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贼-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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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孙家乾语重心长的诱导道。
“孙兄未免把这凌家军想得太厉害了吧?不就是一股杆子吗?我郑家虽然不愿惹他,可也还真就不惧他!”
“郑兄不可大意!这凌家军可不是普通的杆子。他们个个都是有着成套的武器,就连普通的喽啰,也有铁甲穿,有精钢长矛做武器。你说厉害不厉害?”
“呵呵,这话我也听说了。山间愚民的传言而已,难道孙兄也相信了?”郑有财哈哈一笑说道。
“哼!如果只是山间愚民传言的话,我还会这么大惊小怪的跑到你这里来跟你商量对策吗?”孙家乾冷哼一声。
“哦?难道说这些都是真的?人人着铁甲,人人长近丈二的精钢长矛,如此装备,就连朝廷的边军也是大大不如啊!不可能!不可能……”郑有财连连摇手,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发誓,这绝对是真的!为了确定这件事情,病虎损失了至少六个兄弟啊!而且,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给你看。”孙家乾说着拍拍手。
一个青布小衣的家丁走了进来。
但见这个家丁并不像一般下人那么谨小慎微,而是昂首挺胸、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也不向两位老爷行礼,直接就在旁边的一个椅子上坐下了。
“哼!孙兄的下人可是欠管教啊!两位老爷在此,哪有你坐的……”郑有财脸上露出不愉的神色,可话刚说了一般,就愣住了。
“二……掌盘子?”郑有财本来想说二当家,话到嘴边才发现不对,临时改为了掌盘子。
“呵呵,丧家之犬,当不得这个称呼。”但见那个“家丁”很自然地一笑说道。
“既然郑兄认识,那倒是省去了我不少的麻烦。不错,这就是阎王寨的掌盘子活判官。他可是亲自跟凌家军交过手,他说的话,你总该信吧?”孙家乾问道。
“阎王寨的掌盘子,他说的话,我自然是信!”
“好,那我就来说。确实像传言的一样,那凌家军的装备真是精良的邪乎,他们山寨所有杆子,不管是小头目还是小喽啰,都能着铁甲,用纯精钢打造的长矛。我们阎王寨失败,就是败在武器上了。”活判官说道。
“哦?那他们这么厉害,又岂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郑有财又有了新的顾虑。
“呵呵,我就知道郑老爷会有这个顾虑。凌家军的武器和战甲虽然很厉害,但他们的士兵却是没有经过什么训练,见过血的都少;据我看,都是在附近临时召集的流民,战斗力并不是太强。而且,他们数量不多,只有几百人。现在正是铲除他们的时候,如果让他们以阎王寨为根基,假以时日的话,说不定真能练成一支精锐。到时候,就真成了大家的大患了!”
“郑兄早下决心啊!牛千总已经决定出兵了;白云山十一家山寨,也决定出兵了;不瞒郑兄说,我刚刚从范家堡和刘家寨过来,他们也决定出兵了。牛千总有命令,只要是在这次行动中出了力的,在打赢之后,都能得到一定的铁甲和精钢长矛;而那些不出力的人,现在不帮朝廷,以后也别指望着朝廷帮你。”孙家乾进一步劝道。
出兵打赢了,就能得到战甲和长矛,这可是让人非常眼红的;不出兵的,以后你的寨子遇到危险,也就别指望朝廷大军的救援了。牛千总就是这个意思。
话说到这一步,只要是明眼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我郑家家丁虽然不多,但出二三百青壮还是没问题的。”郑有财终于下定了决心。
孙家乾一笑,告辞出来,向着另一家堡子赶去!
