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缭绕-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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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澈对着她的帐篷喊道。 微浓却又抱着一床被褥出来,再次丢给他:“你病了,多盖一层比较好。” 原澈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看着怀中的被子,忍不住问道:“那你盖什么?” “我盖云潇的。” 从小到大,原澈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方,从来只有他施舍给别人恩惠,但从未做过被施舍的对象。如今抱着怀里的被子,似乎还能闻到微浓的体香,他的心情有些复杂难言。 微浓自然不知他在纠结什么,见他态度似乎柔和了些,才不好意思地解释:“世子,你有件衣袍……我洗好之后挂在树上……被风刮走了。” 在她想象中,原澈一定会为此大发雷霆,故也做好了被对方冷嘲热讽的准备。可出乎意料,原澈只是定定看着她,轻笑道:“所以我只剩下一身衣裳可穿了?” 微浓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献殷勤的原因?” 微浓再点头,点到一半又改为摇头。 原澈笑了:“那你还我一卷国策好了。” “世子!”微浓信以为真,连忙解释:“我把我的衣裳都给您还不行吗?云潇的包袱在我这儿,我穿她的就行了。” 原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微浓连忙又道:“不然您跟我说说,您把余尚清的包袱扔哪儿了,我去找回来行吗?我把他的衣裳全都洗干净给您?” “你让我穿那个叛徒的衣裳?”原澈明显不乐意了。他贵为养尊处优的 魏侯世子,哪里穿过别人的二手衣?他自己的衣裳都恨不得只穿一次不重样的! 微浓也知道是为难他,偏生自己有错在先,也不好再要求他什么。可让她因此放弃一卷国策,她又委实不愿意。 这可如何是好?微浓不禁犯了难。
第240章:山雨欲来(一)26000票加更
双方均默默地坚持不下,良久,原澈才故意做出妥协之色,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勉为其难试试你的衣裳吧!都给本世子拿进来!”他说着已经转身走进帐篷里,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微浓连忙把自己的男装都送了过去,供原澈逐一试穿过,虽然每一件都有些短,但好歹能勉强穿进去。皮相好就是皮相好,即便衣袍质地普通、大小又不合身,原澈也能给穿出来几分玉树临风的意味。 微浓昧着良心大为夸赞了一番,直将原澈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她才住了口。就这原澈还不乐意,故意闻了闻身上的衣裳,撇了撇嘴:“一股子的女人味儿。” 微浓连忙辩驳:“我可是洗干净的!” “我鼻子灵,不行吗?”原澈理直气壮。 富贵人家毛病就是多!微浓也没再解释,只赔笑道:“那世子您休息吧!我……我去打些野味给您补身子。” “嘿!你可好多天不说‘您’了,都是喊‘你’。”原澈心满意足地重新躺下,把自己的被褥盖到下半身,把微浓的被褥盖到上本身,才闭着眼冲她摆手:“去吧!记得弄锅汤!” 微浓随口应道,又随手替他整理了被角,离开帐篷。 直至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原澈才重新睁开眼,闻了闻被褥上的气味。鼻息间传来隐隐的芬芳之气,似乎是草木的清香,似乎是露水的清新,又似乎是皂角的香味……但都掩盖不住那淡淡的女子体香。 原澈翻了个身,将头埋在被子里,就此沉沉入睡。 ***** 就在微浓为了两卷国策尽心照顾原澈的时候,云潇也日夜赶路下了山。这几日她风餐露宿过得万分辛苦,幸而微浓给她留下了一双峨眉刺,勉强能用来打些野味,她又熟知草药的药性,也能自行疗伤。 可饶是如此,待她走到孔雀山山脚下时,还是污淖得像个乞丐,再也不复以往的清丽容颜。猫眼河的源头之处水声倾泻,那块被刻了字的巨石依旧屹立不倒,诉说着半月前的轻松氛围——“孔武、孔有、孔力到此一游,特此题记”。 云潇抚上自己的左脸,目中恨意一扫而过,抬起峨眉刺便往那巨石上刮去,硬生生将“孔力”二字刮得面目全非。然而她还是觉得不解恨,便又转到巨石的背面,用峨眉刺狠狠刻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八个大字,以提醒自己在孔雀山上所受到的侮辱。 如此她心里好似才舒坦一些,便又在山脚下盘桓了两日。她用树藤编织了两个大篮子,摘了足够一个月食用的野果和草药,这才下山来到猫眼河的源头——当初原澈停靠船只的地方。 源头之水清可见底,光亮如镜。云潇蹲下身子洗了把脸,就在水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狼狈不说,那左半边脸颊上的三道伤痕无比刺目,已是彻底毁了她的美貌! 她难以置信地大叫起来,不停地用手拍击水面,像是疯了一般嘶哑诅咒:“夜微浓!原澈!我要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她不停地发泄着恨意与怒意,似是将这泓水当作了她的敌人,一直到双手拍打得传来痛感,她才终于肯停止。然而那双手,又开始流血了。 这几日为了生存,她的双手早已被树枝刮破、被树藤磨烂,右手小指的指甲也没了,掌心尽是血肉模糊,方才一湿水,伤口更是蛰得刺痛。 她这样的手不要说用浆划船,就是握住船桨都会很吃力。可想起心底的复仇之念,她又来了动力,便将所有野果草药都搬到船上,解开缆绳准备开船。 然而,就当她刚伸出右手抓到缆绳时,一枚袖珍飞刀不知从何处忽然飞射出来,正正扎在了她手背之上。云潇吃痛松手,继而心中大骇——这里有外人! 念头才刚一升起,一个轻装打扮的年轻男子已从河岸的奇石后头走了出来,万年不苟言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云小姐,好久不见。” 这声音……云潇睁大眼睛看向来人:“是你?王拓!” 王拓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把玩着手中飞刀,缓缓敛去笑意:“世子和微浓姑娘还没下山,你怎么就下来了?还搞得如此狼狈?我险些都没认出来。” 云潇定了定神,唯恐四周还有其他人,只能勉强回道:“我……我吃不了苦,先下来了。” “哦?是吗?”王拓眯起眼睛:“我还以为是世子和姑娘遇险了。” 言罢他又朝山门处看了看:“我们魏侯府的余侍卫呢?怎么也没见?” 他怎么全部都知道!云潇脑后升起一丝凉意:“哦,就是看到余尚清来了,我才下山的。世子说了,我哥那份东西,他会差人送给我哥的。” 那份东西?王拓蹙眉,他并不知道原澈上山来做什么,不仅他不知道,魏侯也不知道。原澈临行之前留下的家书模棱两可,只说他会故意遇袭失踪,若是到了五月底他还没有消息的话,就请魏侯派人到猫眼河上游寻找。 魏侯原本是同意的,可没过几日传来消息:护送队伍在幽州境内遇袭,战况惨烈、全军覆没,魏侯世子和废后暮氏也失踪了!原澈听到这个消息,终究放心不下爱子,便决定提前派人顺着猫眼河秘密寻来。 王拓假装担心主子的安危,自告奋勇做了开路人,趁着姜王遇刺、国内政变之时悄悄溜进境内,沿着猫眼河逆行而上。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猫眼河上漂了一个月,他终于在源头之处看到了这艘船。 原本他还不确定这艘船是谁的,也一直在斟酌该不该进山,还是先回去禀报消息。可在此等了一天,碰巧就遇上云潇下来,在河边诅咒原澈和微浓。 被他如此一诈,竟然还诈出些内情!原澈和微浓真得就在这座人迹罕至的山中,是来找东西的!而且云辰也参与了!