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啸大汉-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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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
公孙扬槊也笑应:“甘大炮有乐子了。”
二人相视大笑,完全不把二十万大军放在眼里。
另一边山头上,陈昱也在望楼上看着霸水对岸乱哄哄的王匡军,轻击栏杆,吟道:“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
一旁正在侍卫服侍下束甲整盔的甘承祖哈哈大笑:“这童谣还真是贴切。”
王匡、张卬攻下洛阳后,在三辅横蛮暴虐,所封授的官爵,都是当年入伙绿林的老兄弟,多是商人、伙夫、厨师等上不了台面的人物。许多人挂着中郎将、关内侯的名头,却穿着绣面衣、锦缎裤子、短衣,或者是妇女的大襟上衣,在路上嬉笑怒骂,令人侧目。当时长安城就有歌讽刺说:“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
这会一看,还真是,王匡军不但旗帜杂、军服杂,连军阵也是杂乱不堪。人家左路军好歹还排出了个鱼丽阵,他的右路军都弄了一上午,那阵列还是圆不圆,方不方的。大概是因为有一条霸水相隔,王匡才这样有恃无恐吧。
结束停当,甘承祖按着腰刀,拨了拨头盔,眯着眼的样子像极了刚打完盹的老虎现猎物:“刘秀、王匡,爷这就让你们开开眼。”
两位至交好友拱手顿,互道“万胜”,豪笑作别。
随着甘承祖的离去,对面刘秀大军突然鼓声震天。
咚!咚咚!咚咚咚咚!
原野数十万人鼓噪声竟被生生压下,天地间陡然沉寂下来。天空不知何时涌来一团厚云,将日头遮住,天地为之一暗,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意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刘秀军,开始进攻了。8
第四百三十章 【枪炮天下】
刘秀次进攻就投入了八千兵力,分别攻取两座山头。? ?
八千兵力分为左右两校共三个梯队:前排第一梯队是三千炮灰兵,也就是没有经过任何训练或只有短暂训练却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新附兵。中间第二梯队三千人,有一定战斗经验的老兵。后阵第三梯队二千人,都是经过十数战,年青力壮的精兵。
三个梯队排成长方阵,队与队之间有明显间隔,老兵队督战炮灰队,精兵队督战前两梯队,胆敢回或转身者,斩立决。
左校指挥就是校尉王宪,这位原来的弘农掾被任命为校尉后,攻掠左冯翊,干得有声有色,原本已被提拔为偏将军,有望封关内侯。没想到与新汉军骑兵一战而溃,仅以身免,前功尽弃。若不是诸将求情,并且看在他此前功劳的份上,掉脑袋都是轻的。因此刘秀分派作战任务时,邓晔就让他打战,用意很明显:将功赎罪。所以王宪是憋着劲要打个翻身仗的。
右校指挥则是春陵兵军司马铫期,这位另一个时空历史上的云台二十,此时可谓意气风。这是他第一次指挥那么多的兵马攻坚,那股挥斥方酋,纵横捭阖的豪情强烈涌动。他同样在暗暗憋足劲,一定要先于左校登顶破砦。如果他知道后世那句著名口号,必定会大吼一声:“战用我,用我必胜!”
八千更始军,左右六队,随着激昂的鼓声,向山头动进攻。
从山头可以清楚看到,前几排士兵衣着杂乱,几乎无甲,手持的兵器也非常简陋,多数都是粗制的长矛或长戟。中间的士兵好一点,部分有环刀,披薄甲。后排士兵兵器最精良,全是精制长矛戟,腰背挎刀,手持木盾,半数着甲,已赶上郡国兵标准装备了。
当更始军进入百步之后,有盾的士兵开始竖起盾遮挡,没盾的则低下头,暗暗祈祷敌军的箭矢不要落到自己头上。
然而令进攻的更始军士兵惊喜万分的是,传说中新汉军的箭矢风暴并未出现——看新汉军的骑兵或聚或散分布在山包、山脚、田垄、河岸,与本军骑兵遥遥对峙,丝毫没有冲杀过来的意思。莫不是新汉军只强于骑射,步兵远程攻击乏善可陈?
