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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晋王吕布传-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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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败马超所率的马家军,拿下汉阳。

可是,就在他的大军正从金城、陇西各地陆续赶至时,他同时也接获吕布出兵汉阳的消息,并州军统帅,则是吕布帐下大将,河东徐晃,先锋大将,则是昔日的卫将军李肃。

一举击溃马超,攻入汉阳,这个谋划因徐晃所率大军的到来,而变得难以可行。一计不成,韩遂再次心生一计,他与卫将军李肃之间,当年在率军共抗关东联军,以及率军征讨占据长安的皇甫嵩时,颇有交情,故而他想着,可否从李肃身上,打开一个缺口来?

一连月余,韩遂与马超、徐晃联军,在襄武和獂道之间的原野上,相互试探互攻,各有胜负,韩遂透过信使,与李肃之间来往不断,他自以为得计,却丝毫不知,李肃打一开始,就将韩遂所图与徐晃、马超等人合盘托出,众人则决意将计就计,将韩遂拖在此处。

徐晃要等的。自然是张燕的远征军消息,一旦张燕所率远征军攻入金城郡内,消息传来,韩遂必然不敢再在襄武多呆,那时,无论韩遂是大举撤军,还是派遣部分兵卒回援,都将是破敌良机。

韩遂的一应反应,正如贾诩所言:绕道安定、武威两郡,抄金城郡的后路。路远难行,韩遂必定以为不可能,等到他接获消息时,想再调整布防,就为时已晚。

这是因为贾诩料定韩遂自认为熟知西凉山川地形。吕布的并州军,从上到下。皆非出自西凉。断然不会涉险兜个大圈子,自金城郡背后夹击。

与李肃多番隔空密谈之后,韩遂终于还是心中生疑,再次派出一名信使,摆出一副再谈不拢就不再谈的架势。

月上中天,皎洁明亮。照得远山轮廓尽显。韩遂独自立于襄武城头,看着如一条白色飘带般的驿道,延伸到远处,顺着驿道东行不足五十里。即是挡住他大军去路的獂道。

空中时不时有云彩飘过,圆月时而如披上薄纱,欲隐欲现,夜风习习,分外凉爽宜人。

韩遂的心里,却没有这般云淡风轻,而是充满无奈。这一次,他聚集重兵,如若还是不能攻下獂道,打开汉阳屏障,也就意味着,他再也难以实现东进的愿望了。

一个被他打残了的马家军,都能挡住他的去路,更何况如今得到关中吕布支持的马家军?更何况吕布还派大军前来支援?

身后,脚步声急促响起,在静夜之中,显得异常清晰。片刻之后,来人在韩遂身后站定,扑通跪地禀道:“禀主公,榆中急报!”

韩遂一惊,倏然转身。

急报来自榆中,而不是金城郡治允吾,这令他心里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来,转念之间,冒出的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最不可能的事发生了?

“是谁所报?”

韩遂仍旧心存侥幸,问道。

“成横将军遣人急报,十万火急!”

刚刚听到成横的名字,韩遂的一颗心就直往下沉,及至听到“十万火急”,心里更是咯噔一声,碎裂成一地。

以至于他的双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只是因为背负于身后,且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所以才让人以为,他仍旧是镇定自若。

非常时刻,韩遂猛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沉声道:“嗯,回帐!”

在城头上,虽然无人敢近前来,可是韩遂万分谨慎,就怕这十万火急的急报,被帐下士卒听去了只言片语,传扬开去,立即就会令得军心动摇。

强作镇定地缓步回到帐中,韩遂了令亲卫将疲累不堪的信使架来,屏退左右,温声问道:“成横将军急报何在?”

信使不顾疲累,爬起来施礼禀道:“主公,成横将军,来不及书信,乃是禀的口讯。”

“嗯?”韩遂双目紧锁,反问道,“口讯?”

“是!”信使答道,“乃是探自武威的传言,吕布派武威贾诩,率军绕过安定郡,已抵武威境内,正逆大河而上,直扑榆中。”

“传言?为何是传言?”