…………
周郎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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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九十九章黄龙山王二(一)
陕北和关中北部连年发生灾荒。天气久旱不雨,草木枯焦,赤地千里,饥民外逃,饿殍遍野。
连年的饥荒,再加上瘟疫横行,百姓死毙甚多。但朝廷及陕西巡抚乔应甲不但不减免租赋,赈济灾民,反而增派所谓“新饷”“均输”等赋役,严令官吏督责。百姓苦不堪言,几乎没了活路。
崇祯元年十一月十七日,白水县民王二首举义旗,聚众攻蒲城的孝童,韩城的淄川镇。不出一月的时间,接连攻克几个重镇,得到无数的粮食和军械。
而王二也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利用所得物资,招揽了大量饥民之后,斩贪官杀污吏受到四方百姓的爱戴。更有遍地的流民作为群众基础,一时之间声望无两。
朝廷恐慌,急派官军围剿。
起义军与官军多次作战,互有胜负。起义军所到之处,饥民纷纷加入,队伍迅速扩大到数万人。
官军的围剿,不但没能歼灭王二,反而让他在战斗中越打越强大。
而王二,也深恐被朝廷大军包围,一路向着洛河以北撤退。
数日前,陕北府谷农民王嘉胤集合一伙饥民造反。王二听说之后,遂率军北上,两支义军在宜君县附近会师一处,力量更加强大。
于是,王二提议,就近攻打旁边的宜君县城。这一个提议,一下就在义军中引起了强烈的争论。
“王二兄弟,最近你们的风头很盛啊!听说前些天你们接连攻破两个大镇,普通的寨子更是攻破无数,应该不缺粮才对啊!”王嘉胤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身高七尺有余,常年的体力劳动,浑身肌肉虬结,一身彪悍之气。
“王嘉胤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以为我们有粮食故意不给你们吃了?”王嘉胤话音刚落,王二旁边一个汉字就窜了出来,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他这一喊,王嘉胤身后的几个汉字也立刻就要跳出来。
两支义军自从会师之后,就开始出现各种摩擦,相互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和洽。想想也是正常,一伙没有经过训练、没有严格的纪律,就靠着一时的激情聚在一起的饥民,你还能指望他们有多强的纪律性吗?
“种光道,还不退下!怎可对王首领如此无礼!”王二一声厉喝。
“哼!”那个被称作种光道的汉子这才冷哼一声,极不情愿的退了回去。
“呵呵,王二兄弟不用责怪!种兄弟可能是误会了,在下得到贵军一千石粮食的帮助,已经非常感谢了,哪还敢奢求什么?刚才的问话,只是纯属好奇而已。”王嘉胤脸色稍稍一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也伸手将身后几个青壮拦回去,说道。
“哎!”王二先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不瞒嘉胤兄弟说,我们这表面上看着风光,其实内里也是苦不堪言啊!不错,前些日子我们是攻破了两个镇子,可得到的粮食,在当场就拿出大半分发给了饥民。剩下的,本来是带了走的。可一路上遭到朝廷军队的围剿,在突围中数次被迫放弃辎重,一直到现在,我们总共剩余的粮草还不够半月之用,否则的话,我也就不必这么着急着攻打宜君县城了!”
“哦,那看来是在下误会王二兄弟了!”王嘉胤拱拱手。
“王二首领,在下有个担心,我们现在虽然聚起了数万人,可咱们心里都应该知道,这些人可根本就称不上军队,都只是聚在一起的流民而已。对付小股的朝廷军队还可以,真要是攻打宜君县这样的大县城,恐怕不行吧?”说话的人跟王嘉胤的相貌略有些相像,正是他的同族兄弟王国忠。
“是啊,王兄弟!宜君县城墙高大,可不是那些镇子所能比得了的。而且,宜君县光是驻军就有近千人,再加上一旦咱们围城的话,县里的豪强富户们一定会自愿帮忙守城,到时候他们的家丁民壮加起来的数量恐怕会是官军的好几倍。他们凭借城墙死守的话,咱们如何攻的进去?”王嘉胤似乎也不太赞同王二的提议。
“呵呵呵,如果没有几分把握的话,兄弟我又岂会提这个建议。那宜君县城墙高大是不错,一旦咱们围城,县里的豪强富户们为了保护自家财产性命,也一定会帮着守城。不过,嘉胤兄弟不要忘了,宜君县城上万户人家,豪强富户可占不了几户啊!”
