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妖孽-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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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屋子,引起了苏浅若的注意,牵动了她的回忆。
大部分的小屋都已经熄灭的灯火,苏浅若沿着屋子与屋之间狭窄的檐沟向前穿梭,蓝少颜和风魂令凡片刻不敢懈怠,紧紧地跟随着她。
罪城之所以称为罪城,是有原因的。
除去他们是罪人的后代,还因为他们都很暴戾,曾经引发过很多流血事件。
所以九仞这种城池,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外人敢进入。
非必要,没有人愿意来这个地方。
苏浅若停留在一间快要垮塌的棚屋前,屋子里传来低低的悲伤的抽泣声。
声音很压抑,似乎是从指缝里溢出来的。
苏浅若深吸了一口气,抬脚猛地踹开了门。
里面瞬间传出一个凶恶的男声:“谁他妈不要命了,敢来坏老子的好事?”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与三十三天为敌
月光淡淡的照进柴屋内,洒在一张凶神恶煞的男子脸上。
他赤着胳膊站在窗口的一张破床前,衣衫解开了一半,他一面怒吼着看向门口,一面将企图挣脱她的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重新用手掌按倒在床前。
在看到苏浅若面容的瞬间,男子舔了下唇,视线在她身上来回的盘旋,随即丢开手中的小女孩,大踏步走出门来,伸手便来拽苏浅若。
苏浅若不闪不避,厌恶地盯着他,骂道:“畜生!禽兽不如!”
那名小女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惊恐,但是在看到男子扑向苏浅若的瞬间,她战战兢兢的爬了起来,颤巍巍的拿起床头的一个土陶碗猛地甩向男子的后背。
男子听到破风声,回头凌空一接,轻而易举地将土陶碗接了下来,恶狠狠瞪向小女孩。
小女孩咬着牙看了看苏浅若,又看了看再次伸手去抓苏浅若的男子,一狠心直接扑了过来,用她瘦瘦小小的胳膊猛地抱住了男子的后腰,然后朝着苏浅若大喊道:“姐姐,你快跑!”
男子像捉小鸡子一样将小女孩拎了起来,她在空中扑腾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识好歹的罪民,爷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睡了你也是你祖上修来的德!”
男子突地将小女孩直接甩了出去,砸向地面,然后看也没看便扑向苏浅若。
苏浅若向后一退,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接住她!拦住他!捆起来,给他长长记性!”
男子狞笑着追上来,笑道:“小娘子,你别跑啊,来,陪爷耍耍…”
苏浅若突地站定,似笑非笑的看向男子。
男子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苏浅若的身边已经多出来一个笑眯眯的蓝袍少年。
少年笑得眼都眯成了一线,男子却不敢再往前迈一步,因为他从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道凌厉的杀意。
再转身看时,小女孩已经被另一个梳着道髻的麻衣青年牵着缓缓走出了棚屋,小女孩的手里提着一把砍柴的斧头,眼中闪烁着仇恨的怒火,一步一步的,颤着腿,每一步踏下,却又坚定的止住了颤意,然后,坚定的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男子心里有些发虚,色茬内厉道:“你们是何人?
此处是九仞城,这些是罪民之后,我是九仞城的巡城大人,每个九仞城的罪名都归爷管,你们看着面生,身上也没有九仞城罪民的罪环,瞧着也面生,怕是外乡来的吧。
爷提醒你们一句,九仞城不是你们能管闲事的地方。消停的,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爷全当今夜没见过你们,给你们一次机会!”
