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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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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刘家寺金营到燕京再到上京的四太子府,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屈辱遭遇告诉了堂妹。有几度,婉婉听得王君华的无耻,尤其是对天薇的折磨,忍不住几乎要撕烂被子。

“无耻,如此无耻的一对狗男女,九哥为什么就那么相信他们?”

天薇无言。

婉婉气得几乎咬破了嘴唇:“不行,我们一定得揭露这对狗男女的嘴脸,一定要……”

天薇不如她那么激动,只慢慢说:“她现在得到九哥和各位娘子的信任,我们单凭只言片语,是扳不倒她和秦桧的……”

婉婉忽然想起来,更是郁闷:“听说花姐姐也给官家写过信,揭露这对狗男女,可官家并不相信……”

天薇一怔:“你叫岳夫人姐姐?”

婉婉脸一红,也毫无保留地讲自己如何被九哥赐婚岳鹏举,又如何被拒婚,后来认了二人为兄、姐。

天薇这是第一次听到花溶和九哥的关系,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岳夫人既是多次为九哥出生入死,她的话九哥尚且不听,何况我们……”

婉婉也恨恨的:“若不是花姐姐,九哥在海上就被四太子灭了,可是,他竟然连花姐姐也不相信……”

天薇不答,姐妹二人沉默起来。

曾几何时,二人都是无忧无虑的少女,不知稼穑艰难,不知人间疾苦,更不曾谈论过任何政治上的东西。此时,却第一次陷入了复杂的漩涡,明白置身的环境,真真正正是“锦衣玉食的大监狱”了。

此时,已快天亮了,二人都殊无睡意,只觉得异常苦闷。

婉婉忽说:“今天,王君华在宴会上不是说她有许多鲟鱼么?”

“这又如何?”

婉婉忽然激动起来:“你想想,这鲟鱼是进贡的,官家都只得三条,她家里却有几十条,她说什么鬼话,是人家送她的。我看,就是秦桧这狗贼贪污的……”

天薇也眼前一亮:“你是说,我们借此弹劾秦桧?”

婉婉也兴奋起来:“总要试试,不能让这对狗男女就此嚣张下去……”

“好,明天我们就试试。”

两个女孩子这才拥抱着,倦倦地睡过去。

再说王君华回到家里,刚进门,就见一名侍女慌慌张张地从秦桧房间里出来。

她大怒,喝道:“站住。”

侍女急忙跪下:“夫人……”

王君华狮吼一声:“老贼,滚出来……”

秦桧赶紧出来,他趁妻子不再,和侍女鬼混,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说:“夫人回来了?今天宫里情况如何?”

“你这个色鬼,每每趁老娘不在就和这些狐媚子鬼混……”

秦桧谄媚一笑:“丫鬟们怎及夫人风采?”

“你少灌**汤。来人,将这狐媚子拉下去重打100板。”

“是。”

“夫人饶命……老爷饶命……”

很快,侍女就被拉了下去,这是家里时常上演的闹剧,秦桧也不以为意,门一关,讨好地看着妻子:“今天有什么新情况?”

王君华太后似的坐在太师椅上,秦桧替她按摩揉捏。她闭着眼睛享受,很是得意:“就是天薇那个小贱人归来的宴会。她在四太子府过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谅她也不敢多事。否则,她的老底也不好看……”

秦桧沉吟一下:“还是小心为上。天薇公主毕竟知道我们太多事情。”

“怕什么,她胆小怕事,敢说什么?”

秦桧仍旧不放心:“我们大金的事情,还有花溶也知道,只恐她回朝生事……”

王君华恨恨的,因为四太子的缘故,又加上那次宴会上,花溶对自己公然的羞辱,为此,自己还遭到四太子的驱逐,她对花溶从此真是视为第一等的心腹仇人,听丈夫提起她,恼怒说:“我已问过义兄,义兄说她伤重不治,岂能兴风作浪?”

