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人家-第3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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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应声道:“是!”
一面朝细妹伸手,接了包裹过来。
正要出去时,清哑又对她道:“先比你的。从产量分析。”
巧儿兴奋道:“是,姑姑!”
她知道,姑姑这是历练考验她,要她作为郭家新一代织女承担任事,在织造行内露脸。她迈着轻快的脚步,转眼就上了官厅台阶,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并不见衣裙飞舞,也不知她脚下怎么走的。
她先给众位大人磕头后,便要亲和陈家对质。
诸葛鸿立即允了,眼睛却盯着她手中的包裹,猜是什么好东西。
陈老爷见郭织女没晕也没哭,反斗志昂扬地跟陈家杠上了,有些不安,又不知郭家到底想要对质什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招数。
陈太太在他耳边小声道:“这布咱们早就织了,不用怕。”
陈老爷点点头,故作镇定地看着巧儿。
巧儿站在台阶上,问他:“你说郭家布和你家的一样?”
陈老爷道:“看着没区别。”
巧儿讥讽地一笑,又问:“陈家两月前就织出这布了?”
陈老爷坚定道:“不错!不信,我们这次还带了一批来呢,这可是作不得假的。总要提前准备。若是临时偷的,如何能织?”
所以,郭家才像偷的。
巧儿又问:“你们一天能织多少?”
陈老爷傲然道:“一个织工两天能织一匹半”
这个速度,算快了。
巧儿转身对官厅内道:“大人,我们两家的布不一样。不信大人比较两家的图纸资料,谁高谁低,一看就明白了。”
说完献上早就准备好的图纸资料。
诸葛鸿忙命人接了,又道:“陈家的,也把资料送上来。”
陈老爷忙叫人从带来的包裹里翻找。
结果,把包袱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他头上就冒汗了,“怎么没了?早上来时我还看了的。”
陈太太也急,问道:“是不是落在轿子里了?”
陈老爷道:“不知是不是。你们快去轿子里找去。”
于是一个管事小跑着出去了。
诸葛鸿见他们半天也拿不出图纸资料,疑惑地问:“怎么没有?”
巧儿幸灾乐祸道:“丢了也不要紧。只要真是陈家自己的东西,现场叫人来就能重做一份。陈老爷说对不对?”
陈老爷勉强笑道:“那是。只恐耽误大家工夫,还是先找找。”
巧儿笑眯眯道:“那你慢慢找吧。我先告诉各位:我郭家两年前就研制出混纺布了——”
全场一阵抽气声,都吃惊地看着官厅外的少女。
陈老爷气急败坏地问:“既这样,为何不公布?”
巧儿嘲讽道:“不好公布出来干什么?这两年我们研发中心一直反复改进,不断完善。三个月前差不多有点样子了。我姑姑才说,就用这个参加织锦大会。”
陈老爷道:“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
巧儿叹道:“唉,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又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陈老爷,你说我们两家的布一样,那可是大错特错了!”
陈老爷干笑道:“错在哪?”
巧儿道:“你那布的质量,是郭家三个月前的水平。现在么——”
她眼珠骨碌一转,故意停下不说。
众人都心急,都盯着她,等她说。
诸葛鸿等不及,催道:“现在郭家水平如何?”
巧儿回道:“大人说我们的混纺毛呢比陈家的细密匀净,这只是料子质量,还有产量。郭家这几个月又进步了,连纺车和织机都改了,一个织工一天能织一匹。陈家可能?”
不等陈老爷回话,她就自答道:“应该也是能的。不过眼下陈家还没来得及去偷,还要宽限些日子才成。”
场内静了静,忽然哄一声大笑起来。
严暮阳猛跺脚——巧儿妹妹怎么这么可爱呢!
陈老爷叫道:“大人,郭家污蔑同行,小人不服!”
