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湮华-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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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嫣连连摇头,有些语无伦次:“翊陛下,我妾身只是,是太在意……”被姒黛出声打断:“嫣儿,何必摇尾乞怜,你又有什么错呢?”
赫连翊拥紧扶楚,睥睨姒家姐妹:“强词夺理。”
姒黛抬手理了理鬓发,媚笑着看他:“从来就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哎,过了河的桥,还有什么用处呢,只是不知,你怀中这个,能受宠到几时?”
第一六八章请君入瓮
鸳鸯眸中滋生出戾气,声调却维持着无波:“那是我们两之间的事,无需不相干的人操心。”当他的面挑拨离间,这个女人真是一点后路都不打算留了。
“好一个不相干!”姒黛冷冷一笑:“只怕,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这疏离的态度,亟亟地与她撇清关系,是顾忌那妖女吧,看他抱得那个紧,怕她弃他而去?
探子回报,他给那妖女下药,强使她忘却前尘旧恨,可方才她们一见面,那妖女便对她冷笑,还丢出句‘别来无恙,,哪里是失忆的形容,就算一成把握,也要赌它一回,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从前,她不快乐,赫连翊也别想得了好过。
可他已懒得和她周璇,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挥手:“带下去!”眼里全是那妖女,温柔软语:“奴儿,我不在,你睡得可好?”旁若无人的亲昵。
侍卫上前欲押姒黛下去,被她拂袖逼退,毕竟是虞国太后,不得赫连翊决绝命令,一旁侍卫也不敢轻举妄动。
见侍卫不再靠近,姒黛猛地向前窜了两步,站到姒嫣身侧,推了她一把:“妹夫失踪这些日子,妹妹整日以泪洗面,看得姐姐都跟着揪心,好不容易盼回妹夫,怎的站在这里发呆,拖着重身子赶来,不就是想早些见到妹夫,说上几句体己话。”
不让姒嫣出声的是她,埋怨姒嫣沉默的还是她,除了狐丘外,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她随心所欲的反复无常。
其实她姐妹二人早已决裂,更因狐丘联合赫连琮旧部谋害赫连翊而连面上的友好都难以维系,今日结伴而来,也是各怀鬼胎,姒黛是拿姒嫣当矛,而姒嫣何尝不是祭出姒黛当盾,权利场中汲汲营生,骨肉亲情最是轻贱,利益才是主导一切的关键所在。
难为姒嫣挺着大肚子,行走依然娉婷,可不等更进一步,就听见赫连翊再次出声:“将夫人一并带下去。”
姒黛抢在姒嫣之前开口:“赫连翊,哀家不与你计较当初的背弃,不过你要是也这么对嫣儿,哀家却是要同你好生说道说道,此番你失踪,生死不明,多亏嫣儿全力斡旋,你储在宫里的那些个女人才得以保全,她掏心挖肺待你,你不思回报也就算了,还为了个妖女,有意欺辱,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你们还曾有过几年的恩爱,难道真要做到如此绝情?”
姒嫣积极配合,眼泪刷的流出来:“陛下,御医断过,妾身这一胎会是个壮实的小公子,你当初允诺过的……”泣不成声,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楚楚可怜,终引得赫连翊侧目,总归是他的女人,且还怀着他的骨肉,现出心软表情,叹息一声:“天寒,上车,回宫再说。”
听赫连翊妥协,姒黛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狰狞,随即被浓浓的失落掩盖,如果,她可以为他生儿育女,是否,他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姒黛始终不肯直面导致她和赫连翊势同水火的真正原因′总要找些类似借口,将自己假想成一个可怜女人,然后理直气壮地同赫连翊胡搅蛮缠,甚至打击报复。
赫连翊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姒黛,微皱眉头,却没说什么,又俯下头去看怀抱中一直沉默的扶楚,因莫名的不安,他始终没跟她交底,直到获悉姒黛和狐丘的具体计划,决定将计就计,满腹心思全摆在那上头,以致错失最后机会。
不过见了大肚子的姒嫣,又听了姒黛真真假假一席话,扶楚并未现出过激反应,他才渐渐安下心来,暗忖:这关算是过了!