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重要,他觉得应该立刻禀报给聂星痕!而至于原澈和微浓,他推测暂时应该还没有危险。 想到此处,他将手中的飞刀收回袖中,对云潇回道:“真是对不住云小姐,我这人手比脑子快,看到有人偷船,想都没想就扔出了飞刀。然后才认出你来。” 云潇捂着右手,勉强笑了笑,没敢接话。正寻思该如何逃离此地,却猝然见面前寒光一闪,一枚飞刀正中在她咽喉之处! “扑通”一声,她面色扭曲地倒进了猫眼河中,抽搐了好半晌才没了动静。王拓走到跟前探了探她的鼻息,直至确定她已经断了气,才把她咽喉和手背上的飞刀逐一拔下,然后顺着河流的方向重重踢了她一脚。这一脚算是给了助力,云潇狼狈的尸身便顺着流水往下游飘走了。 可怜一代佳人双十年华,却因心中妄念而丧于人手。河水冲刷着她身上的血迹和泥淖,将她糟杂的头发冲刷开来,从前那张明艳的脸庞瞬间显得狰狞无比,似被嫉妒和恨意所蒙蔽了,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个女人。仅此而已。 王拓望着她死不瞑目的模样,自言自语道:“别怪我,留着你终究是个祸害。” 他看着云潇浮尸于河上慢慢漂流,直至后者的尸体再也看不见了,才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想要伪装成无人来过的痕迹。直至确认一切都还原之后,他从奇石后头拖出来自己的小船,将云潇采摘的野果和草药全都转移上去,然后跳上小船划走了。 再过几日就是姜国的雨季,云潇的尸身会被泡得面目全非,不知腐烂在何处。然后这个地方,就当他从没来过。 ***** 大半个月后,当王拓从猫眼河回到陆地之时,姜国已经乱为一谈。诚如原澈所说,姜王后楚瑶之所以能得到姜国百姓爱戴,全是因为她有个宽厚包容的丈夫,而这个丈夫体弱多病,甘愿将大权交给了她。 可她毕竟是个异族人,又是个女子,姜国国内多多少少还会有排挤她的势力存在,其中态度最鲜明的就是姜王的二弟姜鹤。他先是散播流言,说云辰是姜王后的男宠;如今又在魏侯的支持下发布了新一轮的流言——姜王后欲以姜国之力襄助旧楚复国。 若说第一个谣言在姜国国内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浪,那么这个谣言的威力则不可小觑了。再说这也不算是个谣言,单看如今姜王后的所作所为,她绝没闲着。 世人未必全都相信真话,也未必会轻易相信假话,但是流言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半真半假,令人半信半疑。 姜国国内一片哗然。 而就在此时,魏侯与姜鹤合谋行刺了姜王,后者因此受了重伤,兼之原就病重多年,如今已是处于弥留之际。姜鹤顺势掀起反对姜王后的浪潮,集结了所有被姜王后压制过、迫害过、论罪过的朝臣们,共同发布檄文声称要“清君侧,还君权”。
第241章:山雨欲来(二)
没有人知道,为何短短数月之内,一向太平的姜国突然间会爆发出如此激烈的矛盾。或许这些矛盾久已存在了,只不过从前没有被激发出来。 姜王后处于被动之中,唯有固守在姜王榻边亲自侍奉汤药,想借此冷静的假象来缓和紧张的政局。但事实上,她已自顾不暇,更没精力再去顾及龙吟、惊鸿的事。她深深地明白,一旦她把过多精力放在猫眼河的源头之上,就会彻底暴露藏书的秘密,这不是在帮云辰,而是害了他! 在此情形之下,她唯有最后一步棋可走——找宁王求助。三年前,是她顶着巨大压力,一手促成姜国易帜、宁姜联盟,这三年的名声不是白让宁王沾的,她这三年的进贡也不是白送的,而今她遇上险境,她必须向宁王讨回来。 王拓所身处的姜国,就是处于这样一团乱麻之中。不过乱了更好,他立刻把魏侯与姜鹤勾结的事、姜国目前的局势写成书信传递给了聂星痕,最终不忘禀报了原澈和微浓的行踪,并暗示聂星痕不要打草惊蛇,微浓目前应该还算安全。 当正主儿再次接获王拓的密信时,已是三月下旬。这期间姜国的内乱已经闹得天下皆知,宁王也一直没有表态。姜王后因此怒骂宁王,宁王便派了使臣送话:“宁姜联盟,联的是姜国,不是你姜王后。联盟是为了共同抗燕,不是为了解决你内政纠纷。” 