他表面做羞愤状,实则心慌害怕。
陈太太也站起来,对上抱屈道:“郭姑娘没有证据,就这样给陈家扣上一项偷盗的罪名,请各位大人为陈家做主。”
说着,盈盈美目投向周巡抚。
周巡抚便对巧儿道:“郭姑娘,不可随意玩笑。凡事要有证据,不然会坏了郭织女的名声。”
巧儿笑容一收,大声道:“当然有证据!”
诸葛鸿忙问:“证据何在?”
巧儿凛然道:“陈家的资料呢?拿来现场比较。我郭家的资料是一整套的,从一开始研制出来,中间经历了多少步骤改进,每一步改进都有案底留存,可以查的,是循序渐进的。陈家的东西是不是我郭家这些资料当中的一环,一对比就知道。还有——”
她扬起手中包袱,抖开,拿出两幅混纺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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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杀出
她托着那布料,高声道:“若陈老爷坚持说,是陈家先织出混纺布的,郭织女聪慧过人,一看就学会了,我们也不辩解。再看这个,这是前几天我姑姑才研制出来的,那时陈家还没到江南呢。这也是学你陈家的吗?你倒织一匹出来我瞧瞧!”
说完,转身呈上包袱。
诸葛鸿等人一看那布料,都吃惊不已。
他激动地问:“这个为何没献上来?”
巧儿道:“这要问我姑姑。”
清哑在下答道:“已经送去京城了。”
方初补充道:“皇上有令,若织女有重要新品,须先上呈朝廷。”
诸葛鸿忙赞道:“郭织女真乃织女下凡,奇才!”
众人纷纷附和,赞不绝口。
一公公笑道:“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郭姑娘说的真是再贴切不过了。别的东西好偷,这技术可不容易偷。”
目光瞄向陈家,讥讽之意明显。
陈老爷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不能动了。
陈太太目光闪烁,紧急想主意。
诸葛鸿放下那布料,看向陈老爷,斟酌言辞。
周巡抚忽然板脸,对陈老爷教训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郭织女蜚声纺织行内,岂是你等可以超越的?便是你们研制出了混纺布,也该本着谦虚的态度向织女请教指点。咄咄逼人,不过自取其辱。看织女这成果,便是你等再努力数年,也是拍马难及。”
陈老爷擦汗,一个劲道“小人有眼无珠”。
陈太太也慌忙赔笑道:“都是我们没见识,望织女大人大量,不与我们计较……”
两人放低姿态,想要把刚才的冲突蒙混过去。
诸葛鸿略一犹豫,便越过巧儿,把目光投向天字一号亭,试探地问道:“郭织女可是要用这匹布代替先前那匹?”
其实他想问的是“织女可要揭过此事?”
清哑道:“不,还用先前那匹。”
又道:“民女要状告陈家偷盗。”
很平静地吐出这句话,说时目光不是看着诸葛鸿,而是盯着陈老爷和陈太太,并在心里盘算,要把这对狗男女踩下去,并逼出幕后主使者,以报掳子之仇。
这句平静的话,却仿若投入湖面的石子,荡起层层涟漪,从锦绣堂前方向后扩散,嗡嗡声骤起,越来越大。
方初站在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也是她坚实的依靠。
连方无莫和方无悔也没坐着,也站在爹娘脚边。
方无莫也盯着陈家那边,小脸上的神情和清哑如出一辙。
诸葛鸿便明白了:郭织女这是不肯放过陈家了!
他立即道:“准!但状子需呈给县衙,由夏县尊审理。本官会旁听,以求公正,不枉不纵。”
清哑立即调转目光,看向夏流星,道:“夏大人一到江南,我儿子也丢了,技术也被偷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夏流星嘴抽了抽,心想:“正是。这日子没法过了!”
面上,他却沉着接道:“本官定会给郭织女一个交代。若不能查清这两桩案子,本官自会承担罪责。”
清哑点头道:“那民女就等着。”
陈老爷惶恐不已,大声道:“小人不服!郭织女说陈家偷盗,有何证据?郭织女这样污蔑人,叫人心寒。”
陈太太也尖声道:“不就是我家老爷刚才言语冲撞了郭家吗,织女便这样报复?这是以势压人!以后谁还敢得罪织女?”
