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明-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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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脑子急速的转动着,参议处自己已经带回了京城,参议处中陆家、曹家的两个家主已经奉旨回到临濠,而国士院现在形同虚设,应该不会触动朱元璋的逆鳞啊。
看着皇太孙的一脸茫然,梅殷就知道他还不明白,继续说道:“殿下可知道,圣上下旨,命在临濠居住之苏州人,由宋国公押送,已经尽数迁往辽东为国效力,受燕王约束,所有田产物业皆用钞抵之。殿下还知不知道,圣上马上就会下令禁钱用钞,特别针对江浙呢?”
听说此话,朱允炆脑子轰的一响,将手中的筷子扔在桌子上,起身求证道:“姑父可是说那些捐资六艺书院的苏州大户?皇祖父、皇祖父怎么能这样呢?那将允炆置于何地?”
“还不止!苏州知府吴雪凡,迁任琼州知府,这次算是当上了知府,可是在琼州那天涯海角,只要陛下不发话,他是休想再回来了!”
本来已经心惊rou跳的朱允炆,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听闻此话,一口茶水差点没有喷出来,迟迟艾艾的说:“这关吴雪凡什么事情啊!”
“殿下以为,吴雪凡所写的策论陛下没有看到吗?“恢复苏州奢华”,看来他不将琼州变得奢华起来,此生都不要再想到回来了。这还算殿下的面子,要是换成其他人,一班商人选出的人,陛下怎能容他?”
没有想到朱元璋的反应是那么剧烈,手段是如此狠辣,临濠那些大户,不过是想回到故土而已,捐资那么多钱,谁知道换来的是离的更远。心里一下子沮丧起来,难道自己这个孙儿再朱元璋眼里真的不算什么吗?
这么以来,那些豪门大户不把自己恨到骨头里面,任是谁也会想是自己过河拆桥,自己整顿发展江南,届时对抗北方朱棣的方法刚刚开始,就被朱元璋破坏的干干净净,还把人都赶到朱棣那里,不是和自己对着干吗?
这一会,朱允炆真的有些怀疑朱元璋本来就想把皇位传给老四朱棣了,要不怎么下那么大的功法来破坏自己名声,还把那些有钱人全部都赶到辽东朱棣那里呢?
好像看出了朱允炆的担心,梅殷说道:“这些与殿下无关,是那些商贾自不量力,殿下才给他们半分颜色,唯利是图的本色就露了出来。这个下场也是他们自找的。”
“怎么能和允炆没有关系呢?这样以来,在百姓的眼里,不是等于孤王在悬崖边上画了一个圈,怂恿他们往下跳吗?”
“不错,殿下是画了一个圈,但是也要他们心甘情愿跳才行啊,据我猜测,陛下这次是被吓着了。才不顾殿下的声誉对这班商贾下手。”
听到梅殷这样说,朱允炆恢复了一些冷静,忙问:“此话怎讲?”
“殿下想想,圣上将其迁移至临濠,等于变相幽禁他们,为什么呢?难道千军万马都不怕的圣上会怕区区一些商贾不成?”
“允炆听说,这些大户当初都追随过张士诚,并且十分的忠心,难以收服,所以才将他们迁移至临濠,用祖宗之地的贵气压制他们,是吗?”尽管知道这不是真的,朱允炆还是说了出来,希望梅殷能给一个答案。
“殿下从哪里听得这乱七八糟的?”梅殷诧异道:“是不是那些商贾们说的,可千万不能让圣上知道啊!”