韩遂大惑不解,追问道。

“武威太守张雅遣使至榆中,对成横将军说,求见主公,愿唯主公马首是瞻。可同时,即有并州军抵武威的传言至。”

听到这里,韩遂原本是一颗心直往下沉,现在则是发现,沉下去的心并未着地,而是似乎坠入到一片迷雾之中,不辨东西南北。

武威太守张雅,一直对他的盛情邀请若即若离,如若不是因为武威比之金城还要远离中原,而他帐下大军一直都相当紧缺,他恨不得派遣大军,前去武威将张雅给拿下,当场斩杀。

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张雅竟然会主动派人前来,这到底是何用意?

与此同时传来的传言,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故弄玄虚,扰乱军心之举?

韩遂心里充满了疑惑,搞不清当前到底是什么状况。

默然良久,他还是一无所得,只得转头问道:“成横将军还有什么口讯?”

信使答道:“就这些,兹事重大,成横将军不敢自作主张,故令属下紧急禀报主公定夺。”

“定夺?”

韩遂在心里哀叹一声,就凭这么只言片语,他可能怎么定夺。

无奈之下,他只得令信使前去歇息,同时心里有了决断,如此这般,只得先观望观望,待榆中成横再有军情禀报时,再做定夺。

正在如此想着,帐外突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韩遂双眉大皱,刚刚稍稍放下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

亲卫在帐外禀报,得韩遂首肯,掀帘入内,在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韩遂派去见卫将军李肃的信使。

待亲卫退下,韩遂心里着急,面上却愈发平静,问道:“如何?可有见到卫将军?”

信使面露得色,答道:“禀主公,卫将军早就对吕布专横不满,已决意做主公内应,约定三日后子时,献开城门!”

“好!”

韩遂不由得眉飞色舞起来,大叫一声好。

在襄武待了这么久,这还是他头一遭听到这么个好消息。

如若有李肃作为内应,偷开襄武城门,韩遂非常确信,此次当能一举攻下襄武,打开汉阳的西大门。

然后再乘胜直逼冀县,那时,哪怕马超和徐晃的联军兵力再雄厚,也挡不住他的得胜之师。

韩遂越想越是兴奋,在中军大帐内来回踱步一圈,这才将激荡的心情平息下来,来到信使跟前,问道:“卫将军可还有什么话带到?”

“有!”信使答道,“卫将军要属下禀报主公,事成之后,他会联络长安城内的旧部,还有一众朝臣,共谋大业。只是……”

“只是什么?”

“卫将军说,事成之后,他要佩车骑将军印绶。”

韩遂听了不禁莞尔,面露微笑,心里却在冷笑不断,只是在踱开三步后,说出的话,却与心里所想全然不同:“莫说车骑将军,就是卫将军想要骠骑将军印绶,也尽可由得他。”

一惊一乍一喜,今夜对韩遂而言,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谨慎地再派信使,秘密往见李肃,再三确认所谋无误后,这才放心大胆地调兵遣将,准备夜袭獂道。

三天的工夫眨眼即至,期间榆中,乃至金城都没有军情传来,以致韩遂确信,当日成横遣使紧急禀报的两件事,武威太守张雅之事为实,有关并州军绕道安定、武威,远征金城为虚,当不得真。

天上的月亮,虽然缺了一角,但亦是甚为明亮,韩遂亲自率军出城,乘夜赶往五十里外的獂道,准备与李肃里应外合,拿下獂道。

大军来到城外二十里处,没有再往前,而是潜伏在紧挨驿道的干涸河谷内,静待李肃打开城门的信号。

两军在襄武和獂道之间,对峙交战已久,双方的斥候,都只能前出至城外二十里,一旦越界,即会遭致另一方的剿杀。

眼看着约定的时辰渐至,韩遂的心里,却反而越发的冷静,他独自一人背负双手,仰头观星,心里想着的,却全是此次与李肃秘密来往的事。

凡事三思而后行,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在他心目中,谨慎谨慎再谨慎,任何时候,都是至关重要,此前就是他的谨慎,让他数次躲过生死大劫,战胜对手,活到如今。

现在,老搭档也是老对手马腾,已被他给完全废了,整个西凉,可以说已无他的对手,如若不是吕布横插一只脚进来,他有把握在两年内,彻底掌控西凉。

“主公!”有人急急奔来,低声禀报,“时辰已到!”

ps:感谢“木鱼叁豊”的打赏,谢谢!

