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覆天下-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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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正常的帝君,除了心系百姓,自然是要出入后宫繁衍子嗣的。
一点错也没有……没有。
瑞雪兆丰年,今年云国算是国泰民安,这个年,过得也是尤为喜庆。
巫苓听着外面吵嚷的节日歌舞声,心中也略好受些。
这段时间,她也安静下来了。
好多先前想不通的事情,她也似乎是想通了。
她这一辈子,生来就是罪过,就是妖孽,即便她努力的想改变,可是却依旧在妖孽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她亏欠母后的,很快就会还干净了。
巫苓替她扛下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罪孽,可却未曾想到,这养育之恩,终究是需要杀死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来偿还。
虽然巫苓不想骗太后,但是,她做不到真的杀了朔。
真的做不到。
她只要想一想,便会痛的五脏俱焚!甚至,整颗心都要炸开了似得!
巫苓眼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只要瞪着窗外那炙热如火的太阳,看着它东升西落,一天便过去了。
日日如此,一个月便过去了。
转眼间,冬去春来,积雪融化,滴滴答答的悦耳至极。
随后脆嫩的春草从花园中渐渐冒了出来,带着露珠,伸直了腰杆,许多不知名的小野花儿也竞相开放起来。
春天,就这么来了。来的这么快,甚至让巫苓觉得,闭上眼,还是去年秋天。
许是她的生活太过空寂,记忆向前翻找,这几个月全是一模一样的,唯一有差别的,便是去年秋天的那天了。所以,她也好像只记得那天。
时间,又拖了那么久。
朔在初春的时候,曾来过未央宫几次,皆被巫苓挡在了外面。
她不想见他,不知自己有何颜面见他。
母后弑君的命令,每日都会盘旋在她脑海之中。她几乎快被这给逼疯了,可是她能做的,却仅仅是沉默,只有沉默。
又是一年春雨时,巫苓瞧着那窗外的春雨,似乎又瞧见了当初那个一身红衣,紧张的坐在廊下,等着母后所安排的大帝子来寻自己的人。
十年了,一切都是按照母后计划的,有条不紊的前进着。
这回当真是整整十年了……
巫苓笑,嘴角带着一抹苦涩。
以前的她,从不会露出这种难看的笑意。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她学会了露出这种笑容,掩盖心中的想法。
即便是心中再苦涩,也能转变为笑容。
一个小侍女从宫门口跑来,打着油纸扇,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那个小侍女巫苓见过,是曾经伺候过朔的。
难道朔出了什么事么?
巫苓起身,可她刚站起来,便又笑了笑,坐回了椅子上。
不不,现在朔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若是他出事,他也完全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巫苓后来有想过那日的事,也明白了龙气的作用。
如今的朔,在人间,是万万人之上的帝君,无人敢欺。而那些妖魔,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保护。
更何况……现在要杀他的人,不是任何人,是自己啊……
若不是母后未曾追究,她根本拖不了这么久。
小侍女进了廊下,收了伞,随后示意那几名侍卫等在外面,轻轻敲了敲巫苓的门。
“进来。”
在得到了巫苓同意之后,小侍女微笑着进来,附身行礼:“端静公主万福。”
“嗯,来此何事。”
小侍女见公主冷淡,也是习以为常。毕竟跟在帝君身边许久,也是知晓公主性子的,莞尔一笑道:“帝君有道旨意,让奴婢传达给公主一声。”
“嗯。”巫苓鼻端发出一声轻哼,似是自己听见了。
侍女得到回应,从袖间抽出一道金光熠熠的圣旨,也不读了,只跪在地上奉于巫苓道:“帝君说了,此旨意不用与公主诵读,请公主自行观看。若同意,帝君便下旨,若不同意,便当帝君未曾说过。”