看到皇太孙点头,梅殷继续讲了下去:“临濠乃是兴龙之地,圣上的故乡,这个殿下是知道的,其实当初圣上迁移苏州、松江、杭州、嘉兴、湖州一带富户前往临濠,是有一定的私心的。”
毕竟是臣子,当说这些话时,梅殷虽然没有将皇太孙看成外人,但毕竟是当着孙子的面说爷爷的是非,要不是非说不可,他也不愿意背后议论皇上,纵使这样,他的声音已经渐渐低了下来,朱允炆要侧耳才能听清楚梅殷的话语,但还是渐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正文第六十章真相
原来,朱元璋迁移苏州、松江、杭州、嘉兴、湖州一带富户前往临濠,固然心存些许整治江浙豪门的想法,但开始源于洪武二年的定都之议。
那时刚刚平定陕西,定都之议再起。群臣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长安、洛阳、应天、汴梁、北平几地,大臣们的意见不一,各自引古论今,提出讨论。“或言关中险固,金城天府之国;或言洛阳天地之中,四方朝贡,道里适均,汴梁亦宋之旧都;又或言北平元之宫室完备,就之可省民力。”
见众臣意见难以统一,谁也说服不了谁,就提出以临濠为中都的想法。称在临濠建都,是“取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之义也”。群臣不敢反对。于是,朱元璋下令仿照南京规制在临濠营建中都。这样,在明朝建国之初就形成了南京(应天)、北京(汴梁)和中都(临濠)并存的情况。
临濠贫寒,再加上连年征战,导致了十室九空的现象,为了改善中都的环境。后来有人建议皇帝学习汉高祖当年,把齐、楚、十万户富民,迁移到关中,充实关中的地区这个做法。
江南的富庶天下闻名,再则张士诚灭亡,吴中百姓多有不服,于是朱元璋就把江南富户约十五万户迁到临濠周边,在皇上的眼里,既然作为中都,就不能没有有钱有势的人,一定要让它有强大的,显得非常繁荣那样才有国都的样子。
但是这些人来到临濠以后,并不安心,离开江南富庶之地,到了安徽贫穷之地,经常想家,又不敢明着回去,当然心生怨气,临濠也未能因此而有什么大的改变。
洪武八年,朱元璋巡视已经改名为凤阳的中都的修建情况后,突然改变了主意,下令停建。此时修建中都临濠达已经有六年,颇具规模。众人对此都大惑不解。朱元璋解释停建的理由是劳民伤财。但这其中显然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按照梅殷隐晦的说法,朱允炆渐渐猜到一些端倪,原来朱元璋身边的功臣许多都是他的同乡,以胡惟庸为首的江淮人在高官中占了很大比重。江淮功臣居功自傲,权高震主,且在朝中党同伐异。
因此而引起朱元璋对臣下的结党的警惕。他担心临濠是许多江淮功臣的老家,建都临濠后,会助长朝堂之上江淮系官员的势力。洪武十一年,正式下诏,以南京为京师,多年悬而未决的定都问题才算正式告一段落。
不过这样,更是引起被迁移往临濠的江南富户的怨恨,若临濠真的成了中都,他们心里还有些希望,至少是国都之民,渐渐心中的不满就会被化解掉,而突然下旨改变主意,自己却成了成了巩固政权的试验品,江南富户中不乏有才智之士,难能看不出来皇上的心思呢?
为了达到会江南探亲的目的,有些富户故意造成灾荒之年,然后有借口一路装扮成乞丐要饭,讨要回到老家探望,然后春天再回来,这些事情朱元璋哪能不知道呢?恼火于江南富户的不安稳,索性再也不理会了。
这样也就造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朱元璋当初下令强制迁徙江南富户二十多万人去临濠,这些人走时只能带走金银细软,土地和房屋要交给原地的官府,或落入他人之手,到了临濠之后,不许随便离开迁移之地。
本来以为十多年过去了,这些人回乡的心也应该被消磨的差不多,而家里的财富也应该没有剩下多少了,可是这次朱允炆的江南一行,轻易的抛出一个诱饵,竟然收获了价值三十多万两银子的财物。
说一句实话,朱元璋被吓到了,按照梅殷的说法,皇上是被吓到了,可是按照朱允炆的想法,朱元璋真的被气的不轻。当时大明岁入不过四百万两银子左右,这一点他经过求证的,可是自己却在月余从江南富户身上收刮了大明一年税赋的十分之一。
这种储存财富的能力,怎么能不让朱元璋感到惊恐。作为皇帝的他,费尽心思用上强制手段迁移,不过是希望利用江南人的生财有道来建设自己的家乡,可是十余年家乡没有变,反而人为的灾荒之年甚多,开始听闻说灾荒之年出外讨饭的人员众多,心里还有恻隐之心,可是看到皇太孙稍微用利诱之,便聚集那么多财富,他心里怎么能不发狠呢?
