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向日葵-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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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家少东亲自驾到，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日足一身雪白的上好和服和漆黑的宇智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哪里，突然来访，给伯父添麻烦了。”鼬笑着回答，日足却觉得其中包含无尽的危险意味。
说到日向和宇智波这两家豪门，远在300年前原是日向一宗，虽然其中的分分合合乱了外人的眼，百年间家族战事不断。近代，随着二战的结束，两家在不同方向发展并各有所成——日向家之重工及宇智波家的电子巨人形象，使得两家最终在日向日足和宇智波成启（鼬父）的促动下握手言和。宇智波企业的北美改组期间，两家的合作被传为美谈。
然而两家的合作有进一步的发展，却是十年前宇智波家本应继承家业的24岁长子宇智波止水在婚礼前夜被人发现投河自尽，当年年仅10岁的三子宇智波佐助在葬礼的当天失踪。外界舆论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19岁的次子宇智波鼬，一个原因就是他在美国留学期间被怀疑和恐怖组织“晓”有染。风口浪尖前，宇智波家的主人却突然宣布“归隐”，然后不顾家族和外界的反对，一份任命书把宇智波家的家业如数留给了哈佛肄业归来的鼬，自己从此不知所踪——媒体大哗。
这个时候，举足轻重的日向企业宣布全力支持遥遥欲坠的宇智波电子。日足当时确实是出于了人道的考虑，成启失踪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轰击，他其实是想看到事情的真相——虽然明知道很多时候是没有真相而言的。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看重那个男人——宇智波鼬。
那个从小便被称为宇智波一族罕见的天才的19岁的鼬，一方面全力追查弟弟的下落，办理哥哥的丧事，另一方面在如此的重压下在北美市场很好地封锁了消息，同时提前推出了更新换代的产品，保持了家族股票的持续上扬。以美国为风向标的日本立即接受了宇智波一族的现状，更何况英俊出众背景显赫的鼬从初中时代起就是日本大小女性的爱恋对象……如此一年间，鼬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已经凭着自己的能力，建立了一个全新并强大的宇智波企业。
也许就是那时候起，日足开始培养自己的儿子，并会在看到儿子对公司的事情毫无兴趣时会愤怒到那个地步。
日足每每想到此，都会觉得妻子要是还活着，说不定会指责自己。
然而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宇智波，鼬，确实是一个强大到可怕魅力无穷人人都会想着去跟随的人。

一段沉默过后，鼬先开口：“伯父，我这次来，还是为了那个东西。”
“可惜了，鼬阿，你那么聪明，怎么就在这件事情上那么不知变通呢？”日向日足叹气。
“就是因为我觉得伯父您是懂得变通的人，所以才会三番五次来打扰。”鼬好看的唇角上扬。
日向日足端起上好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鼬，我有我的原则。”
鼬仍旧保持笑容：“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个原因是贵公子的婚期将近……”
日足手中的水杯震了一下，抬头，惊讶中掩饰不住恐惧地看着鼬。
……他承认自己的恐惧，因为那瞬间宇智波止水的脸一晃而过。

和一贯孤僻冷酷的鼬相比，同样被誉为天才的止水从小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孩子。
毕竟也是因为从小就备受瞩目的关系，止水一直都是最优秀的，别的不说，宇智波家三子佐助还未诞生的多年前日足就曾在一片圣约翰草中亲见小小的鼬开心地仰起头，说：“止水哥哥最厉害！最崇拜止水哥哥了！”
毕竟……时间残忍地吞噬了一切后便开始催人老。