底层士兵对新汉军一无所知,但似王宪、铫期这些中级军官却是知道,新汉军步兵装备是火枪。王宪吃过火枪的亏,不过他印象里的火枪就是骑兵那种短铳,近距杀伤力大,但射不远。而铫期则在一商人家见过,也试过手,觉得操作复杂,不如弓弩好使,也不看好。
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新汉军砦寨没动静,赶紧冲啊!
五十步,鼓声愈急。王宪、铫期遥遥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同时劈下手中令旗,两校士兵们嗷嗷叫着冲向各自目标山坡。
头顶上方,此起彼伏的传令声清晰入耳:
“放敌至十步,走火者斩。”
“最后检查火石,装弹,取通条。”
“端枪。”
“第一排预备。”
随着这一声喝令,木栅后、砦寨上哗啦啦伸出一杆杆乌亮的枪管。
此时冲在最前头的炮灰兵们已经冲到鹿角、拒马下,没有遭受丝毫打击的炮灰们带着巨大的幸福感,热泪盈眶地拼命扒鹿角、掀拒马。只要把这最后的障碍破坏,壕沟后面,十步之外,就是木栅。木栅后面,就是新汉军。
在一片狂乱喊叫声中,王宪百忙抬头看到那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心头一阵狂跳,下意识大喊:“举盾!举盾!”
“目标,敌后排,射!”
砰砰砰!砰砰砰砰!
当那绵密不绝、响彻天地的爆豆般巨声响起时,望楼上刘秀心腔猛地收缩,眼睛一下瞪到最大。他身后一溜将领,包括在各方阵押阵的诸将,眼睛都快凸出眼眶。
二十万更始军士兵,在这一刻,全懵了。
两个砦寨仿佛变成喷火的堡垒,那一瞬间亮起的火光,构勒成一条巨形赤焰长龙,横亘半山,极其震憾。
轮齐射,威力永远都是最大的。五千火枪兵分布于两个山头,各二千五百兵,三排连射,每排八百多人。八百杆火枪同时射,杀伤力惊人。由于是居高临下,可以任意选择目标,新汉军两位火枪兵指挥官张纯与陈昱,不约而同将轮打击目标指向更始军后排的精兵,这也是号令放敌至十步才开枪的原因。
这一刻,两个砦寨前血肉与火光齐飞,生命共硝烟同散,
不到五十步,任何木盾都挡不住高射出的弹丸。第一击,毙其一半;三连射,二千精兵十亭去了九亭。
短短五息,三轮射击后,包括王宪在内的左校精兵灰飞烟灭。而最前面正起劲破坏工事的炮灰兵如鸭子听雷,全傻了。数息之后,全队崩溃,狼奔豕突。
枪声此起彼伏,火光明灭,每一次喷吐火焰,都带走一条性命——距离如此之近,命中率想不高都不行。
这是一条血肉之路,也是一条尸路,面积不大的山坡每一寸都被鲜血浸润,满目尸体不见黄土。两个不过百尺的普普通通山头,此刻直如鬼域。
八千士兵,逃回来不足三千,许多人带着伤,别说再战,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龙!火龙降世啦!”
观战的王匡军那边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顿时引起一阵骚动。随后恐慌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度扩散,战场上开始出现逃兵,而且越来越多,止都止不住。
不知所措,是刘秀此时内心的真实写照。他不是没见过火枪,也亲手开过枪,但从没想过,几千支火枪,在精准的指挥下所展现出的威力是如此之恐怖。眼前的战争模式已完全出了他的常识,他已不知该怎么办,更不知接下来要怎么打。身后一众将领,也是集体失语。
浑身浴血的军司马铫期,跌跌撞撞来到望楼下,号泣伏拜:“铫期无能,请主公行军法。”
刘秀长叹:“次况,敌劲如此,非战之罪……”
刘秀正想着如何给铫期开脱,突然被一阵鼓噪打断,而且有越来越大声的趋势。刘秀一惊抬头,脸上的表情也如同身后诸将一般,变得说不出的怪异。
新汉军,他们又想干嘛?
产水与霸水河面上,各出现二十余条大船,一看就是从昆明湖弄来的新朝水军船只,但此刻却高高飘扬着新汉军的赤色大旗,尤其那硕大的“甘”字将旗分外醒目。
刘秀的智囊冯异忽道:“撞桥!”