王二笑着凑到王嘉胤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后者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
张斗耀寒窗苦读十几年,终于博得个同进士出身;可惜的是朝中无人,全靠着自己的精明,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又过了十几年,才补了个宜君县知县的缺。
宜君县位于匪乱、灾荒较多的陕北,从万历末起,这里就收不上多少赋税来;到了天启、崇祯年间,更是变本加厉,连一粒粮米都收不上来,甚至还需要朝廷不时拨些赈灾粮款。
这样的知县可算不上什么肥差,而是大家躲都躲不及的位子。可张斗耀并不这么认为。
当官的目的不同,有的是为了名,有的是为了财,而张斗耀,则是为了官——更高职位的官。
当他得知自己被任命为宜君知县的时候,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来了。
张斗耀上任的当天,就向朝廷上了一道奏章,主动提出,以后宜君县不再需要朝廷的一粒赈灾粮;不但如此,以后宜君县还要像其他郡县一样,正常的缴纳赋税。
按照张斗耀的话来说,“赋税乃国之根本,宜君虽遭天灾,但有赖圣天子在朝,百姓亦能温饱。所为抗缴赋税者,皆乡里奸猾之辈也。更有甚者,为一己之私而置朝廷危难于不顾,编造灾荒。”只要“严惩其魁首,则赋税自然如数上缴。”
据说,大明当朝天子崇祯览后大悦,在朝会上对张斗耀大肆夸奖。一个知县,在朝会上得到皇帝的嘉奖,明眼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三年任期满之后,那肯定就是考核优秀,升上一级那是最起码的了。
张斗耀其后果然不负众望,在到任不到三个月,就将秋季的赋税按时交了上来。
崇祯更是对这样的“能员干吏”赞赏到了极点。
现在朝廷最困难、最缺少的是什么?就是钱粮啊!像宜君县这样的重灾区,本来是需要朝廷拨些赈灾粮的,可张斗耀到任后不但没要赈济,反而将赋税收上来了!这简直就是奇迹!
能员干吏,当得大用!这就是崇祯皇帝给张斗耀的评价。
虽然也有人提出,说张斗耀在宜君县刮地三尺,害的许多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但崇祯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反而认为进言的人是妒忌英才,将其贬官处置。
现在的大明国,表里都已经乱作了一团。关外鞑子不断寇边,甚至经常越过边界公然在北地掳掠人口和财富;陕西、南赣一带流民起义不断;各地官军兵变连连。
要想平定这些动乱,没有强大的军队是不行的。
…………
周郎羡:
感谢书友“70生人”的打赏。
另外说一件很遗憾的事情,今天恐怕又要欠一章了!对不住大家!
可怜的周郎,昨天刚刚补上欠章,今天竟然又有了债务,杯具啊……
第一卷第一百章黄龙山王二(二)
养军队就需要粮草银两。京营、边军、卫军、民壮……一个个都是吃钱的大户。
国家需要钱粮的地方还不止这一处,黄河泛滥了需要修缮,陕北一带大旱了需要赈济……
用钱的地方是越来越多,国库的收入却是一年不如一年。连年灾害,各地粮赋的收缴极为困难,就连江南向来富裕之地也不例外。现在支撑着大明国库大半的,就是两淮一带的盐税而已。
崇祯帝想不明白,自己上位以来,可说是非常的勤政,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局面呢?
最近更是刚刚搬倒了魏老太监,将魏阉势力几乎连根拔起,全国上下欢呼声一片。这让他有些飘飘然的感觉。可飘飘然的感觉也不能让他忘记眼前的窘境啊!
魏阉势力被废除了,按照他原来的想法,国家的各项政策都会步入正规,能臣干吏将不再受排挤打压,大家都能为朝廷尽力,这将是多么完美的事情啊!