边听边想,朱允炆也陷入了沉思,梅殷说的没有错,自己是画了那个圈子,可是江南富户们争先恐后的跳出来,说是思乡心切,但是最重要的就是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不要说朱元璋,就算换成自己,也会如此生气,一群在自己面前装了十几年穷的人,突然腰里别了大把大把的钞票砸向自己,那种被侮辱的感觉更别说落到自尊心超强的老朱身上,是人都会生气。
不过这次牵连的也太广了一些,那二十万被迁移至临濠的富户现在不说翻了一番,多个几万人也是正常的,现在移民,按照交通条件,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而丧命啊。
突然感到有些不妙,借着梅殷喝茶的当口,朱允炆趁机问道:“为什么是迁移至辽东呢?难道是四叔要求的吗?”
看了朱允炆一眼,梅殷犹豫了半天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轻轻的说:“殿下,要不我说您险些闯出大祸呢?”
“辽东地广人稀,燕王曾几次奏报,说是兵源、后勤不足,而蒙元又往极北之地远遁,若是派大军长时间作战,光粮草一项就消耗不起,请求皇上移“山西之民以充边塞”但是皇上由于顾虑到建朝初期的几次大规模移民,所以宁可暂时不追击蒙元残余,也未能准燕王之奏,可是这次临濠的江南富户真的让圣上感到不耐了。”
“燕王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借机又上奏折,倒是没有提及移临濠之民,不过在圣上震怒之下,索性将临濠之江南人全部发往极北之地,充作边民。”
这时,朱允炆注意到梅殷说的那“借机”这两个字,不由疑惑的问道:“四叔不是一直在上奏请求移民以充边塞吗?”
感叹皇太孙的消息闭塞,梅殷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因为这份奏折,是燕王世子代父上奏的,而且据我所知,燕王府的那个道衍和尚也在京师,两者相较,不言而喻矣。”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梅殷已经彻底的将自己摆在朱允炆的这方,本来他也不喜欢朱棣的一身杀气,觉得大明需要一个仁和的君主来休养生息,再也经不起杀戮了。
正文第六十一章朱高炽要求
驸马都尉在东宫用过晚膳后,就告辞而回。朱允炆虽然知道梅殷远远知道的比对自己讲的多,但第一次见面,能说这么多,已经难能可贵了。
毕竟君臣上下等级在面前放着,能说出临濠移民的害处和隐晦的指出燕王之子朱高炽和道衍在京师,对于梅殷来说也是一种勇气,晚膳中的那些话,如果落入有心人的耳朵里,却脱不了一个挑拨亲情的嫌疑,可是事实是皇家极少有亲情存在。
正当朱允炆因为梅殷特地提及,所以对朱高炽极有兴趣的时候,说曹操、曹操就到,朱高炽却上门拜访来了。
要是在大街上遇到,朱允炆不会把眼前这个人和英明神武的四叔朱棣联系起来,朱高炽十五岁,比他小一岁,但是却足有朱允炆的两三个那么重,真想不透,没有垃圾食品麦当劳和肯德基的大明,一个少年怎么会胖成那个样子。
两人虽然是堂兄弟,但是朱允炆有个皇太孙的身份在那里压着,朱高炽进了文华殿,还是需要老老实实的跪拜叩头,可是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出了麻烦,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朱高炽愣是没有站起来,而他带来的侍从由于主子都没有起身,也不敢起来搀扶,最后还是朱允炆示意自己的内侍将他扶了起来。
感叹的望着他那身肥硕的赘rou,突然发觉其身后根来的和尚也站起身来,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用猜,肯定就是那个在后世中毁誉参半的道衍和尚,看着姚广孝,虽然长了双三角眼,但身子骨骼宽阔,在瘦削的衬托下,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不过两道寿星眉为其增加了不少神采,特别是双手合什,双眼微闭时,居然会给人一种菩萨般的慈眉善目之感。
看见皇太孙的目光投向自己,连忙躬身高唱了一声“阿弥陀佛”待要说话,朱允炆却抢先问道:“这位就是道衍大师?”