秦桧忙说:“自家不是不相信王医兄的本领,而是这女人非比天薇,我早已打听过,据说官家海上逃生,全靠她和岳鹏举夫妻俩救援……”

王君华有些慌了:“此事我也有耳闻,官家还把宫里的上等灵芝都派人送给她,真要好起来,可就麻烦了……”王君华是有名的悍妇,惯于欺上瞒下,可是,唯独对花溶,心里总是生了几分畏惧,生怕她活着回来揭了自己的老底。

“也罢,既是王医兄的诊断,想来也不会出错,夫人不必多虑。”

王君华这才哂笑一声:“怕什么?潘贤妃、吴娘子等早已被我收买得服服帖帖。放心,天薇这种小贱人,是兴不起风浪的,花溶贱人,更是早死早超生。只可惜老鬼你的鲟鱼了,我明天要拿去宫里孝敬几位娘子……”

“为何要送鲟鱼?”

“哈哈,老贼,你不知道,那几位娘子也是没见过世面的,区区三条鲟鱼,当宝贝一般显摆……”

秦桧放开她的肩膀,跌足说:“唉,夫人,你好生糊涂……”

王君华怒道:“我怎么了?”

“这鲟鱼是地方官私下贿赂我的。夫人,你想想,女人都善妒,她们一旦见你拿出那么多鲟鱼,岂不大肆宣扬?传到官家耳朵里,如果御史参奏一本,岂不是暴露自家受贿的事情?”

王君华一听,面色就变了:“老贼,那怎么办?”

秦桧皱着眉头沉吟半晌,才说:“明天,你给宫里送100条鲈鱼去。”

“为什么送鲈鱼?”

鲈鱼是非常寻常的鱼,京城周围都可以买到,一点也不稀奇,尤其,这是江南的初夏,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的吃鱼季节,别说一百条,只要去街市走走,一千条也能买到。

“你就送鲈鱼,也咬定是鲟鱼,就说,自家收到的礼物就是这种鲟鱼。”

王君华大喜,揪一把秦桧的胡子:“老贼妙计。”

第二日,王君华果然又进宫送“鲈鱼”。

潘贤妃、吴金奴等,本就心里微微妒忌她居然有这么多的鲟鱼,一见她送来的是鲈鱼,不但不气恼,反倒笑起来:“秦夫人,你这哪里是鲟鱼?”

王君华坚持说:“这就是鲈鱼啊。就是故旧送我们的。”

吴金奴哈哈大笑:“鲈鱼和鲟鱼一字之差,虽然形体相似,但区别却很大,秦夫人这是把鲈鱼当了鲟鱼,把比目鱼当成了珍珠啊……”

王君华佯装羞愧,满脸通红:“奴家孤陋寡闻,闹了大笑话……”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巫医

几位娘子都很愉快,心想,王君华再能干,终究是低自己等人一筹,误把鲈鱼当鲟鱼。潘贤妃大笑:“我就说,皇宫都才三条,你怎会有几十条,原来是弄错了,哈哈哈……”

在众嫔妃的大笑里,王君华很快自我解嘲,心里暗自佩服丈夫的计谋。因为如此,几位娘子不但不对她有所芥蒂,反倒因为她闹的这个“笑话”,更是觉得这妇人有趣。

这一日,赵德基刚出书房,就听小太监通报:“官家,长公主求见。”

赵德基看外面初夏的艳阳,对于这归来的妹妹也很是亲热,就说:“在御花园里布下茶点,朕要和长公主品茗。”

“是。”

一张玉桌摆在一棵巨大的古槐树下。已经到了槐花飘香的季节,树下又凉爽又芬芳。桌上放着八色茶点,做得十分精致。

赵德基端详几眼今年不见的妹妹,叹一声:“天薇,这些都是以前你喜欢的点心,我妈妈来看你们母女时,总要亲手做一些糕点带去。你多吃点吧。”

天薇眼中含泪:“多谢九哥还记得往日之事……”她随手拿起一块核桃糕,“这是昔日我最喜欢的,本以为今生再也吃不到了……”

赵德基见她如往日一般,每一次见到点心,总是最先将手伸向核桃糕,心里很是酸楚。

天薇吃了一块糕点,这才慢慢说:“奴逃回边境时,曾见到岳夫人……”

赵德基问说:“花溶现在情况如何?”