巫苓未做声,伸手接过圣旨,简单看了看,丢于一旁。
“同意。”简单的两个字,依旧是面无表情。
“是。”小侍女倒是未曾想到公主答应的如此之快。
作为传旨的,她自然知晓那其中写了些什么,也知晓帝君在写这圣旨的时候,犹豫了多久。
她本以为,公主也会犹豫许久,可却未曾想到,她竟答应的如此迅速。
不过既然公主应允了,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小侍女再次行了个礼,悄然退下了。
待所有人都离去之后,未央宫便再次进入那种安静的仿若无人的境地之中。
巫苓叹了口气,望了望那桌上摊开一半的圣旨,上面是朔熟悉的字迹。
意思是,马上便是春天了,近日忙了许久,抽出一阵空闲,可以外出踏青,问巫苓是否要去。
巫苓瞧见那字儿的时候,便知晓,自己无法再拖了。
她会……在这次踏青之后,完成一切……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多谢解脱
可是,不知什么缘由,却让朔,在踏青的前几日,改变了主意。
巫苓现如今不关注前朝的事情,她也不想关注,不想听也不想看,只想知道结果。
结果就是,那踏青,一直拖到了快入夏。
正午时分,帝君降旨,让未央宫准备好公主出巡的事宜,隔日便要南下游玩了。
是的,踏青变成了出巡,到南方去玩玩。
帝都现在只是绿意盎然,花朵还并没有特别的。但听闻南方此时已有大批的花朵开放了,争奇斗艳,漂亮至极。
所以朔将目的地选在了南方,打算去南方瞧瞧。
朔在正午降旨之后,曾经来过未央宫,结果自然是一样的,未曾见到巫苓。
此时,正值深夜,巫苓仰着头,望着天上的繁星,周围一片安静。
明日,明日便是最后一日了。
巫苓知道,出巡并不是只仅仅一日,她有很多机会可以动手。
她心中所烦扰的,不是该不该对朔下手的事儿,她如今,愁不来这个。
她愁的是,她明日就必须见到朔,躲也躲不开。
巫苓一直是个胆小的人,虽然她自己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可如今她知道了,她就是胆小。
她一直在逃避,直到现在,事情都快堆在了眉毛下面,她才知道忧愁。
可巫苓的忧愁,依旧是坐在繁星之下,愣愣的出神。
她没有姐妹,也没有好友。就连笙笙,现在也并不来找巫苓了。原因不在笙笙,而在巫苓自己。
任何人来找她,她都是不见。
因为她别说是招呼客人,就是连动一下,都懒得动,面上的一个表情,都扯不出来。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是死的,一路睡到天荒地老才好。
可是避无可避的,巫苓望着那繁星一夜,很快的,月落日升,天边起了红云,外面仪仗队来未央宫接她了。
好像上次秋祭一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在巫苓眼前。
“巫苓。”那个许久不见的人,依旧那般英姿飒爽,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的最前方,温柔的冲她伸出一只手,唤着她的名。
在他的马匹身边,还有一只小马。巫苓知道,那是准备给她的,一如上次秋祭,和上上次出征。
朔为她准备过很多次马,皆是这种看起来比正常的骏马要小一号的,好像生怕她手短腿短上不去一般……
一切,就好似一场梦一般。
时间过得很快,出巡一眨眼,便过了几日了。
这几日,与秋祭差不多,但却一直是二人骑着马巡游似得,从一个城,走到另一个城……一路向南。
朔曾问过一次,巫苓为何显得有些不开心。
巫苓回答了一句:“没有。”
可是,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没有。
她多希望,自己能像多年以前那样,变成那个没有心的人,只为了完成母后的任务而活着。
可是面对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没办法做到没心。
一点都不可能。
她的心,一直焦躁不安。只要一看到他,便会如此,从未改变。
转眼,出巡便走了一半,巫苓也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等了。
一切,就这么结束吧。
那天,天很热,是近来唯一的一日甚好的天气。
朔骑着身姿矫健的骏马在队伍的最前方走着,周围全是百姓磕头叩拜,口中喊着帝君万岁。
可就在此时,天色却忽然转变,一股强烈的风吹来,几乎吹得那些百姓站不住脚!
