核对所有更始军情报后,推案而起,目射冷电:“诸事已毕,开战!”8
第四百二十九章 【长安合战】
地皇五年夏四月十八,雨季已过,天空连日放晴。夏风拂面,暖洋洋却并不炎热,正是四季中最好的时节。然而在长安东南,产水与霸水之间,杜陵与蓝田城下,两支大军排成一个“u”字形,即将展开一场决定天下谁属的大决战。
无论是更始军还是新汉军,双方都有着强烈的毕其功于一役的意愿,这才有了这场对决。
这一战,双方都不能败。更始军在半年前不过区区数万人马,如今吹气球一样急剧扩张。一旦失败,气球戳破,一切都将打回原形。堂堂一个新莽王朝,昆阳之战败,损失四十余万兵力,整个帝国就垮了。才刚建立不过一年的更始政权若损失二十万人马,那跟被敲断脊梁没两样。
新汉军更不能败,他们带着汉皇萦绕于心整整半个世纪的重拾河山、定鼎中原的决心归来——既来之,则战之;既战之,必胜之。
双方势态是一守一攻。
守方是新汉军,他们在杜陵东南两个最高的山头上构筑了两个简易砦寨,寨前竖木栅,挖壕沟,设竹签、鹿角,看上去确实很简易。山头的左右两边是滚滚奔流的产水与霸水,敌军无法绕击。在两个山包之间是宽敞平直的官道,周围是更低矮的小山包群,更远处则是大片大片弃耕的农田,阡陌纵横,荒草萋萋。
应当说这是个相当理想的防守反击的地形。不过在王莽、王邑等新朝君臣看来,再好的地形,也不如固守长安。敌众我寡,何必出城迎战?守城御敌岂不是好?只是任新朝君臣费尽口舌,新汉军四将不为所动,坚决与敌野战。
若早个半年,王莽必乐见其成,任新汉军与更始军打生打死,坐收渔利。然而此一时彼一时,眼下新汉军已不仅仅是援兵,更是新莽政权甚至是王莽及王氏家族生死存亡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王莽甚至不惜饮鸩止渴,同意新汉军统帅张纯的要求,再次开放国门,引入一万新汉军增援。
当新汉军开出长安城,进入砦寨时,长安霸城门上遥遥观望的新朝君臣,眼神里满满“以卵击石”的忧虑,心下各自盘算。
新汉军当面之敌,是刘秀指挥的九万更始左路军。这支大军直接从蓝田县以南的驻地——皇家离宫“鼎湖延寿宫”开出,来到新汉军正面五里处,排出十几个大小方阵组成的鱼丽阵。即大将位于阵形中后,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结,分作若干鱼鳞状的小方阵,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标准的进攻阵形。
出于同样的考虑,刘秀也将军阵两翼尽可能靠近左右的产水与霸水。如此一来,侧翼便可无忧,至少不用担心那支可怕的强骑兵从侧翼突然动攻击,重蹈隗嚣在高平之败的复辙。
在新汉军的左侧,“u”字形底部,霸水对岸,骊山与霸水之间,是人马更多得恐怖的王匡右路大军。一眼望去,就像沾在蜜糖上的蚂蚁一样,密密麻麻,不停涌动,触目惊心。
为便于进攻,王匡在霸水上搭了两座木桥,可五马并行。一旦开战,部队便可通过大桥源源不断投入,向新汉军侧翼展开攻击。
站在山头向两军望去,但见旌旗如林,人似蚁聚,不管眼睛朝哪个方向看都是攒动的人头,黑压压一片又一片,嗡嗡声响彻荒野——二十万人马,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别说打,光看着就令人眼黑、脚软。
然而面对如此强大的敌势,砦寨望楼上的新汉军统帅张纯却浑若无事,笑问刚从两军阵前打探虚实回来的骑将公孙扬槊:“君威,你看如何?”
公孙扬槊只说了三个字:“空架子。”
张纯笑道:“说说。”
公孙扬槊扬鞭虚指:“刘秀左路军除了他的嫡系春陵兵三个方阵布阵还算整齐有序,其余诸阵,将旗杂乱,军容不整。鱼丽阵本不复杂,九万人马排阵竟耗时近两个时辰,而且排得很不象样。比如左翼那两个方阵之间的间隙就过大,我若以弓骑击之令其慌乱,再以枪骑撕开口子,最后以龙骑切入,必可动摇其阵。”
张纯摇头:“左路军两翼几乎站到了河边,你的骑兵没有多少回旋余地。若你有五千骑,且不怕损失,倒可一试。现在,我们损失不起,也不必行此险着。”旋笑道,“刘秀么干怕也是防着你这支强骑,却不知正中我等下怀。”
公孙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