【晋王吕布传】

280腹背受敌韩遂惊

时辰已到,当然是指与卫将军李肃约定的时辰已到,而不是什么其他。

可是,都走到这最后一步了,韩遂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踏实,好像他此刻正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四周乃至万丈深渊都为浓雾所笼罩,根本看不清身处何方,可是心底里,就是凭直觉,知道自己身处万丈悬崖边缘,从而带着隐隐的担忧。

韩遂似是没有听到亲卫的禀报,只是负手而立,怔怔地看向獂道方向。

“主公!”

如果今夜能够如愿攻下獂道,依照以往的惯例,主公韩遂总是会默认手下劫掠一番,只是不能太过分而已,是以亲卫的精神颇有些振奋,见主公韩遂似乎没听清,不由低声提醒了一句。

韩遂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长出一口气,问道:“卫将军可有遣人来?”

亲卫一愣,旋即答道:“没有。”

韩遂心下也有些哑然,都这个时候了,李肃当然不会派人前来,以免走漏消息。

就在刚刚准备出声时,韩遂心头突然一跳,想起一事来。

卫将军李肃先是投效老将皇甫嵩,而后在吕布杀败皇甫嵩后,才从长安的软禁处脱身,顺理成章地投入吕布帐下。

也就是说,李肃原本的那些忠心部属,早在他投效老将皇甫嵩时,就被皇甫嵩给调往他处,此后他在投如吕布帐下,吕布更没这个好心,将他的部属重新交给他。

那么此刻李肃身为吕布的先锋大将,率先锋营五千,其中到底有多少人是他的老部属?还是一个都没有?

想到此处,韩遂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夜风一吹,他立觉脊背都是凉津津的。

如若李肃在先锋营中并无几个忠心部属,他想要献开獂道城门,背叛吕布,一众先锋营将校,会听他的吗?

韩遂在心里大摇其头,给出的答案是:不会。

想明白此节,韩遂不由在心里对李肃冷笑一声:李肃啊李肃,你竟然会玩这样的把戏了。

“主公,时辰到了!”

亲卫再次低声催促。振奋之意,溢于言表。

韩遂轻叹一声,情知这个时候,可不能直接号令大军打道回府,不然。会严重影响帐下士卒的士气。

“传令下去,令滇吾部为夺城前锋!”

“主公!”

亲卫大急。今夜夺城。只要是韩遂身边信得过的人,都很清楚,獂道城内有内应,城门一开,前锋夺城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原本这个重担。是韩遂亲自担起来的,现在,却无缘无故地交给滇吾部。

这岂不是将大功首功拱手相让给滇吾么?

“嗯?!”

韩遂倏然转身,月光下。双眼阴狠地盯过来,亲卫正欲出声,当即被吓得咽了回去,头也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他低头忐忑时,突然意识到,主公韩遂没有再出声,猛然间,吓出一身冷汗来,当即大声应诺,转身就走。

片刻之后,马蹄声急促传来,韩遂无需去看,知道那正是前去传令的传令兵。

韩遂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有些确信,李肃此举是有问题的,可是,他心里也一样不可避免地存在着些许侥幸,故而只是微一沉吟,即决定让滇吾率部前去夺城,这样万一李肃是玩真格的,滇吾能够控制住城门,他就可以率大军攻入。