随后,一名红衣女子从天而降,翩然落下,落在了朔马前十几米的距离。
“国师!是国师啊!”看到那熟悉的红发与红衣,百姓们都纷纷叫着好,却又被风吹得掩住了口,连眼睛都睁不开。
朔微微一笑,翻身下马,似是要迎接她,又似是要问些什么,嘴角噙着笑意。
可是那女子,却是面无表情的,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腰身也略微的弓起,就像一只等待扑食的野兽一般!
四周一片混乱,百姓们皆被那大风吹的迷了眼,朔却好似一点也不在意的走向巫苓,口中唤着她的名字。
巫苓的身子依旧弓着,她从未如此紧张过,甚至让她如十几年前在山中一般,如一只一般的野兽的状态。
是啊,她如今就是一只野兽。她不是巫苓,只是野兽而已。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野兽。
她的双眸依旧眯着,看着朔一步步的接近她,向着她张开双臂,似乎见到她很是高兴。
可巫苓却分明瞧见朔眼角闪过一丝悲凉,他微微一笑,眨了下眼眸,低声说了一句:“多谢解脱。”
多谢解脱……
哈哈哈哈……
巫苓刹那间全都明白了!
朔……他全都知道!他全都知道!
朔脸上的笑意变也未变,甚至有许多百姓看到此状,也都奔逃回家了,他依旧不动如山。
眼见着巫苓抬高了双手,一股股灵力从她体内挥散开来,那么多的红色灵气聚集到天空之上,霎时间风起云涌,天地间都好似变色了一般,就连天空中的云层也聚集到了一起,惴惴的滚动着。
风,越来越猛烈,甚至如同翻滚的巨浪一般,所有的人皆被那风沙吹得睁不开眼,仪仗队伍都被吹得四分五裂,此时,巫苓面前,只剩下朔。
七尺男儿,傲立天地。不畏狂风,不惧骤雨。温儒俊朗,胸怀天下。死生由天,富贵由命。
巫苓记得,曾几何时,那教书的师父曾说过这么一句……不知是哪本古书上的,还是他自己杜撰的。
总之……巫苓觉得,用来形容此时,再合适不过。
本是正午阳光正好的时候,刚才还天色尚好,云淡风轻,所有人皆是优哉游哉。
而此时,天色却突然变得如同落日时分的火烧云一般,人群也散的七七八八,整个街道之中,只剩寥寥几人。
巫苓的身上不停的翻滚着那些赤红色的灵气,就连天边都卷着赤红色的巨浪,随着那些巨浪在天边涌现,一大股火灵力混合着咒文也从巫苓体内蜂拥而出,一股脑儿的攻击在了朔的胸膛上!就如那狂风一般,猛烈的让人看不清!