聂星痕得知这消息后大为畅快,不禁赞叹宁王老姜弥辣。 明尘远也笑道:“这个姜王后可真有意思,以云辰在宁国的所作所为,宁王不找她算账就不错了,她还有脸求援?” “尤其这背后还有魏侯挑事,也许宁王根本就是知情,想顺势吞了姜国也未可知。”聂星痕说出自己的猜测。 明尘远闻言眼睛一亮,立即劝道:“殿下!趁着姜国如今一坛浑水,不如咱们也去搅一搅?”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明尘远大为兴奋:“姜国是燕宁的屏障,与其看它落入宁国之手,不如咱们主动争一争。即便不能立刻收了姜国,至少也不能让宁国如此容易就占了这个便宜!” 明尘远说完这番话,却发现聂星痕一直盯着自己瞧,俊目中闪着隐晦之光。这令他有些疑惑迷茫,也有些惶恐,忙问:“殿下,您怎么了?” 聂星痕沉吟片刻,才评价道:“行军打仗切不可冒进,如今你就犯了这个错误。” 明尘远张口欲辩,但想到关于自己的“反骨”之论,他还是谨慎地选择了闭嘴。 聂星痕没注意他的心思,又自顾自说道:“兵法,诡道矣。并不讲究两军实打实地对垒,而是要讲究智取,如此才能把伤亡降到最低。咱们当年攻打楚国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损失不小,我又博了个‘战神’之名。倘若我当政后的第一场战役不能旗开得胜,那我宁可按兵不动,也不能因此失了民心。”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宁王得逞?”明尘远还是有些不服气。 “那倒也不是,”聂星痕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仲泽,你的确有勇有谋,但是少了一个‘计’。” “看来您已经有了好计策。”明尘远看着聂星痕微妙的笑意,反应过来什么。 聂星痕闻言朗声大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先让宁国和姜国去打吧,姜国虽小,但百姓团结,短期内也难以攻下。若要长期攻,宁国必定损失极大。到时咱们再捡个便宜。”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明尘远听得更加兴奋起来:“到时候姜国败了,宁国也损失了不少兵马,咱们再出手才最有利!士气上就把他们给比下去了!” 聂星痕点点头:“这只是其一,其二,微浓毕竟还在姜国,我若冒然出兵,恐怕姜王后会拿她要挟我。到时候我岂不是进退两难?” 聂星痕对微浓爱得跟眼珠子似的,明尘远又岂会不知?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道:“您得提防宁国胜出之后,宁王会知道公主的消息。” “那不还有个原澈吗,他也不是吃素的。”聂星痕隐晦地笑:“再者,姜王后越是输,越不会向宁王透露原澈和微浓的消息——她要拿他们当人质。” “有道理!”明尘远摆出受教的表情:“原澈毕竟是宁王的孙儿。” “行了,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咱们再观望一阵再说。”聂星痕顿了顿,又命道:“让王拓密切注意微浓的行踪,再有她的消息,立即传信告诉我。” ***** 同天,宁王宫。 祁湛也提出了与明尘远相同的劝谏,希望能趁机发兵攻打姜国,以免被聂星痕占了先机。 而宁王思索了很久,竟也做出与聂星痕相似的回答:“燕国想占先机就让他占!聂星痕擅于用兵,就叫他去打好了。等到燕姜两败俱伤,才是咱们得利之时。” “您是想耗损聂星痕的兵力?”祁湛试探着问。 “是啊,孤这是‘趁火打劫’。”宁王笑眯眯地捋着胡须:“兵法不讲究光明正大,只讲究以智取胜。孤老了,拼别的拼不过年轻人,只好拼这几十年攒下来的阅历了。” “王祖父太谦虚了。”祁湛也笑起来:“那咱们静观其变?” “嗯,”宁王说到此处,又转笑为忧,“澈儿还没消息吗?” 一说起原澈,祁湛就憋屈得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