她摇摇头:“很不好。”

赵德基神色有些黯然:“唉,溶儿,也不知她能不能逃过此劫……”

天薇细细地看他,见他那种关切的神色不似作伪,这才慢慢说:“岳夫人出使金国时,曾在虏人的‘射柳节’上大显身手,随后,到四太子府赴宴,也不知,她有没有向九哥提过这一段?那一次的宴会上,客人还有秦桧夫妻……”

赵德基一笑:“哦?溶儿倒是曾写信,说秦桧夫妻是四太子的细作,要乱我江山,溶儿这是过虑了……”

天薇再也忍不住,急忙说:“九哥有所不知,岳夫人忠心耿耿,绝非多虑。”

“朕也知道,溶儿全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唉,朕真希望他的病快快好起来,还需要他夫妻二人替朝廷效力。尤其是岳鹏举……”

天薇听得九哥还相信岳鹏举,还想重用之,心里又升起一点希望:“我在四太子府邸为奴为婢时,亲眼见到秦桧夫妻在四太子府出入,王氏和四太子有私情、秦桧是他的参谋军事,九哥,你一定要提防这二人,二人狼子野心……”

“天薇,你方才归来,身子劳累,何必操心国家大事?区区一个秦桧,又怎能逃得脱朕的手掌心?”

“九哥,秦桧绝非如他沽名钓誉的有什么节操。他还贪污受贿,就拿昨晚的宴席上来说吧,宫廷尚且只得三条鲟鱼,而王君华竟然说,她家里有几十条。这不是地方官贿赂是什么?”

赵德基哈哈大笑:“你说这个呀?先前吴娘子给朕送参汤的时候才给朕讲了一个笑话。说秦桧之妻粗俗无识,误将廉价的鲈鱼当了鲟鱼。这是把李鬼当了李逵啊,可不是秦桧贪污的,想是王氏炫耀心切闹了笑话……哈哈哈……”

天薇做声不得。

她见九哥笑得那么开心,一点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背心一凉,只模模糊糊意识到,今日的九哥,真的不是昔日的九哥了。

而秦桧夫妻的手段,那是日益精进了。

她不再说什么,连桌上的核桃糕也失去了它原有的美味。她只看着槐花被风吹落,一瓣一瓣地覆盖在核桃上。

她回到公主府,婉婉还等着。

因为婉婉脾气暴躁,不时在九哥面前说不待见王君华的话,是以逐渐不得九哥待见,已经很久不召见她了。

婉婉见天薇回来,急忙问:“情况如何?九哥相信么?”

天薇默然摇摇头。她喝一杯茶,才对婉婉把今天的情况讲了一遍。

婉婉气得几乎要跳起来:“那对狗男女真不知是什么妖人,气死我了。”

天薇慢慢放下茶杯,出了一会儿神,才低声说:“还是岳夫人有福,我只希望他们再也不回来了,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暮色降临。

春日的傍晚带着花朵芬芳的味道。

这是一座僻静的山寨,里面种满了各种奇异的花草。花草本以红黄居多,但这周围的花朵却大多是绿色、蓝色甚至还有黑色。饶是秦大王素来胆大包天,也不敢太过靠近,马苏悄然说:“除了花草,每个巫医家里都还有许多奇怪的昆虫,稍不如意,就会丧命……”

秦大王扛着大刀,小心将阻路的花花草草拨开,生怕沾上了一点儿。

这家巫医很不著名,是马苏偶然打听到的。巫医闭关已久,众人来回打听多时,才得到见面的机会。

终于穿过层层的“花草屏障”,秦大王站在那道黑色的大门前,提着大刀,伫立半晌。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转瞬之间,又是两个初夏,从海上到金国,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站在巫医的门前。

马苏低声说:“大王,拿到东西后,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他没有作声。只拿着刀背,在黑色的大门上敲了三下。

门打开,马苏不禁后退一步。只见一个鸟爪一般枯瘦的老头儿,一张面孔仿佛包了一层皮的骷髅。

秦大王却不以为意,只作揖:“求先生赐药。”

巫医的眼珠子转了几转:“你们已经上门十八次了。”

二人每次来都不见人,却听他说得丝毫不差,更是惊疑。

他盯着秦大王,秦大王不禁觉得凉飕飕的。

“要药也不难,但你得为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休得多问,到时我会告诉你。”