可是……可是……
崇祯觉得只有自己更努力才行!他努力想办法为朝廷增加税收,甚至皇宫的各项开支都被一减再减,百姓头上的各种税收名目也是一加再加!
结果,现在的赋税还是不及天启年间的一半!崇祯自己反倒落了个骂名。
崇祯心头那个怒就别提了!他觉得,这都是手底下的人干活不利导致的。本来挺好的主意,那些大臣们执行不好,才让自己即失了民心,又没有得到实利。
为此,震怒的崇祯接连杀了数个“误国庸臣”。
现在可好,好不容易除了个张斗耀能够替君分忧,那就当然要好好赞扬一番了。至于他的赋税是怎么收上来的,那就不用多管了。
再说张斗耀,前半辈子窝窝囊囊地混到现在,不曾想一朝抓住机会,竟然能够得到皇上的赞赏,激动地不能自已,一把老骨头都觉得轻了几分。
“本官之所以能够得到皇上他老人家的褒奖,就是凭的赋税这一项。在本官任期之内,只要这宜君县的税收能够收上来,就不用担心圣眷减少。等本官升了官,难道还能少得了你们的一份前程?鸡犬升天的故事你总是懂得的吧?”
这是张斗耀经常对他的手下说的话。
张知县上任以来,不审讼狱,不顾民生,就是一心扑在赋税的收缴上。
这天,张知县照常升堂,将几个抗税不交得刁民带上了公堂。
“大胆,你们几个刁民,种田就要为朝廷交税,这是天经地义的,你们竟然抗税不交,这可是跟朝廷对抗,明不明白?”张大老爷惊堂木一拍,官威十足。
“老爷您明鉴啊!”堂下几个“刁民”破衣烂衫,与其说是农民,倒像是乞丐更多一些。自从来到大堂上之后,就跪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老爷明鉴,实在不是小的们不交赋税,而是今年天气大旱,田地的收成不及往年的一半啊!小的们实在是交不出来!希望大老爷开恩,减免一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伏地诉说道。
“减免?笑话!这可是朝廷定下的规矩,又岂能随便减免?你当朝廷法度是儿戏吗?王老头,你也不要给我诉苦。哼!你们鱼上村可是周围有名的富裕村落了,村旁边那渠子里的水一直就没有断过吧?你们可以汲水灌溉,还敢说天旱?哼!凡是旱了的,那都是懒惰导致,赖的老天什么关系!再说了,人家鱼下村连渠子都没有,那赋税不照样交齐了?你们如果再敢以天旱为借口抗税不交的话,小心我将那条小沟渠判给鱼下村,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旱!”张知县在各方面可是做足了功夫的,十年寒窗苦读出来的同进士,又岂能是庸才?
“老爷开恩,大老爷开恩!”张知县这一句话,那几个“贱民”果然都恐惧地开始磕头如捣蒜。
“大老爷,小的还有一事不明,咱们的课税每亩九厘钱,不是在秋收的时候就已经交上去了吗?怎么现在……”刚才那个老汉鼓起勇气嗫嚅着刚说到一半,只听到惊堂木一声震响,
“咣!”王老汉被吓得一个哆嗦,立马住了口。
“好啊,王老头!我就知道你是一根搅屎棍子,典型的刁民!如果不是你在这儿搅来搅去、到处蛊惑民心的话,那些贱民们又岂会有胆子抗税?我先告诉你个明白,然后再治你个蔑视朝廷之罪!好叫你知道,你们秋收后交的课税不假,现在交的却是‘辽饷’,每亩地要加收九厘。辽饷啊!知道干什么的吗?用来给辽东将士们发军饷、做军衣的,那些将士们百战生死,才将鞑子挡在关外,让你们能够安居乐业,吃你们些、喝你们些,难道不应该吗?哼,如果没有他们的话,鞑子早进来杀你们的家人,淫你们的妻女,抢你们的粮食了。现在哪还有交些赋税了事儿这么便宜?”张知县怒声咆哮着,为王老汉这种贱民的不开窍而痛心疾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