陈老爷又道:“正是!郭大爷那天还说,能踩着织女肩膀扬名是好事,原来是哄我们的,其实不能得罪织女……”
诸葛鸿喝道:“住口!”
周巡抚也喝道:“尔等不可胡闹!”
又对清哑道:“郭织女,你乃皇上御封织女,一言一行皆是百姓表率。你说陈家偷盗,可有实据?若无实据,还请慎言。免得授人以把柄,说织女嚣张跋扈、欺压同行,辜负皇恩!”
方初冷笑想,果然当官的有城府,能坐到巡抚这个位置,不是简单角色,这番话明是对清哑忠告,其实是警告,更是提点陈家人。
他轻声对清哑道:“你只管按自己想的回。”
清哑不用他提醒,自坚定回道:“有!”
周巡抚忙问:“有何实据?”
清哑道:“等陈家把资料呈上去,我就指出来。我郭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偷的,都有记号的。”
周巡抚干笑道:“这样啊。”皱眉看向陈老爷,目光闪烁不定。
巧儿嘲笑道:“这是我郭家特殊手法。陈家肯定不知道。”
陈老爷真慌了,若郭织女说真的,他可就完了。
诸葛鸿又催:“陈老爷,资料呢?”
陈老爷战战兢兢道:“已经派人去取了。”
先前,这图纸资料是争夺名位的关键;眼下,这图纸资料却是治他罪的催命符,他很想永远拿不来,可是不行。
沈寒冰重重哼了一声,道:“别永远也取不来了!”
沈怀玉立即接道:“正是。今日谁不是把东西都带来的,偏陈家没带,要回去取,都像这样行事,织造大人等得及吗?”
诸葛鸿果然沉脸。
夏流星见状,命衙役“出去催一催。”
两个衙役应声出去了,还叫上陈家一个管事。
诸葛鸿见此事有夏流星接管,再者现场这些人,也不能坐等陈家取图纸资料来,便要继续进行例会,便宏声宣告道:“如此,本次织锦大会郭织女依然位列第一、二名。”
谢吟月一直对郭陈两家闹剧冷眼旁观,此时才有动作:她朝谢家廊亭瞄了一眼,堂妹谢吟诗便立即站了起来。
她高声道:“大人,民女近日也有突破,现将新品敬上。”
说罢,亲捧着半匹云锦呈上官厅。
那时,巧儿已经回到天字一号廊亭内,谢吟诗从亭前走过,巧儿、清哑和方初等人将那匹锦看得清清楚楚,巧儿张大了小嘴。
清哑只瞄了一眼,便转过脸,目光炯炯地看向谢吟月。
她敢断定,这一定是谢吟月的手笔!
韩希夷盯着妻子,心底直冒寒气。谢吟月什么时候织的这云锦,又是如何送去谢家的,他一概不知。他并非怨怪谢吟月暗助娘家,而是心惊她这手段,以及选在今日与郭清哑较量。
他目光发冷,似乎问“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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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斗锦
谢吟月端坐不动,并不理会他。
韩希夷轻声问:“这第一对你真就那么重要?”
谢吟月也轻声回:“你说呢?”
韩希夷道:“重要!但不该在今天。”
谢吟月不言,心中却哂笑:夫君惦记别的女人,今世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儿女,难道还不能把精力放在事业上?
这里是锦绣堂,任何人只要有才,便可出人头地。
谁规定郭清哑丢了儿子,别人就要让着她,不能同她争了?
且不说下面暗流汹涌,且说官厅内,诸葛鸿等人见了谢家呈上去的云锦,也都一呆,因为,这匹锦压过了郭织女送上去的那匹。
经过一番低声议论,诸葛鸿无奈宣告道:“谢家第一。”
声音一落,满场哗然。
这真是出乎意料的结果!