马苏觉出这里太过诡异,正要提醒秦大王小心,可是,秦大王却哈哈大笑:“好,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你。再厉害不过,就是要老子这颗头颅而已。”

巫医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秦大王接过,看了两眼,揣在怀里,一揖,转身就走。

风从林间吹来,虽是盛夏,却感觉不到多少炎热之意。木屋前面两三公里处,有一条开满山花的小溪,里面,不时有野鸭在里面徜徉。

这时岳鹏举第一次带着妻子行这么“远”的路出来游玩,而且是她亲自不行而来的。这对他来说,不啻是个天大的喜讯。

草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熊皮,花溶坐在上面,周围放了一些摘来的野生鲜果,而岳鹏举就用箭猎杀了两只野鸭,自己架起了火在上面翻烤,此时,野鸭已经烤得半熟,滋滋地冒着香气,滚滚的肥油滴在火上,连火也变得喷香四溢。

前面盛开一大片的野花野草,苍翠葱笼,小陆文龙已经换了单衫,穿着虎皮小凉靴跑来跑去追逐花蝴蝶。他手里提着一个网兜,是岳鹏举用树皮给他编制的。他网了许多花蝴蝶跑回来,笑得咯咯地给妈妈看,然后一拉开网兜,蝴蝶一股脑儿地飞了;他又笑着跑去摘野花。

此时,花溶的头上,已经戴了满满一头五颜六色的野花,他伏在她身后,咯咯笑着搂住她的脖子,一个劲地喊:“妈妈,不许动,还有很多花儿呢……”

花溶便坐着,一动不动地任他的小手将自己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花溶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衫子,这是岳鹏举去镇上卖了几十张虎皮、豹皮换来的。几乎吃了快一整年的灵芝,家里所有的钱财都花在灵芝上面,而其余开支,则基本靠岳鹏举打猎而来。

花溶看身上简单的衫子、临溪水照头上的荆钗,对这样的生活很是满意。细细想来,虽然受伤,这这一年,却是自己人生中最好最清净的日子,每天无忧无虑,倚靠着丈夫,真真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岳鹏举将鸭子再翻转几下,陆文龙早已忍不住了,馋虫吱吱直冒,顾不得妈妈头上的花朵,蹦跳着跑过去,在他面上亲一下:“阿爹,可以吃了么?”

“可以啦……”

这些日子,岳鹏举喜欢替他做许多小玩意,抓花鸟虫鱼,因为如此,他对岳鹏举日益亲近,甚至跟他的亲热劲,隐隐要超越母亲了。

孩子亲一口,便是满脸的口水,岳鹏举毫不在意,将一只滋滋冒油的烤鸭取下来,用旁边采集的大荷叶包好,撕下一只大鸭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木棍签子,穿好了递给儿子。陆文龙咯咯地笑着,却先跑过去:“妈妈,给你……”

花溶接过鸭腿,岳鹏举已经走过来,将穿好的另一只鸭腿递给儿子,挨着妻子坐下,自己先吃剩余的架子。

三人吃得津津有味,岳鹏举看看妻子日渐红润的脸色,很是开心,花溶见丈夫凝视自己,伸手擦擦他脸上的一块油烟,嫣然一笑:“鹏举,我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

久病成医,他是长久陪伴妻子,几乎成半个大夫了,拉着妻子的手,看看她的气色,点点头:“一定会痊愈的。”

远远地,是侍卫的声音:“岳相公……”

岳鹏举站起来,侍卫带着却是皇帝的另一名贴身太监冯益。冯益跟二人也是认得的,老远就打着哈哈:“二位,久违了啊,岳夫人,病情如何了?”

“有劳冯大官奔波。辛苦了。”

三人简单叙话,岳鹏举领旨,原是皇帝送来的一些灵芝和一封亲笔。

岳鹏举看了一遍,又交给妻子。

花溶一看,正是赵德基的亲笔,上面除了惯常的问候她的伤情,更说现在金国傀儡政权伪齐刘豫的军队已经连续拿下几个州县,有越过淮河大举进攻的趋势。虽然信上不提要岳鹏举赶紧回去复命,可是,言下之意,却流露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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