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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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与亦蕊面面相觑,宋氏辩道:“适才吃着茶,不慎翻了,让换了我的衣裳,委屈姐姐了!”
李氏又说:“呀,姐姐,你的手腕怎么全黑了,像是打翻了墨砚般!”说罢,便伸手来拉亦蕊的手腕。亦蕊的手腕是画簪时,由于情绪激动加上库库尔动手动脚,不慎弄脏了。更糟的是她的右手腕,先是被踢中胳膊,再是被拉上,现在被李氏轻轻一扯,疼痛异常,不由“啊”叫唤出来。
“怎么?姐姐,你受伤啦!”李氏不仅不松手,放而加大了劲道,使亦蕊痛得更厉害了,五官都有些扭曲变形了。
荣妃正色道:“喝个茶也会弄伤?”
亦蕊忙说:“这是昨儿个不慎摔伤的,与宋姐姐无关。”
李氏笑道:“都说姐姐好学不厌呢!连右手受伤了,还勤于练字。”
这时,问兰进门来了,与李氏耳语一阵,便将手中的包袱往地上一丢。李氏冷冷笑对亦蕊道:“妹妹,你太不小心了,干嘛匆匆忙忙地将这身太监服扔了!”亦蕊见包袱落地散开,露出的便是她穿过的太监衣服,荣妃见逮着了证据,说:“扮太监,呵呵,要不要将小祥子痛打一顿,你才肯说实话!”
沉寂了好一会,宋氏突然狐媚地笑了起来,说:“我当是什么事了,娘娘是说福晋扮小太监一事啊!”她走到亦蕊边上,用手肘轻轻捅着呆若木鸡的她,笑道:“前段时间,我和福晋提及,四阿哥特喜欢我扮小太监的样子哄他开心。没想到,福晋就真的扮起来了,还挺似模似样的。我俩兴起,说到御花园逛一圈,若不被人发现出来,就算她赢。姐姐,这下你输了,居然被李姐姐看出来了。我的缨络呢!快拿给我!”
亦蕊听她一说,心下知如何应对,苦笑道:“是啊,最终还是输了!还是姐姐扮得像,能讨得四阿哥欢喜!”
荣妃、李氏均未曾想过用的是这个借口,也不好再辩驳什么,毕竟亦蕊出了海定阁后去了哪,他们没能跟到。李氏反应快,笑道:“既是我发现的,那妹妹也要向姐姐讨个缨络才是!”屋子里,女人们笑得咯咯响,一片和络。
待荣妃与李氏都退出采凤苑后,宋氏屏退下人,悄声说:“唉,我这一屋子的奴才,不是荣妃的眼线,就是德妃的细作,没有一个贴心的。今日荣妃来海定阁,就直奔明月楼,我就奇了。接着又让我们安顿好各自屋里的奴才,别出来伺候,就更奇了。姐姐知道我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把奴才们安置了,自己反而呆不住了。蹲在门缝中偷窥,看那玉兰来来回回,似乎在等什么人回来。我也就出去看看,没曾想,居然看到姐姐扮成太监回来了。我猜想,荣妃定就等你这个呢!一时捉急,就把姐姐拉进我这屋了。还好,奴才都关在屋子里,否则,想带你进来,也不是个容易事呢!”
亦蕊嘴角轻轻微笑,宋氏掩她嘴时,的确将她吓了一跳。进了屋子,宋氏更是不顾分说,边帮她更衣,边告诉她荣妃在明月楼。后来,发生了荣妃李氏闯入采凤苑一事,虽已在预料中,但一日间连连发生如此多事。亦蕊不由轻握宋氏之手,说:“姐姐今日之恩,亦蕊不知如何能报,请受妹妹一拜!”
宋氏忙扶着她说:“妹妹如何敢当,以前妹妹不驯于人,频频生事,牵连姐姐,多蒙姐姐照顾,才能倚存在这采凤苑中。若姐姐感恩,听妹妹一句劝言。”
亦蕊点点头,宋氏说:“今日一事,定是李氏挑的头。向荣妃报讯,问兰寻衣,都与她有关。日前总是管福晋姐姐地叫,还劝我不要不识规矩,今日却也称福晋为妹妹了。福晋一定要记住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另外,姐姐的胳膊是怎么回事,妹妹能否相助?”
亦蕊苦笑而不答,宋氏明白,说:“姐姐若有苦衷,不说也无妨。妹妹现在亦在烦恼,荣妃娘娘肯定又会向我大发脾气,不知如何应对呢!”