这样拿下獂道城,也就只是要给滇吾分些功劳而已。

可是,如若李肃是设下陷阱,那么让滇吾前去打头阵,正好可以试探出虚实来。

片刻之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逐渐远去。

银色月光下,韩遂仍旧负手而立,嘴角上翘,带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此时,已没有人敢近身来,方才禀报的亲卫吓了一大跳后,再也无人敢前来触主公韩遂的霉头。

玉兔渐渐西移,四周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打破静夜的寂静,往韩遂所在的干涸河谷奔来。

而在獂道方向,隐隐有火光冲起,厮杀声顺着夜风飘来,显得似有又无,很是飘渺。

韩遂心里很是平静,可是对卫将军李肃,却从心底里带着一股子沁入骨子里的恨意。

如此异常情况,他如何还会不知道,李肃这是以自己为诱饵,设下陷阱,诱他一把跳下去,还好,在临跳下去之前,他改变了注意,让滇吾去打头阵。

“报~”

来人直奔韩遂,老远就在高声喊叫,如此不顾暴露大军行踪,正说明韩遂的担心已成为现实。

“报!滇吾部陷入苦战,请主公急速派遣援军!”

“援军?”

韩遂在心里冷笑连声,目光阴冷,半响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吭声。

传令兵仍旧单膝跪地,没得韩遂之令,他不敢离开,更不敢开口。

好半响之后,韩遂幽幽令道:“传令各部,即刻回军!”

一声令下,尽管一众将校都颇为不解,可韩遂的军令,简洁明晰,不容有疑,一会儿的工夫,各处隐身的干涸谷道,即无声地沸腾起来,一队队黑影自中流出,而后汇聚一处,顺着渭水谷道,往襄武城退去。

大军回撤,韩遂自己,却没有随军回撤,而是亲率最为精锐的中军三千精骑,中途拐进一处干涸谷道中,再次隐伏起来。

可是,一直等了将近两个多时辰,獂道方向的火光和厮杀声,也早已平息下去,韩遂很失望地发现,都这个时候了,整个谷道中,再次陷入一片沉寂之中,并没有追兵前来。

无奈之下,在天色麻麻亮时,他只得失望而归,率军赶回襄武。

次日午时,昨夜的战况即已打探清楚,滇吾部接近到獂道城外三里时,的确见到约定好的献开城门信号,可当滇吾部兴冲冲地往城外杀去时,四面八方突然一下子就冒出无数的敌军来,厮杀一场,只有少许人逃脱,余下部众,包括滇吾在内,都失陷于獂道城外。

一战而失去滇吾部的三千人马,韩遂心里并没有怎么觉得不妥,对这位羌人部落首领,韩遂打从心底里,很不放心,而实际上,在西凉诸郡,类似滇吾这样的羌人部落首领,并不在少数,他们常年与汉人打交道,汉人的仁义礼智信,他们一样没有学会,狡诈,首鼠两端,这些倒都是无师自通。

滇吾就是其中的典型,西凉各部势力中,哪方势大,他就投效哪方,如今韩遂久攻獂道不下,滇吾就颇有怨言,不然,韩遂怎么会一想到要人去趟趟虚实,首先想到的,就是滇吾。

找李肃作为内应,以如此结局告终,饶是韩遂一向自诩智计多端,此刻也对攻下獂道,进军汉阳,颇有些不知该当如何下手,而到了夜间,他即收到斥候传回的最新军情,马超和吕布联军,已派庞德和李肃为前锋,各率五千兵马,离开獂道城,往襄武逼来。

这个消息,当即令韩遂心里七上八下,禁不住多想,一直到夜深人静,他仍旧一个人关在书房里,看着舆图发呆。

内心深处,一片浓厚的阴影,挥之不去,那就是几天前,被他忽略过去的那个消息,那个榆中守将成横传来的消息:吕布遣军绕道安定郡和武威郡,往攻金城。

当时,他觉得这个消息只怕是传言,如今结合庞德和李肃联袂率军前来的军情,他又不由自主地总是想起这个传言来。

如若这个消息,不是传言,而是真的,那又该当如何应对?

一念及此,韩遂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发现,如若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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