近半年的相处,奴儿不管对什么都是漫不经心的形容,想必不会与他斤斤计较那些欺瞒,只要解决掉姒黛,谅姒嫣也不敢乱说话,在奴儿身边安置可靠的人侍候,就算有朝一日,她还是知道了当初的伤害,可她已爱上他,泥足深陷,无法自拔,爱情,让女人失去理智,有些时候,甚至连国破家亡的血海深仇,都可以揭过不计,何况,只是逼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她会谅解他那时为姒黛刺她的那一戟,一定会的,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对付女人,他有的是手段。
半年来的惶恐,这么容易便化解,真是令人快慰了,赫连翊脸上绽开炫目笑容,抬头遥望,远处光景朦胧,天空中飘落细雪,摸索到扶楚的手,冰的刺骨,才想起披风下的她仅着丝袍,紧张出声:“奴儿,你冷不冷?”
扶楚没有回话,居高临下的回望迟迟不肯离开的姒家姐妹,笑容冶艳,气势迫人,轻启朱唇,无道:“姒黛,你的荣华富贵,到头了。”
姒家姐妹蓦地瞪圆眼,不待说出什么,忽见一星寒光奔着赫连翊疾驰而来,细看,竟是一支弩箭。
换做寻常,以赫连翊的身手,即便端坐马背,也能轻易避开,可此刻他怀中抱着功力尽失的扶楚,想要弯腰闪避,不太容易,索性抱她纵身下马,回头看去,门楼上立着个身着兽面锁子甲的武士,手执铜弩,志得意满的笑:“赫连翊,你委实大意了,怎不想想,对付你这种诡计多端的人,我们怎敢打草惊蛇,现在你带来的三百禁军全被我拿下,抬头看看,四周全是我的弓弩手,乖乖伏诛,留你个全尸。”
不待赫连翊做出反应,姒嫣已抓紧姒黛,尖声喊道:“姒黛,你又骗我!”她不愿再称这个三番两次害她的女人为姐姐,明明之前,这个女人安插在晏宫的细作找上她,说是联合铲除那迷惑了赫连翊的妖女,断了赫连翊的念想,怎料,竟是请君入瓮。
姒黛连连摇头:“狐丘,你竟连我也算计。”其实,早就不是第一次算计她,只是没想到,这个爱她至深的男人算计到最后,结果是让她直面赫连翊的死亡,她虽恨赫连翊,可没有爱,哪来的恨?
听见姒黛的诘责,狐丘收敛了笑,一瞬间,他眼底现出深深的无力,好在,相隔甚远,他的狼狈,下面的人注意不到,定了定心神,再次开口:“黛儿,你不是恨煞了这对狗男女,今日我便为你一雪前耻,且平心静气来看,时隔五年,大难临头,赫连翊是选择向你屈服,还是选那妖女,你不觉得,游戏要这么玩,才会更有趣么?”
狐丘十分了解姒黛,三言两语便摆平了她,捎带着,缓和了姒嫣的愤怒。
是啊,五年前,因那妖女投河,让赫连翊恨上她,那时,是她嫉妒那妖女,而今,是她恨不能将那妖女千刀万剐,她要让赫连翊后悔,更要让那妖女知道,就算上一刻,他们还浓情蜜意,一旦遭遇变故,赫连翊会做出理智的选择女人,在他心底,永远都不会是最重要的。
姒黛沉吟片刻,接连退后几步,拉开与赫连翊之间的距离,端出冷眼旁观的架势,还扶楚以唇语:“妖女,你的贱命,到头了。”
狐丘狞笑着端起弩弓瞄向赫连翊,正要发话,再生变故,大着肚子的姒嫣竟飞快的挡到赫连翊和扶楚身前,正对狐丘,张开双臂,却将头偏过来看向仍紧拥扶楚的赫连翊,凄凄切切的低声哀求:“陛下,终不过是个女人,推她出去,平姐姐一口气,狐丘最听姐姐的话,只要陛下服个软,姐姐不会舍得让狐丘伤害陛下的。”
赫连翊沉声下令:“嫣儿,这没你的事,让开。”
姒嫣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溃了堤:“不,妾身不让,陛下失踪的这半年来,内忧外患,直叫妾身心力交瘁,可妾身相信,妾身的夫君,妾身腹内孩儿的父亲尚在人间,一想到这些,妾身就有支撑下去的动力,可万一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妾身该怎么办,妾身尚未出世的孩儿又该怎么办?失去陛下,妾身生不如死,陛下若不肯妥协,妾身便带着孩儿,走在陛下前头。”
赫连翊眸光沉沉浮浮,傍在他怀中的扶楚却翘起嘴角:看上去,很是贤良淑德,可如果表里如一,又怎会同姒黛一道,欲拿下她,乱赫连翊阵脚?