亦蕊说:“姐姐放心,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若有难处,我一定相助。”
宋氏说:“那我就放心啦!对了,凝秋的事我也听说了,古人云‘解铃还需系铃人’。就算你能证明凝秋清白,但流言仍会传得她无法做人。最好就是将流言的始作俑查出,杀鸡儆猴。”
亦蕊眼前一亮,觉得许多烦恼突然开了个口子,笑容也明亮了许多。
宋氏见亦蕊面露愉悦,知道机会来了,恳求道:“其实妹妹亦有事相求,刚刚说了这一屋子奴才都不得我心,每日都有坐牢被监视无异,能否请姐姐帮着寻几个可心的?”
亦蕊对宋氏正感激着,当然有求必应,说:“换几个奴才当然是好的。姐姐自己也物色着,有合适的通知我一声。”
宋氏欢喜地送亦蕊回了明月楼,她心下知道,此次已与荣妃彻底翻脸。在荣妃眼中,她永远是个奴婢,可以任凭她踩踏。但若失了荣妃,她便无了依靠。投靠德妃或惠妃都不太可能获取信任,反而是这个亦蕊。身为胤禛的嫡福晋,她拥有宠爱、权利为一体。既然一时不可能超过她,为何不好好利用她这个垫脚石呢?就算一辈子也超不过她,至少不会像荣妃那样,逼她做些她不想做的事,挫残她的自尊。
亦蕊回到明月楼,第一件事便是找出阿济格的资料,细细翻查。马佳。阿济格,现任神武门正五品三等侍卫,康熙十三年人士,正黄旗籍,荣妃是其父马佳。彦泰的远房堂妹,是京城最大绸庄“祥益丰”的老板。家中只有一个长姐,指腹为婚,康熙二十年便嫁往盛京。虽然彦泰另有几房姨太太,但均无子嗣。阿济格一年前参加内侍部选拔,武艺出众,胆识过人,上三旗,加上荣妃的推荐,自然入选。亦蕊阅后,疑窦众生,资料上清清楚楚地写明阿济格的身世,如此显赫的身世是装不出来的,难道他不是刘伯堃?不,不可能,嵌琥珀银簪,那种狠狠的味道,除了他还能有谁?亦蕊点了一柱清香,跪在观音像前喃喃:“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弟子感恩佛菩萨,刘伯堃未死,弟子心愿已成……”念完一遍《心经》后方起身,刘伯堃一事先抛诸脑后,亦蕊又开始细细斟酌凝秋的事来。
凝秋的那些个事,假九分真一分,才编得似模似样。而那真一分,例如送信、滑倒,都应该是相对熟悉凝秋的人,才能知道这些生活琐事,莫非这人就在海定阁,甚至明月楼之中?
此时彩娟正在外轻轻叩门,亦蕊唤她进来。彩娟端着化淤药酒进来了,边帮亦蕊搓揉,边说:“小姐,你这伤这么严重,真不需要找太医看看吗?别出了内伤才好!”
亦蕊被擦得生疼,连连倒抽冷气说:“不能,不能再生事了。”
彩娟说:“唉,小姐,那姑姑的事倒底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亦蕊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有一种未知的害怕涌上心头,她身边有探子么?彩娟会是吗?不会,彩娟是跟自己一样长大的,但是,可以收卖人的东西太多了,身边还有人可以相信吗?
第26章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
好几日下来,亦蕊已将整件事情翻来覆去想了几遍,却始终能想不出个好法子。日日借往延禧宫请安的机会,欲探望凝秋,都被荣妃以各种原因婉拒了。这日,又从延禧宫悻悻而归,却见彩娟和几个小太监在明月楼回廊的墙角下弄些什么。亦蕊好奇,便过去一观。原来海定阁近来闹鼠患,前几日被一个小太监逮着了一只大母鼠,几个奴才想了个主意,将一粒黄豆缝在母鼠的****里,又将它放了。随着那母鼠跑的位置,找到了鼠洞,并封住的洞口。这几日黄豆遇水发胀,母鼠则会发疯一样咬死洞中同类。今日,彩娟他们正商量着要打开鼠洞,以防尸臭熏人。那小太监见福晋前来,得意地将这以鼠灭鼠之计说得绘声绘色,时不时逗得人轰堂大笑。亦蕊心生一计,笑容突敛,转身速速走回屋中。
午后,亦蕊忧心忡忡地来到绯烟居,李氏早已围了上来,嘘寒问暖个不停。亦蕊“哇”一声哭出来,说:“姐姐,这次凝秋真闯了大祸,姐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快帮妹妹想想,如何救出凝秋吧!”