谢吟月嘴角一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谢吟诗脚步轻快地走出来,脸上含笑。她在堂姐的引领下,已经连续三年参加织锦大会,风头很盛,今次夺魁更是人生转折。她有些激动,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谢家,终于恢复昔日荣光!
方瀚海、郭大全和方初等人面色都难看不已。
就在这时,清哑高声道:“大人,民女还有一匹织锦。”
一言送出,满场寂静。
谢吟月笑容一僵,嘴角的弧度来不及敛去。
她转过脸,看着韩希夷,淡声道:“你看,她也不肯退让。”
韩希夷剑眉聚拢,轻声道:“她已经让了你四年。若是我,今日也必不再退让!”无情的话,重重砸在谢吟月心上。
她确认:“你是说,她一直在让我?”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能承受这羞辱。
韩希夷道:“不然呢?你以为,她献出的锦缎都是今年才织出来的?连你那个都不是。你早就织出来了。”
不错,她是早就织出来了。
他告诉她一个残酷的现实:郭清哑,也许头一年确实输给了她,但后来三年则未必是。她无意识地攥紧拳头,看向外面。
谢吟诗站住了,不敢相信地看向天字一号廊亭。
清哑静静站在那里,七月骄阳似火,独她清凉!
诸葛鸿惊喜道:“快快呈上来!怎先不拿来呢?”
清哑道:“民女想给小辈们一个露脸的机会,所以没拿出来。现在谢家出了好的,民女也不能藏拙,又不好让侄女冒名顶替。”
说完命细妹拿出一匹云锦,交于巧儿,“送上去!”
巧儿大喜道:“是。”
也捧着那光华灿烂的云锦,飘然而去。
“冒名顶替”四个字,听得谢吟诗脸一红,谢吟月则心一紧。
官厅内,诸葛鸿等人见了那云锦,都笑着称赞不已,都道胜过谢家那匹,于是诸葛鸿站起来,向下宣告道:“郭织女……”
他尚未说全,就见四号廊亭谢吟月站了起来,他便收住话头,本能觉得她来者不善,定有新招。
果然谢吟月高声道:“大人,民女近日也有突破。”
诸葛鸿已经不再震惊了,皱眉道:“何不早拿出来?”
谢吟月道:“民女原本不欲献丑的,见郭织女一枝独秀,未免孤单,特来凑个兴,也请各位大人和公公嬷嬷们指教。”
诸葛鸿无奈道:“呈上来!”
谢吟月便亲自捧了一匹锦,走上官厅台阶,众人目光像被无形力量牵引,随着她的脚步移动、走进官厅。
官厅内,众位公公和宫嬷们相顾震惊。
“斗锦!”一公公失声道。
“是斗锦。”另一宫嬷喃喃自语。
其他人虽未附和,那专注的目光已经说明一切。
斗锦,就是两家接连展示各自研制出的锦缎,比拼实力。锦绣堂已经几十年未曾出现过这种情形了。之前,各家水平难分轩轾,没什么好斗的;郭清哑出现后,一次性将织锦技术转让给九大世家,家家有份,只除了谢家,还是没什么好斗的。
没想到,今日谢吟月和郭清哑却斗了起来。
他们除了吃惊,还隐隐期待,很兴奋。
下面锦商同样反映巨大。
方、郭、沈、严等家都担心地看向清哑。
方初盯着谢吟月背影看了一会,又转向韩希夷,目光锐利。
韩希夷垂眸,不与他对视。
面对这情形,他无力阻止。
若他出面阻止谢家、阻止妻子不和郭织女相斗,那才奇怪呢,人家要问,他到底是谁的丈夫?连方初也未必承他情。
所以,他只能严睁睁地看着。
方初收回目光,低声对清哑道:“不过是个虚名。”
清哑不语,双眼不眨地盯着前方官厅。
方初又道:“清哑,我只要你和孩子都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你已尽力,就别执着名次了。来,坐下。咱不和她争风。”
小心地扶着清哑坐下。
清哑任他摆弄,双眼依然盯着前方。
前方,诸葛鸿和宫中来人斟酌后,又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