位于八町目的住宅区，是全市人文气息最浓的一片，其中住着的不是有名的学者，就是知名的音乐家，最起码也是名牌大学的教授。
说八町目就是当今日本的大脑也不为过。
古色古香的奈良家就是其中一宅。
鹿丸回家，在玄关处就受到父亲的热烈拥抱。
“儿子哎！”父亲激动地喊。
“父亲哎…　…｜｜｜｜”鹿丸一脸不爽，推开父亲一尺有余，“怎么，今天妈妈又加班？”
“就是就是，这下咱们爷儿俩可以通宵下棋了，万岁！”
作为日本当今最年轻的权威历史学家，原来在家里是这样地为老不尊，鹿丸想自己要是失业了以后可以以贩卖父亲的花边新闻赚钱=　=
“儿子阿，今天是爸爸亲手做的爱心大餐哦。别听那母老虎的什么晚上少吃东西，男人，就应该通过食物来体现自己的阳刚之气！”
“爸爸，不是我打击你，今天下午在外面体现过了，现在实在没什么好体现的了……”鹿丸一脸无辜。
“吧嗒”父亲手里的筷子掉地，“和谁和谁？难得你会和人一块出去哎！！”
“反正不是丁次。”
“当然不是，那小孩阿，吃得多，可从来不喝酒还不让人家喝，你看你现在一身酒味……嘿嘿嘿，小子不错么……”父亲笑得诡异。
“爸爸……要是我真像你想的那样今天就饭后运动去了……”鹿丸自觉失言，“厄，明天是新品展销会，我准备去了，别来打搅我！”
“历史又重演了……”奈良爸爸笑开了花，认命地解决自己的爱心大餐，才吃了一口，就泪流满面：
“老婆阿，快回来吧……”

“切。”鹿丸不管父亲的哀嚎，回到房间关上门，拨通了宁次的手机。
“喂，这里是日向。”
“喂喂，您好，我是奈良。”两人虽然同年，毕竟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而且平时没有深交，谈起来总有隔阂。
“……什么事？”宁次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满脑子正想着父亲催自己回家的事情。
奈良鹿丸……该不会是已经知道我要降他工资的事了吧，宁次突然想。
“……嗯，您现在不忙吧？”鹿丸问。
“不忙，你说。”宁次算了一下，还有二十分钟才到家。
“关于今天的面试，我想知道结果。”鹿丸觉得自己有点突兀了，加了句，“请问可以么？”
“哦？你想知道？”宁次想到了今天在监控室的所见，那样的话就不奇怪了。
“……啊，我想明天开始为期一周的新品展示会我们技术部正好缺人，如果这次有人录取的话，能不能调给我们。”鹿丸的本领，就是急中生智，把借口说成理由。
“这样……”宁次沉默。
“……”鹿丸觉得自己的手心渗出汗水。
“虽然不能提前透露。可惜，我们最后的决定是一个都不录取。”宁次很快地说完。
“什么？”鹿丸提高了一点声音，又降下去，“真可惜了。”
“这么说，奈良君了解这次的某个人？”宁次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也不算了解，只是您的面试结束后，偶然碰到了交谈了一会，觉得是个相当不错的专门人才。”
“……”宁次不语。
鹿丸听到宁次车载音响传来的外文歌，明明安静的Blues却在此时显得异常刺耳。


“日向君？如果您觉得我越权了我也无话可说。”


“……奈良君，我记得公司规定里分支部门每年有额外招收一两名临时工的权力。”宁次说完，极轻地叹气，“我马上要到家了，今天就到这里。再见。”
“阿？好！再见！”鹿丸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啊，那个，谢谢您！”这时宁次那头已经收线。
鹿丸阿鹿丸，天才一世糊涂一时阿！
历代从文的奈良学者家第一个踏入高精技术领域的奈良鹿丸，突然觉得，有时候，麻烦也是件好事。

鹿丸抑制住心跳，立刻拨打了今天新存的号码：“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真是，那家伙住在深山里阿。
算了，发短信吧。
“鸣人君，你已经被我部门录取，希望你来报道以前和我联系。”没有写几点，是不知道接受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短信，24岁的奈良鹿丸猛然觉得自己有成为贤妻良母的潜质。
阿，累死了！
鹿丸躺倒在床上，脑子里开始放电影般生动地回演今天的一切。
“我，我需要钱。”纯洁的眼神。
“我虽然没读上大学，可是我有工作的权利，对么？”期盼的眼神。
“其实没关系，即使不录取，我帮人家修修电脑赚点外快一样可以过活的。”坚强的眼神。
“真是太麻烦您了，今天这顿我以后一定会还给您的。”感激的眼神。
……傻瓜。鹿丸轻轻嘟囔了一句，笑了。