小女孩停了下来,仰面看向风魂令凡,搭在斧子上的手指微微缩了缩,小小的身子也瑟缩了一下。
“谢谢你们,如果你们是外地来的,还是不要管我了,走吧…我,这是我的命,是我们这些罪人后代的命。
我们的祖上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给人族带来了灭顶之灾,我们被圈禁在此,便是为了祖上恕罪。
巡城大人说得对…我,看得上我,是…是我的…”小女孩说着,泪花自眼中闪现,强行镇定了好几次也无法自她口中说出荣幸二字。
看着她强自逼着自己要说出违心之语的模样,苏浅若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事儿,她还真的惹定了。
“制住他,这闲事儿,我来都来了,不管白不管,管了就管了。”苏浅若冲着小女孩轻轻一笑,小女孩怔怔地望着她,握着斧头的手指又往下滑了滑。
巡城大人似乎没有料到这种情况,震惊无比地大吼道:“你们知不知道管九仞城的闲事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是与整个人族为敌,与三十三天的上仙天君帝君们为敌!”
男子企图用罗织的这些罪名吓住苏浅若,让她改变主意。蓝袍少年深不可测,粗麻衣青年也同样不可力敌,劝不走苏浅若等人,他也会惹上麻烦。
他要是真有胆子,便不会趁夜深人静了才跑到棚屋这边下手,早就学那些高级将领将人直接绑过去弄了。
苏浅若转身,蓝少颜像一道闪电般扑向巡城大人,巡城的人还是有几把刷子,孔武有力,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对上蓝少颜这种玄仙阶的变态,也不过勉强支撑了几招便落败,被蓝少颜两掌劈得晕头转向的跪倒在地上,眼冒金星,晕头转向的晃着脑袋。
蓝少颜伸手制住他,封住了他的经脉,这才又狠狠的扇了他一耳光,笑眯眯地道:“我家小姐你也敢伸你的爪子来捞,还给我们扣大帽子?啊?…
与人族为敌,与三十三天为敌?
你再扣一个出来看看?!看小爷我削不死你!”
男子被打得脸歪向一边,牙齿磕破了嘴,血不断地往外流,看上去十分狼狈。
他转头狠狠地看了小女孩一眼,骂道:“小贱人,你不要太得意。
你跑得了今天跑不过明天,这些外乡人帮得了你这一次帮不了你一辈子。
他们只不过可能是某个大家族出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姐,偶然的想要表现表现一下她的悲天悯人凸显她的善良而已。
你还真以为她有胆带一个罪人后代离开九仞城?
最多明天,她家的长辈便会告诫她要遵守九仞城的规矩。
她们惹事儿,不会付出什么代价。而你,便会成为最终受过的那一个人!哈哈哈哈哈…
你要是还有点脑子,就该劝她们放了爷,爷也许会在你被剥皮抽筋的时候给你说几句好话。”
蓝少颜抬手欲抽他,却突然看到苏浅若暗中摇了摇手指,虽然不明究竟,还是放下了手。
男子见引情景,越发笑得大声。
小女孩不断地哆嗦着,手中的斧头提了又放,放了又提,眼中飞快地闪过挣扎,绝望,痛苦,失望,焦急。
然后,她慢慢地转身,对着风魂令凡深深的鞠躬,随即一步一步地走向巡城的男子,男子伸出手,狞笑道:“想通了就好,爷可以当今天晚上的事没有发生过,你叫他们走。”
小女孩转头,跪倒在苏浅若面前,磕了几个响头之后,轻轻地道:“姐姐,你们,走吧。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恨的理由
“我的事,你们管不了,不要惹火上身,连累了你们。”
风魂令凡向前走了几步,却被蓝少颜闪身过去,一把拽住。
他瞪大眼,挣了几下,却被蓝少颜死死的钳制住,他又看向面无表情,转身就走的苏浅若,不由得失望地低下了头。
苏浅若顺着原路走到先前站定的地方,仰天轻轻地叹了口气。
蓝少颜强行扭着风魂令凡跟上来,风魂令凡一看到苏浅若,咬了咬牙,想说些什么,却又生生止住,最终不甘地垂眸狠狠地跺向地面,将地上踩出来一个半尺深的脚印。
他不太明白,苏浅若半途而废的原因。
苏浅若却凝神听着那边的动静。
三人一走,小女孩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抹干眼泪,站到了男子身前。
男子伸出手,抚向她的脸,迎接他的是一道锋利的斧刃。
手颤抖着,斧子却坚定的砍了下去,男子勃然大怒,不可置信地喊叫道:“死丫头,你疯了!你竟然敢砍我?!你就不怕…”
又是一斧头坚定不移的,砍了下来…先前一斧头没砍中,这一斧头却带出了一片血花,砍中了男了肩膀,只不过由于女孩的力气不大,只略略砍进去小半寸。
可就算是小半寸,也已经痛得男子不停哀号。