脸色似乎有些诧异,但眼睛里却透露出理所当然,又是一声“阿弥陀佛”,道衍应声道:“贫僧道衍,参加太孙殿下。”
竟然不卑不亢,颇有名士之风,若是朱允炆不知其人行事作风,说不定还真的会对其有所好感,而此刻,只是想试探一番,杀杀他的锐气。
“素闻大师佛法精深,而对道家的阴阳术数之学颇有研究,可谓是佛道通才,身兼两家之长。孤王有幸,能得见高人,不由想请大师为孤王卜上一卦,可知能如愿否?”
道衍一听是真的有些诧异了,自己是从十四岁时出家为僧,得到杭州径山智及禅师看中并传授衣钵。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佛教弘法的继承人。后来不意中,遇道士席应真,得传道教阴阳术数之学。
这些事情他很少向人提及,因为自古以来,佛道相互对立已久,在蒙元又爆发了几次佛道之争,最后导致了佛涨道效。自己身为佛道高僧,去学习道家之阴阳术数之学,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说出去了还有些担心污了自己在佛界之中的修为。
所以真正知道他底细的也没有几个人,可是面前这个皇太孙却是娓娓道来,好像是对自己了解颇深一样,不由使他心里大为忌惮。
再唱了一声佛号,道衍谦声回道:“殿下之相,贵不可言,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妄自揣测,况贫僧乃佛门中人,以无相胜万相,乃是我佛偈语,岂敢违背。”
“大师乃得道高僧,若都谦称凡夫俗子,那孤王更是无地自容了,还望……。。”
“殿下……。”朱高炽别看人长得颇为肥硕,但是心思却极为敏捷,看见皇太孙揪着道衍不放,心里顿生不祥之感。
皇上虽出身佛门,但却最为不相信鬼神之说,对于佛道之言论也管束极严,万一道衍有什么行差言错,传到皇帝耳朵里,可是大为不妙,而这个道衍是父王十分器重之人,万一在自己手上折损,恐怕被父王所不喜。连忙出来阻拦。
看到皇太孙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自己身上,连忙行礼道:“殿下,臣弟此番前来,乃是受父王所命,年初,太孙殿下向父王讨要被发往辽东的高巍时,其实父王已经留意到殿下还正在找陈迪、王省和郑华三人,遂令燕王府上下齐心努力,终于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找出来一些端倪。”
“济阳县官学的学政叫王省,巧的是,他的学生中,有个叫郑华的。父王得知情况,想来正是殿下所寻找之人,已经命人去前去通传,现在应在往京师的途中。”
脸露诧异,朱允炆没有想到自己的动作那么让朱棣上心,听到王省是济阳县的,想来也正是自己要找的“七贤”之一。又听朱高炽继续说道:
“至于陈迪,父王想起了在洪武十八年,乙丑科中有个赐进士出身是第二甲十一名的,正是叫陈迪,曾以翰林院侍读之身份预修《皇明大典》。现出京任少参东藩,教民捕蝗缉盗经年。料来会是此人,特来禀明殿下,以免耽搁了殿下的大事。”
算了一下,想起了黄子澄也自称是洪武十八年乙丑科中的第一甲进士及第,应该是认识陈迪的,可是为什么一直没有说出来呢?
但这会不是考虑此事的时候,遂先谢过朱高炽。内心只是有些奇怪,朱棣不应该这般的讨好自己吧,自己找个人他也费尽心思的帮忙,在后世中,朱棣在自己的侄子面前,可是很强势的人物。而且上次带着马三保那个死太监来试探自己的底线,正被自己强势了一会,如果此时还对自己的事情那么上心,那就不会是他后世中的永乐大帝了。
慢慢的想着朱棣的脾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