李氏故作不懂,亦蕊又将凝秋之事说了一遍。李氏皱眉说:“此事确是不易,就算调查凝秋真是无辜的,俗话说‘三人成市虎’,凝秋此次难逃大难。”
“谁说不是呢?何况,凝秋可能并非无辜。”亦蕊此话,也着实惊到了李氏,亦蕊继续说:“我本欲为她还清白之身,便请阿玛帮着调查。结果发现有一名侍卫名唤多铎,雪夜相救确有此事,而二人私情恐怕也是真。回想起这几月来,凝秋总是推脱着值夜,神情也有些怪异。前段时间还说要离宫返乡,我苦苦相求着,才含糊着说多待上个一年半载,但觉得做事多有懈怠。前几日,我在凝秋的房中搜了搜,居然搜出此物。恐怕确有其事,唉!”说罢,从袖中掏出个宝蓝色香荷包来。
李氏接过来一看,“咦”道:“没绣完?”
亦蕊指着绣面,说:“恐怕因为这里错了一针,便弃了。重新绣好的鸳鸯香荷包已挂在多铎大人身上了,我已让小祥子去证实过。原本,四阿哥临行前已答应我,回来后与他一起向德妃去求个恩典,让合宫上下闭嘴。只是,现下我知了真相,却不知该不该昧着良心做事。”
李氏说:“各人各有天命命,当务之急是求个恩典,让凝秋离开这是非之地。”
亦蕊拭泪道:“姐姐知那凝秋性子刚烈,我怕她会寻短见。”二人一声长吁短叹了半晌,最后,亦蕊说:“还是等四阿哥回来再说吧!要知那多铎已是有妇之夫,凝秋怎能随他?到时我苦劝她,让她死了心,在我身边服侍便是了。”
李氏蹙眉道:“把事情搞大了终归不好,还是尽量劝她离宫吧!就算不能和多铎大人在一起,也能另寻个好归宿啊!”
亦蕊说:“凝秋已然是二十八的老姑娘了,哪有好人家肯娶她?家里尚且要靠她俸银糊口,她一出宫不就无无依无靠了?”说道此话,亦蕊不由替凝秋忧心。
李氏笑道:“这不打紧,我爹是长沙知府,可以帮忙找户过日子的人家。我们姐妹再凑点赏银,让她风光大嫁啊!”
亦蕊听了,心下感动,险些要功败垂成,硬忍着说:“不行,暂时我身边还不能缺了凝秋。”
李氏收回笑容,说:“既然妹妹能硬着心肠,亦不顾凝秋死活,还来问我作甚。”看起来,十分动气的样子。
亦蕊忙哄道:“姐姐莫生气,无论怎样,先等四阿哥回宫再说。我不是狠心的人,凝秋的事,要有筹谋,我要亲自为她选了好人家才放心不是?”
李氏无话可说,只得微笑点头。凝秋啊,你可怪不得我,我本想放你一条生路的,是乌拉那拉氏逼你上了奈何桥。
接连四五天,亦蕊都稳坐明月楼,也不再至延禧宫请宫或求情了。
这日,彩娟气冲冲地进了明月楼,对亦蕊说:“小姐,姑姑都被软禁延禧宫了,那些人还不放过她。非要说她与什么多铎大人有私情,还送什么定情荷包,越说越下作了。”
亦蕊不怒反笑,说:“咦?不是九个吗?怎么这次指名道姓了。”
彩娟嘟着嘴说:“听说是被人撞见了,有了实证。”
亦蕊说:“被谁撞见了?”
彩娟想了想说:“这倒没听说?”