“怕,我很怕!我们从一出生,没有哪一天不是提心吊胆的活着。
有时候,活着,真的觉得不如死了。
可是我们张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的爷爷,因为给巡城守将送酒,然后被喝醉酒的巡城守将乱刀砍死了,你们给他扣了一个袭击巡城军的罪名,尸体被直接扔给了野狗。
我的母亲,刚刚生下我不久,便被一个喜欢喝人奶的巡城大人拖走了,父亲追上去,也被打死了。母亲不甘受辱,也随父亲去了。
我真的很怕。
可是怕就有用么?
再怕,你该欺负我还不是来欺负我;
这千百年来,我们是罪民,是替祖上恕罪的罪民!
可是再大的罪,也该有一个期限,不是世世代代,永无止境的这样被你们折磨,活得像狗一样。
你以为我劝走姐姐是因为我怕了你,要放了你?
不,我只是怕连累好心人。我要杀了你,替我的父辈,祖辈,替无数无辜被折磨惨死的人们报这个仇!”
她每说一句话,手便坚定不移的挥下去一斧子,男子被封住了经脉,就像那待宰的猪猡,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助,什么叫恐惧。
起初,他还能哀号几声,到得后来,小女孩一身是血的,紧定不移的,一斧头一斧头的,不分上下左右的,见肉就砍的时候,他已经被砍成了一堆烂肉。
可他还没死,只是痛得不停痉挛,不住地抽搐,濒死前也要尝尽痛苦才能解脱。
小女孩浑身浴血,她也不知道到底挥出了多少记斧头,只知道此刻手臂已经酸痛得再也抬不起来,身上的气力也已经用尽,她强撑着才能让自己站稳,看着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男子,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祖父,父亲,母亲,我给你们报仇了。
可是我不乖,对不起,我忍不下去,我不愿意这样屈辱的活下去,像狗一样活着,让我的子子孙孙,将来也这样像狗一样活。
人人都说我们是罪民,可没有人说得出具体的界名,就只有空荡荡的一个,给人族带来灭顶之灾,那么,是什么灭顶之灾?却没有人回答得出来……
我不愿意,不愿意这样活啊,我杀了他,也只有死路一条。这是我的选择,祖父,父亲,母亲,到了地下,您们不要怪我…”
小女孩顺了一口气,慢慢地将斧头放到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位置,然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慢着!你是要死,还是跟我走,自己去寻找你想要的答案?”
斧头被一道蓝影夺去,苏浅若缓缓自月光之下走向她,清雪般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忍。
小女孩怔怔地仰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直到苏浅若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她才缓缓地开拒绝道:“姐姐,你明不明白,要带我离开,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数万年来,没有罪民能离开九仞之城,也没有人能带着罪民离开九仞之城!
姐姐,你的好心,我铭记于心,我不想牵累你,我愿意死,不愿意随你走。”
她的手臂虽然细小,十个指头也像一束枯竹枝,仿佛一折就会折断似的,身形也十分消瘦,可是她那对黑白分明的细长眼睛里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般,有着某种不屈的,百折不弯的力量。
月光斜斜的照在她的脸上,那对犹带着稚气的眼睛,在长长的浓密的眼睫毛下静静地望着苏浅若。
苏浅若怜悯地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她突然咧开嘴,淡淡地笑了一下,点漆般的黑眸瞬间流光溢彩,如一方星河倒挂其中。
这个笑容,令她浴血的脸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苏浅若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血迹,越看看觉得她像一个人。
“张心桐!”她脆生生的回答道。
苏浅若身子倏地一颤,心道,果然,果然是她。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张心桐转生,还是秦守的转生?