郊外，眼看一场夜雨就要下来，金色头发的年轻人把运动服的帽子戴上，拔腿开始跑。
跑过熟悉的黑暗巷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绊倒。一个跟头摔得眼冒金星，牙齿咬破了嘴，口袋里的手机骨碌碌滚了出去，敲在道石上，电池一下子蹦了出来。
“谁在这里乱堆东西！？”鸣人毛手毛脚爬起来，“呜，我的手机。”他捡起裂开的手机片儿，“算了，自己修修看吧，真是。”
他委屈地把电池重新按进去，果然有了裂痕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就暗了。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的亮光中，他看到了绊倒自己的“乱堆的东西”……
……是个人。
这时，闪电划破天际，盛夏的雷雨来了。


5。一切从家徒四壁开始

鲜血，尸体，鲜血，尸体。
残砖断瓦，到处都是。
黑暗。
沉默。
沉默。
黑暗。
然后继续是下落的尸体，认识的，不认识的，完整的，不完整的。
这就是修罗场，这就是修罗场。
这是梦，对，这一定是梦。
“去复仇吧，傻瓜！”
这是梦，对，这一定是梦。
“去复仇吧，傻瓜！”
这是梦，对，这一定是梦。
“我要逃离这里……我一定可以逃离这里！！！
”
……
“不！”于是，当他坚信这真的是梦时，便这样简单地醒来了。
剧烈地喘着气坐起身，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屋里，窗外倾盆大雨伴随着闪电，真是做恶梦的好时间呢，他捧住脸想。
这时，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全换了干净的，疑惑间，地上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谁！？”他吼。
就在这时，灯亮了。
“呐，你醒来了，肚子饿么？还是哪里不舒服？”
映入眼帘的，是睡地铺的那个年轻人在灯光映衬下，变成橙色的柔顺头发，和睁到一半的水汪汪大眼睛，纤细倔强的身子。

“我，我给你弄吃的去。”鸣人总算清醒过来，被对方看得不好意思，黑哟黑哟爬起来，就要走开。
“等一下，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是漩涡鸣人，这里是我家。”
“你……家……？”下意识重复一遍，看着这个实在不能成为家的地方。
还真是干净那，除了地上裸露内芯的两台电脑主机外，基本就什么都没有。
一阵香气传来，他回头，原来床的一边就是“厨房”，年轻的主人看样子很满意自己的手艺，不一会就端来香气四溢的面条，似乎往里加入了形迹可疑的材料。他皱皱眉。
不管了，一周没吃任何东西了，眼前哪怕是砒霜也认了。他捧来面碗，开始还慢条斯理地吸，不一会就开始狼吞虎咽。
“呐，你是谁？”鸣人抱膝坐在一边，歪着头说，“慢点，别噎到了。”
“％……￥￥％％￥￥（*”他满嘴的食物，很没形象地抬头说
“什么？慢点啦。”鸣人善意地笑。
“……和你无关。”他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冷冷地说。
“……哦，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像没听到一样，鸣人垂下眼睛接过面碗，走开去。
“……和你无关。”仍是面无表情地仍来一句。
……一时间气氛沉寂起来。
“早点睡吧，我明天还有打工。呀，糟了！你先睡吧！”
看来是个傻小子，他不去管他，他觉得自己已经不用管任何人了，因为这世上，所有可以相信的，曾经相信的人，都已经不存在——以后，也不会再有了……不会再有了。
可是不知为何，他还是问：“……怎么了？”
“呐，我的手机摔坏了——都是因为你啦，不过你不用自责，要不我也不会多一个伴儿。而且，我应该能修好，明天要用这个和几个单位联系呢，你先睡吧。”
他暗自觉得好笑，世上真的有这么傻的人么，才不去管他呢！
透过被子的一角，他看到他专注而灵巧地动着镊子和一些检测仪器，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被灯光拉长，无意却暧昧地煽动着。
“……你，一个人住？”半晌，他开口。
“……是不是我影响你睡觉了？”鸣人不好意思地问，“恩，我是孤儿。”伴随一个无奈的笑容。
孤儿……
他的心一下子缩紧了：“你，叫漩涡鸣人？”
“是。”
“我是佐助，宇智波佐助。”
“佐，助。”
“嗯”
“晚安^——^”
“……晚安……”
多久了，不曾睡得如此安心……
很久了吧……
十年。
终于有了一个没有复仇没有血腥的梦。
梦里
是一片金色的向日葵田。
田尽头蓝蓝的天际，
天尽头没有一片浮云。