狐丘再次出声,尖锐的笑,甚刺耳:“真是好福气啊,一个为你赚江山,一个为你守江山,即便被你坑了,关键时刻,还愿意为你出头,怎么样,推那妖女出来,我就撤了这些弓弩手,如果你愿意亲手剜出她的心肝给我黛儿医心病,我立马退兵。”
如此大费周章,只为取她性命,鬼才信他这话。
可,赫连翊居然在狐丘说完这番话之后,低头看向她,朱玉般的唇轻轻翕张:“奴儿,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说得真诚无比,然后,果断推开了她。
乱世湮华@紫筱恋喜
本文尽可能本月完结,谢谢朋友们这么久以来容忍我的任性,不离不弃!
第一六九章狼心狗肺
好在,累年叠月,物是人非,与世无争的奴儿早已逝去,如今存活下来的是违天抗命的扶楚,欲逆流而上,岂可将安危寄于他人之手!
先为挚爱背叛,后被挚友陷害,造就她的多疑。
她不信他,不待狐丘话罢,已生出防备之心,是以,他出手的瞬间,她一旋腰肢,只顺势迈了一小步便稳住身形。
而赫连翊却在扶楚站稳之前,已抽出马上画戟,闪身至姒黛身侧,泛着血色的月牙刃卡上她仍完美纤细的颈子。
不过电光火石的一瞬,颠覆局面,才回过头来看扶楚。
风急雪大,漫天的鹅毛碎,纷扬飘落,随风曼舞的长发遮住她的面容,不及系好的披风滑落在地,露出如雪洁白的丝袍,恰玉树似琼苞,亭亭立于风雪间,抬手拂开遮眼的发丝,回了赫连翊一抹似是而非的笑。
心头一抽,当年画戟刺入她胸口后的情景蓦地钻进脑海,无意识的摇了摇头,安慰自己:没事,没事的,她不是都忘记了么?
终究有些心虚,偏转视线对上狐丘,轻蔑的笑:“狐大总管,我们不妨比比,是你的弩箭快,还是孤的画戟快。”即便狐丘行的大将军的职,赫连翊仍以太监总管来称呼他,赤。裸裸的嘲讽。
谁更在意,谁便输!
狐丘有才,却受困于儿女情长,缩手缩脚,终难成事。
赫连翊了解他,便是当初的叛变,也是因为爱上了姒黛,狐丘或许会算计姒黛,却不敢拿姒黛的性命去赌似锦前程。
狐丘的谋略手法多半从他这里学得,唯有这一点,差他老远,他心中有数。
姒黛幽幽道:“翊,真没想到。有一天,你的画戟会架在我的脖子上。”
赫连翊默不作声,全神盯住狐丘,他拿姒黛当盾,狐丘伤不到他,可扶楚却是暴露在外的。
狐丘只是作势瞄准扶楚,赫连翊竟向后一带画戟,月牙刃毫无疑问的在姒黛洁白的颈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引得姒黛一声尖叫:“啊!”
狐丘的手抖了,咬牙强撑:“赫连翊,只要我一声令下,便可叫你和那妖女万箭穿心。”
赫连翊睨着狐丘,笑得一脸无畏:“孤若万箭穿心,你的黛儿也好不到哪去,孤与孤的奴儿不能同日生,得了同日死,也算一件快事,不过。想来你失去你的黛儿,恐怕今后的日子。可就不那么好过了。”
狐丘不但手抖,眼见姒黛白皙的颈子被血染红,身子也跟着抖个不停,却听见赫连翊还在继续:“孤知道,黛儿最满意的便是这张脸,狐大总管,你说。孤若是用画戟,给她这里来些点缀,可好?”说话间。已将画戟从姒黛颈侧挪到她颊边。
姒黛稍微转脸,忽觉左颊一痛,反应过来是被割破,彻底失去底气,放声哭喊起来:“狐郎,救我!”第一次这样唤狐丘。
当啷一声,弩弓掉落在地,狐丘静静望着姒黛,是他漏算了,以为赫连翊不可能对姒黛下手,才放了姒黛过来见那妖女。
其实原本的计划是让姒嫣过来捉拿妖女,继而引诱赫连翊上钩,可姒黛说她恨煞那妖女,偏要跟来,他不敢将自己的具体计划透露给她,又拗不过她,只好让她随姒嫣一起过来了,悔不当初,长叹一声,缓缓绽开笑容:“赫连翊,这一局,我认输,放了黛儿,我让你们走。”
赫连翊却笑容更甚:“只怕,没那么容易。”
见姒黛脸上也开始渗出血来,狐丘略显焦躁:“还要怎样?”