这双眼睛,像黑火琉璃一般的眼睛,是苏浅若无法忘记得掉的。
这双眼睛的主人对她说人妖殊途,对商墨允动用了净灭咒,还将她打进了山壁之中,商墨允为了托着她的双脚,不让她被那尖石磋磨到伤口,生生捱住了几记,被打得重伤吐血。
若不是战无明,若不是小金及时出现,商墨允与她的缘份只怕就在那一夜便断了。
若不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在禅初天将战无明坑死,商墨允不会强行觉醒,耗尽元息之力,最终消亡。
她该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恨着张心桐的。
苏浅若缓缓的缩回了手,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小姐?”风魂令凡低声叫道,有些焦急。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秦守罪该万死
张心桐依旧淡笑着,认真地道:“姐姐,你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走吧…”
苏浅若走了几步倏地停了下来,呆呆地仰头,看着那轮明月,轻声若呓语般:“月色很不错,从这里看,好像更美。”
她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如果一早知道这人是张心桐,她还会不会选择在听到张心桐对月哭诉之后便动了恻隐之心,一路找着过来解救她?
一个绝望的小女孩,对着月亮战战兢兢地说:祖父,父亲,母亲,今天巡城的大人告诉我,亥时末要过来,让我洗干净自己,好好侍候。
祖父,父亲,母亲,我很怕,我知道,我已经十一岁了,不应该像小孩一样哭哭啼啼的。
可是,我真的好怕…
苏浅若听到了,怎么可能装作没听到?
夺舍的人,一般会分主从意识,秦守压制住了张心桐,但是张心桐如果没有被完全吞噬,就还在那具身体之中。
秦守不是魔族,这是肯定的,不是魔族的人单凭夺舍,是灭不掉原主的意识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残存的意志。
也就是说,不管是转世,还是重生,张心桐的身体之中,既有着秦守的灵魂也有着张心桐自己的灵魂。
所以她才会时而柔弱温柔,时而举起斧头砍人面不改色。
这是两种极端。
如果她只是普通的小女孩,她砍死那巡城男子,可以单纯的理解为仇恨爆发。
可若她是秦守与张心桐的灵魂合体转世,事情但远没有如此简单。
如果当初没有张天师,商墨允是否会一直活着,陪着她?她也不会经历这后来的许多苦难,与他阴阳两隔,爱恨生隙?
秦守罪该万死!
可张心桐呢,她是被夺了舍的,她是无辜的。
苏浅若隐入了两难的境地,带走张心桐,也就是带走了秦守,在自己身边留下了一个祸胎。更别说九仞之城的禁令,她甚至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带走一个人。
不带,任她自生自灭呢,又过不了自己的良心这关。
蓝少颜首次见到苏浅若这种悲苦交加的表情,张心桐这三个字好像给了她很大触动,蓝少颜有些担心地问:“如果难办,就交给我来办吧?要杀还是要留,都交给我来办…”
苏浅若轻轻摇头,如果只是杀或留这样简单就能解决的问题,她也不用思量如此之久。
张心桐身上的事情确实太过复杂,她就相当于是一尊善恶共存体,阴阳相对,众生修德,须明善恶不可分割,喜其为善则上善若水,陷其恶则故步招损。
凡事都有个度,道德线的度。上为善,下为恶,一念为魔,一念为佛。
“心桐,如果我告诉你,我能带着你全身而退,你是否愿意随我走?
去替你们这一族寻找希望,寻找真相,解救他们?
你连死都不怕了,当然不会怕将来的险恶,但是善恶皆在一念之间,你要答应我,任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