刘秀打了个激灵:“没错……不对!霸水上有桥,但产水无桥啊,为何……”
在几十万双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甘承祖一抹大胡子,豪笑冲天:“儿郎们,让土鳖们开开眼!”
早已饥渴难耐的炮兵们齐声大喝:“起!”
霍霍霍霍霍霍!
炮衣扯下,露出一门门型号不一、口径迥异的青铜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分别指向刘秀军左翼与右翼。由于这两翼过于靠近河岸,结果成为炮击选目标。
轰轰轰轰轰轰!
火舌喷涌,声如雷霆。子母弹、开花弹、葡萄弹、六斤弹,漫空呼啸,铺天盖地,把整个战场变成血池火海。
当一枚六斤弹呼啸着命中刘秀所在的望楼,这场合战的命运最终被锁定。
这是热武器对冷兵器的碾压;这是新战争模式对旧战争模式的颠覆;这是一支征战中亚、横扫西域的百战精兵,对一支农民军亮出的锋锐爪牙。
后世伟人那句话说得好——“枪杆子里出政权”。
枪炮轰隆声中,一个新的政权,即将诞生。8
终 章 【故国重游】
王莽、王临、王邑、王巡等新朝君臣在霸城门说是观战,其实啥都看不见。 只闻隆隆之声不绝于耳,一个个面露惊容,不知所以然。
驿骑往来战场与长安,穿梭不休,前方战报流水价传来。新朝君臣那种紧张,比前线指挥的张纯诸将帅更甚。
听闻两军排阵,贼势甚大,新朝君臣无不忧心忡忡;待听到刘秀军动攻势,而新汉军毫无动静,新朝君臣更是惊怒唾骂,纷纷斥问“公孙铁骑何在?为何不侧击敌翼?”
可惜,他们的责问与诉求,通通被前线挡回。新汉军态度明确,想了解战争进程可以,想干扰指挥,呵呵!
接下来驿骑通报突然中断,把新朝君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还以为是被新汉军留难了。事后才知,其实是驿骑看傻了,后来,更是被那流星火雨一样的炮击吓呆了。
新朝君臣也不需要驿报了,他们眼睛看不见,但耳朵听清清楚楚,那响彻天地的绵密枪声,那惊天动地的隆隆炮击,连长安城都为之震颤,可想而知战场之恐怖。
长安十数万百姓蜂涌登城,高呼“雷神降世”,望东而拜。
半个时辰之后,枪炮声渐渐稀疏。远远一背插三角信旗的驿骑飞驰而来,到得白玉长阶下,滚鞍落马,跌跌撞撞奔上城门,边跑边用沙哑的嗓子竭力大喊:“大捷!大……咳咳……大捷……”
军报呈上时,王莽已顾不得保持帝王仪态,一把抢过,展开,眼睛瞬间睁大,下一刻,老泪纵横,白须颤抖:“贼,败了!”
大司空王邑接过军报,在簇拥过来的朝臣期待目光中,激动念道:“贼刘秀部遭汉军炮击,全军崩坏。刘贼及诸贼将所在之望楼中弹坍塌,诸贼或殁于乱木之下,或没于乱军之中,侥幸者寥寥。贼王匡部胆寒,不战而溃,被汉军强骑衔尾追杀,伏尸数十里……”
王邑念到这里,嘴唇直抖,颤声道:“二万破二十万!”
太子王临抚掌狂笑:“昆阳之事重演矣!然主客易势,贼终咽苦果。痛快!痛快!哈哈哈!”