佐助睡得很沉，鸣人修来修去半天手里还是瘟机一只，他叹口气，看了一眼佐助舒展的睡颜，关灯躺下。
“神阿，我终于有同伴了。”入睡前，他开心地想。


天蒙蒙时，山里的鸟儿就开始叫，佐助醒来，看地上早已没了人影，不免有些紧张。这时，看到床边的字条。
首先是一张大大的笑脸“亲爱的佐助君，如果你醒来我不在请抬头看一下挂钟——”
佐助莫名其妙看了一下那破破烂烂的房里唯一的奢侈品——挂钟：05：10
“……如果时间在5，6点间，我在隔壁两条街送早报和牛奶；
6，12点间，我要去新街的加油站打工；
中午我可能回来，但是如果你还睡着我就不打扰你了。
同前，如果是13，17点间我在超市打工，顺便买我们的晚餐
对了，忘了说，如果你起来早的话，桌上有奶酪和黑麦面包，开水在灶台上（看到这里佐助想，没有牛奶么？旋即又想，哦，没有冰箱…　…）。一定要记得吃完，补充营养很重要！”
佐助不禁莞尔。最后结尾是一个笨拙的螺旋。
哪有人这样留条子的……真是傻瓜。
那家伙，是超人么，打那么多工。
话虽如此，那样灿烂的笑容真是第一次看到……
也许以前，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我是否也会……
佐助起床，看到了桌上的食物——昨天吃得似乎太晚太多了，还不是很有胃口，而且怎么也不能就真的相信了那个家伙吧。
他看到了昨天鸣人摆弄到放弃了的可怜兮兮裸着内芯的手机，拿起来，仔细端详——线路没断，断了也给他接上了，难道，还是不行？他拾起一边的电池，插上——没反应，果然坏了……么。现在日本的技术没那么落后吧，又不是掉到火里了。
佐助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屋里找了一遍，空荡荡的屋子加上没什么秘密的主人，东西自然是各就各位地摆放着。
他立刻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充电器，插上手机，又一端插上插座——亮了。
“傻瓜，电池一点电都没了……”佐助一个人笑得开心，因为四下无人，他一直笑到眼泪出来都停不住。
就在这时，无辜的手机亮了一下，好听的声音——有短信。
佐助收起笑容，揉着脸，考虑了一番，按了“查看”……


“哟，鸣人！今天还是一样朝气蓬勃！”加油站的老板是个慈祥的大叔，让人无端地想到面店的老板——听说他曾经确实是面店老板，只不过倒闭了而已。
“阿，您早！您气色也很好那！”鸣人换了一身加油站的合身制服，浑身洋溢着活力。
“哪里哪里，你啊，昨天请假一天的面试怎样了？”
听到这里，鸣人难过地低下头。
“啊呀，不要气馁，不就一个现在有点名气的公司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还不知道谁看不上谁呢！”一边的同样打工的犬冢牙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恩，谢谢牙。其实我也不对，我在自己的迟到方面撒谎了……明明是送货一时间赶不回来……”鸣人抬头，“不过算了拉，和这里的大家在一起就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