赫连翊云淡风轻:“孤想知道,狐大总管可愿为姒太后去死!”
狐丘勃然大怒:“你……”不曾防备的他被人偷袭成功,反剪双手,长剑架上脖子,怒目圆睁,殊死一搏:“放箭。”
四周弓弩手全无反应,待到细看才发现,他的人和他一样,全被制住。
苑门再次打开,几名武士簇拥身着朝服的左相化简急速而来,拜见了赫连翊后,朗声道:“陛下,吴卫尉已将虞宋联军和我大晏乱臣的首领抓获,且擒住了巴国姬夫人的心腹爱将石岩等人,我大晏据此出兵,自是有理可循。”这话,与其说是禀明结果,还不如说是给狐丘个明白,此乃计中计,专为狐丘设计。
只是吴泳和化简不知因何事耽搁了少许,才让赫连翊暂时屈居下风,不得不制住姒黛当人质,拖延时间,只待吴泳带大队人马赶来,此刻制住狐丘的,正是吴泳。
赫连翊点了点头,不经意的一眼,察觉异样,猛地环顾八方天空,却拧紧眉头:“那狼烟……”
化简循着赫连翊目光望去,噎了一噎,那狼烟不是他们燃起的,狐丘此次只是带了一批联军精英,并未带大军到来,来人全被制住,自然不可能是那些人燃起的。
赫连翊只觉得胸口沉重的狠,沉声命令:“速速去查。”
化简领命出门,吴泳正好带狐丘进门,迎面走来,化简低声交代了一句:“万事小心。”
吴泳颔首,两人脚下不停,就这样错身而过。
而一直沉默的站在一边的姒嫣,眨眼功夫,看着对立两方的大起大落,不觉凝思:自己纵然与姒黛不和,可正是因为有个虞国太后的亲姐姐为倚傍,她才能在晏宫呼风唤雨,便是先前赫连翊失踪,那个冒牌货即位也不敢轻易动她,不然凭她一己之力,哪能保住赫连翊的后。宫?
可转念再想,赫连翊此番是彻底和姒黛撕破脸面了,自己要是替姒黛开口,会不会触怒赫连翊,习惯性的抬手抚上高隆的肚腹,忽又想起,没了姒黛,她还有孩子傍身。
一口闷气吁出一半,眼角余光瞥见艳美绝伦的扶楚,笑容僵在嘴角,正因有了子嗣,才更当倚仗娘家势力,那是争取王位的资本……
脑子里的小算盘劈啪作响,左右为难,思来想去,灵光一闪,忽想到赫连翊只是拿姒黛牵制狐丘,即便姒黛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他底线,甚至虐杀他的亲生骨肉,他还是不曾对姒黛下狠手,应是顾念当初情谊,她若此刻站出来,替姒黛说句话,一来让姒黛欠自己一份恩情;二来让赫连翊看到自己的温婉,最主要,还能赚个以德报怨的美名,何乐不为?
拎起裙摆快走几步,先押着狐丘的吴泳一步来到赫连翊眼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仰起头,一脸诚挚道:“陛下,好歹姐姐也曾为你出过力,今日种种,虽有不妥之处,却不过是受了奸人蛊惑,被利用所致,妾身恳请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过姐姐这回吧!”
听见姒嫣的话,赫连翊收回观察狼烟的视线,下意识的转向一直冷眼旁观的扶楚,笑得不那么自在,朱玉般的唇几次翕张,却没吐出半个字来。
姒嫣见赫连翊反应,隐在袖摆下的手暗暗捏紧,膝行两步,抓住赫连翊袍摆一角,眼中蓄满水泽,真是我见犹怜:“陛下,就算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