那些凶悍的灵力啊,倾尽了巫苓体内所有的灵力!就连那些凶兽都承受不住的,炙热火灵。
刹那间,朔的身上赫然出现了许多道狰狞的血口子,口中也溢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可他却死咬着牙关不出一声,脸上,依旧挂着先前的微笑,眼光,也依旧那般的宠溺。
随后,他便被那凶猛的力道直直的击飞到了宽广的护城河之中。转眼间,那汹涌的河水便将他卷了进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呼啸的狂风骤然停止,天边的红云也悄然散去,巫苓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却显得那么的疲惫……
宽大的袖袢翩然而落,如一片轻盈的落叶一般,她双眼一闭,就那么虚弱的倒在地上,一如十几年前,她第一次发狂,在母后面前杀人的样子。
解脱了……一切都……彻底……结束了。
结束了。
巫苓此时想笑,想对天地笑,对太后笑,对所有人笑。
她那么累,那么累,如今,突然在这一刻,轻松了……
她看着朔最后留下的那个笑容,心中却是比自己被那些灵力击中了还要痛楚。
养育之恩……终于……还完了。
极度的消耗,让她再也无力承受。
不仅仅是身子,还有心。
巫苓累了,她倾其所有,这一生,都活在执拗与不安之中,这一世,都处在罪孽与自责之中。
这一次,是当真的结束了。
赤红的双眸缓缓阖上,那一瞬间的晶莹璀璨,只有巫苓自己知道,她是在哭……面无表情的哭……
身上的灵力消耗的一丝不剩,过度的虚脱,让她身体变得好似坠入了冰窖中一般,寒冷一片。
仿佛又回到了她跪在大雨中,能够感受到寒冷的那一天。
可是她知道,永远不会再有人将自己拥入怀中,让自己感受到那份独有的心跳了。
永远。
风吹云散,艳阳再次重现人间,普照大地,如之前一般,安静祥和。
如果街道上,没有那倒在地上的红衣女子和周围凌乱的景象,那么刚才的一切,就仿佛从未发生过。
人群再次聚拢,百姓们惊讶的看着这一切。
刚才发生了什么?国师刺杀了帝君?!
百姓们几乎将那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口中议论着,怎么会如此?国师为何会突然发狂杀了帝君?!
一声马鸣,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忽然辟出一条道路,百姓们侧目望去,是另一支队伍,领头的男子器宇轩昂,一身紫衣,飘然如仙,面容也是如刀锋雕刻一般极致的唯美。
他翻身下马,如神祗降临。一双冰冷的鸳鸯眸看向周围,让所有百姓不寒而栗。
如今天下,只有两人拥有银瞳,百姓自然知晓此为何人。于是他们纷纷下跪,人群中寂静无声,甚至连喘气的声音都没有。
睿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巫苓,她,又瘦了那么多。
他俯下身,轻柔的抱起俨然晕倒的巫苓,将她揽在自己怀中,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生怕碰碎了某件奇珍异宝。
翻身上马后,睿将巫苓放置在自己怀中,看着她安详如幼童一般的睡颜,搂紧了她,微微一笑,而后叱喝一声,策马而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新帝登基
耳边有些奇异的声响,带着些熟悉的味道,似乎能够引诱着周围的游魂都驻足停下来瞧瞧。
不……哪来的游魂,那好像……是一屋子的侍女……
巫苓努力的想要睁开眼,却一直是徒劳无功。
眼前全部都是幻象,不是亲眼所见,朦朦胧胧的,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巫苓……醒来啊……”
谁?谁在叫她?
“巫苓……已经七日了……难道你要如以前一般,一睡便是半年吗?”
听得出,这话中带着些笑意,有人在抚摸她的脸庞。
是谁?
那冰冰凉凉的手指,有些熟悉的感觉。
巫苓挣扎不开,也想不起来。
“巫苓……为何只有沉睡之时,你才不会在我面前掩盖你自己的心意呢……”
那抚摸着自己面颊的手,带着丝丝的凉意,沁入心脾,让巫苓觉得甚是好受。
这股感觉,甚至仿佛一把烧的正好的柴火,突然淋上了些水上去,不至于熄灭,却能够减缓温度,更能够长久燃烧。
“巫苓……”睿轻声的唤着她的名。
曾几何时,他一直想这样唤她的名,可却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他不想让巫苓为难,所以一直不加靠近。
如今……巫苓竟然动手杀死了当朝帝君。
睿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依旧选择信任巫苓,信任她所做的一切的事。
巫苓并不是个蛮不讲理的女子,她也不是那种有城府有心计的女子,所以她做的事情,也不用往复杂了想。
既然不用想的复杂,那么睿干脆便就不想了,只是满足于自己如今算是彻底得到了巫苓了。
那一袭红衣似火,红发也是那么炽烈,唯独那双红眸,还没有睁开。
睿既期待,又有些胆怯。
堂堂七尺男儿,竟说胆怯。可是那又如何,他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