昆阳之战,四十二万新莽军,只因主帅轻敌,只以一万人马迎战,结果战败,副将被阵斩,就造成全军崩溃。此时更始军的情况,也是一毛一样。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痛快,无怪乎堂堂太子也为之失态。
这一刻,新朝官员几乎都沉浸在巨大欢喜中,弹冠相庆,跣足而舞,远比太子更失态。
狂欢的人群里,却传来一声不合适宜的叹息:“太阿倒持,强汉入室,是祸是福,犹未可知。”
这叹息声虽弱,却如雷贯耳,群臣的狂欢,渐渐平息下来。
一片沉寂中,王莽沧然长叹,转身离去,背影落寞。
一个月后,新朝君臣宴请新汉军将帅,席间欲下杀手。不成想张纯等先下手为强,新汉大军包围未央宫,限三日内投降,否则玉石俱焚。
三日后,王莽向汉皇子张纯献出国玺宝印及虞匕,宣告退位,旋即被囚于长乐宫。
汉皇元年十月,即半年之后,王莽病逝于长乐宫长秋殿,享年六十九。
新灭,汉兴。
……
就在王莽退位的同一日,玉门关前出现了一队军容严整的队伍。五百金盔金甲的骑兵环护着一辆金珞饰顶、四壁鎏金钢板、金壁辉煌的驷马四**车。
近段时日,玉门关城门丞见多了入关的新汉军、汉国商旅,甚至西极黄碧眼的胡人,但军容如此鼎盛、装备如此华丽的还是第一次见。
城门丞早已接到消息,知道汉国有大人物来访,想必这就是了。当他迎上前时,目光却不是看向金盔金甲的骑将骑兵,而是投注在一位随伴在金**车侧旁的人身上。
此人黑黑须,面色红润,看不出多大年纪。从面相看似乎是中年,但那双洞悉一切、阅尽世间百态的眼睛,却又分明透出属于老人的沧桑。他只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衣,但任何人都能在各种耀眼的金光中第一眼就看到他。
“敢问……”城门丞刚开腔,眼前金光一闪,一金甲骑将横身截断了他望向青衣人的目光。
“国师不与俗人言语。”金甲骑将说着从革囊里取出一卷盖着印信的札书交给城门丞。
城门丞看毕,连连告罪,抬头正想说什么,突然眼神一直——他看到了金**车里的人。
华帘掀开,一张气质儒雅又揉和着难言威严的俊逸面孔从车里探出,仰望着“玉门关”三个大字,淡淡欣喜。他身旁傍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粉妆玉琢,十分可爱。
城门丞正想着“这对父子倒是挺像”,那孩童一开口,却吓了他一跳。
“阿爷,进了这玉门关,就算是进了汉境了么?”
阿爷?!这人究竟多大年纪了?
那人目光仍投注在玉门关三字上,深深点头:“对,进入汉境了。奋儿,就要见过你阿父了,开心吧?”
奋儿一个劲点头,兴奋问道:“那到长安还有多远啊?”
那人伸出一根指头。
“十日?”
“一月。”
“这么远!”奋儿吐了吐舌头,摸摸屁o股,眼珠一转,“奋儿要骑马,就骑飞翼。”
“问你太师公去。”
奋儿立马向车旁的青衣人露出一个甜甜笑脸。
青衣人难得一笑,抬手一招。
奋儿立即来了精神,钻出车厢,单足一顿,居然从车上纵身跳到马背。小小孩童有这身手已够惊人,更骇人的是,那青衣人在同一时间,仿佛移形换影般出现在御手车驾旁。
那城门丞看了,舌头伸出,半天收不回。
金轮车主人笑笑,正想对奋儿说什么,忽闻城门旁传来一个惊奇之声:“请问,尊驾可是富平侯?”
富平侯!既熟悉又陌生的爵名,多少年没人这么称呼自己了。
金轮车主人制止金甲骑士动作,目光投向说话之人,见是一古稀老者,当下微笑点头:“在下正是张放,敢问足下是……”
老者神情激动,拄杖长揖:“原来真的是,君侯这些年,居然未变多少……我是三子啊!”
三子?!
张放略加思索,抬望玉门关三字,豁然而笑:“三子,是了,你是三子。老吴可好?对了,还有一位平叔。”
老者泪水滂沱:“君侯居然记得……呜呜……”
这老者,居然就是当年张放征西归来时,有过一段际遇的新兵三子。当时与三子一起的还有燧长老吴和老卒平叔。一甲子岁月过去,张放容颜不改,三子却已面目全非,而老吴、平叔……
“燧长和平叔,早在三十年前就已作古了。”
张放嗟叹良久,问:“你早已退伍,为何还在这城关?”
三子的回答,令人感慨:“守了一辈子城关,每天不来坐坐,这心里啊,总是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