亦蕊放下茶盏,说:“有空多打听些姑姑的事,回来禀我。记住,准听不准说。要知道,任何解释或疑问都只会让姑姑这黑锅越难解脱。”
彩娟、云雁等一干奴才原本就为凝秋的事着急,有了亦蕊的话,更是像无头苍蝇般四处打听,可是始终得不到头绪。亦蕊原就没想过他们能打听得到什么,只是将每次有私下议论凝秋之事的宫人姓名记录下来。
凝秋被关延禧宫近一个月了,巡塞的队伍也快要回来了。这日午后沉闷无比,让人觉得透不过气来。而延禧宫正殿上,更是气氛森严,荣妃、德妃正端坐殿中,亦蕊、李氏、宋氏分坐下首,而殿中正跪着凝秋。
荣妃朗声道:“凝秋一案,原是四阿哥海定阁之事,本宫无意插手,但事已传六宫,况****宫闱罪甚大,为慎重起见,请德妃娘娘作个旁证。”说罢,荣、德二妃点头拘礼。惠妃虽也是协助后宫之一,但由于纳兰明珠势力过大,惹得康熙多有不满,惠妃为了避嫌,在后宫亦有收敛,大部分事情均交予荣妃处理。
荣妃说:“凝秋,若说当日传你与侍卫有染,是捕风捉影。那今日连奸夫是神武门多铎都被查出来了,看你还有何话说!”
凝秋不知所谓,一时呆若木鸡。
荣妃原只听那人一面词,不敢全信,见到凝秋一言不发,自以为是她哑口无言,不打自招,更是得意洋洋地说:“本宫为了维护后宫清誉,不愿多生是非,将此事传到侍卫处中。难道要多铎传进延禧宫,将那鸳鸯荷包解下给你一看,你才招认吗?”
凝秋无语,破颜一笑,说:“娘娘说什么?奴婢完全听不懂。”
荣妃正待逼供,亦蕊站了起来,行礼道:“凝秋是我明月楼的人,荣妃娘娘可否让我问这贱婢几句?”
荣妃知亦蕊了解些内情,却没想到她会亲自审问,想必是此事再瞒不过,也好推却个管教不善的罪责,于是便点了点头。
果然,只听亦蕊转头向着凝秋,说:“贱婢,你干出这等不知羞耻之事?身为你的主子,没有管教好你,深感面上无光,还请两位娘娘宽仁宥善。”说罢,向荣、德二妃福了一福。众人皆知亦蕊器重凝秋,见她如此生气,心下对那绯闻又信了三分。只听亦蕊生气地说:“你说,你与那多铎是何交情?雪中相救是怎么回事?”
凝秋平静地说:“奴婢那夜路过神武门,不慎滑倒。正好有一侍卫路过,唤来御花园洒扫宫女。凝秋方得周全,但那侍卫姓甚名谁,奴婢也不得知。”
亦蕊说:“你说是这样便是这样吗?何人可以为你作证?”
凝秋说:“洒扫宫女是梅香、秋月两位,娘娘、福晋可唤二位前来作证。”
亦蕊又说:“谁知你们事后没有再往来,对了,那鸳鸯荷包是怎么回事?”
凝秋说:“之后再无相见,奴婢从未经手过什么鸳鸯荷包。”
亦蕊说:“这么说,你是冤枉的喽?”
凝秋说:“奴婢确实冤枉,请娘娘、福晋明鉴。”
亦蕊肃颜道:“回两位娘娘,流言止于智者,若凝秋有罪,必须有凭有据。现,凝秋已列出人证,证明雪滑之事与私情无关。在没有更可信的人证及物证面前,儿臣相信凝秋是被冤枉,请娘娘们作主。”
荣妃“哧”笑一声,说:“物证,不是在福晋你那吗?本宫听说福晋从凝秋屋中搜出了个绣了一半的荷包,却与多铎佩戴的一模一样。”
亦蕊笑了笑,从怀了摸出那个宝蓝色荷包,说:“娘娘说的可是这个?宋姐姐。”
宋氏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赫然是一模一样的,区别仅在于图案绣完与否。亦蕊笑道:“最近京城里似乎特别兴这个图案,宋姐姐得了一个,我甚喜欢,却不好夺人所爱,便依着样子绣了起来。”
荣妃显威不成,连最不屑宋云惠也插进来摆一道,心下不快,狠狠地刮了一眼报信之人。只见那人仍笑容和煦,如若无事,心中有气,说:“那这事,本宫不管了罢!”
亦蕊却说:“慢,今日众人都在场,儿臣有冤要申,求两位娘娘做主!”说罢,跪了下去。
德妃看她举证、进言清晰,虽不知她售计几何,见那荣妃气得不轻,心中暗暗高兴,见亦蕊下跪,忙说:“你快起来,有什么事,荣妃与本宫定会为你作主。”
得荣、德二妃许可后,亦蕊方徐徐站起,拿出一个小册子,说:“凝秋一事,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