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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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了,万一没发现,真死了,可不白死。小格格是四阿哥唯一后嗣,她阿玛是为大清而死的,至少也能封个郡主,甚至公主。到时候母凭子贵,哼,还把这些没宠爱的放在眼里?”
李氏想的这些亦蕊自然知道,只是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办,无瑕理会她。回到采凤苑,宋氏已被抬到床上,颈上缠着重重纱布。太医苦笑着禀道:“宋格格能逃过一劫,已是大幸。至于能不能醒来,还要看天意。可以喂些米汤等食物给她吃,太医院会送汤药来的。”
第30章 香痕渍化竹上斑
接连五天,亦蕊衣不解带地采凤苑照顾着宋氏,汤药和米汤多多少少吃进去些,人却始终昏迷不醒。望着宋氏躺在床上苍白的模样,亦蕊心中对李氏的怨怼已到了极点,她冲到绯烟居,不顾一切地从奶娘手上抢过小格格,带到宋氏身边,说:“宋姐姐,你听,小格格在叫你醒来,她来看你了,快醒来啊!你醒来了,我让她认你作额娘,好不好?”
最后一句,被赶来的李氏听到了,李氏像疯子一样,拉住孩子的脚。小格格在争抢中大哭起来,亦蕊怕伤着孩子,趁着她愣神的功夫,李氏抢走了孩子准备向门口跑去。
亦蕊喝令:“关上门!”四阿哥不在,嫡福晋便是海定阁里最有发言权的人,门立刻被关上了。亦蕊鄙视地看着李氏,说:“小格格听不懂、宋姐姐听不见,就你我二人,你还要装吗?”
李氏一脸无辜,喃喃道:“姐姐你说什么?”
亦蕊讥讽道:“亏得你还能厚着脸皮装,你累不累?”
李氏咬着下唇,只是低低地说:“我从未想过害人,姐姐对我存在误会太深。”
这时,躺在床上的宋氏轻轻咳了两声,亦蕊欣喜地转过身去,握住宋氏的手,见她睫毛微动,嘴唇轻颤,忙唤竹心等人去请太医。李氏想趁机离去,亦蕊严肃喝道:“侧福晋李氏,其身不正,小格格暂由奶娘抚养,。寝室移到明月楼。”说完这番话,她不理李氏在那闹腾,让人拖回绯烟居,禁足。亦蕊温柔地用湿巾抚着宋氏说:“姐姐,你一定要好起来,我每天带小格格来看你。”宋氏似乎听懂了一样,微显笑意。
整整一个月,亦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沉浸在胤禛死讯的哀伤里的她,却没有时间痛哭。她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做,照顾着逐日起色的宋氏,看护小格格,忍受着绯烟居里飘出歇斯底里地摔砸哭喊,每日去安抚德妃,打点海定阁上上下下事务,在这特别时期接人待物更要分毫不差。原来凝秋协助她做事,她全亲力亲为,希望用忙碌麻痹自己。她每夜都不敢睡,困到撑不住迷糊过去时,就梦到胤禛的样子,哭醒心痛如绞。她羡慕躺在床上日日以泪洗面的宋氏,羡慕咯咯笑的小格格,甚至羡慕关了禁闭的李氏,唯独她,没有权利一味哭泣,她是嫡福晋,她要撑住海定阁,要顶住胤禛的家。
这日,亦蕊从采凤苑回来,进屋发现桌上摆着一封信笺,信的内容不由让她花容失色:“胤禛未死,欲知详情,七日后戌时十里坡化叶亭。”落款处没有名字,却画着一支簪子。她一眼就认出,那便是剌伤刘伯堃的嵌琥珀银簪的样式。
亦蕊顿时心乱如麻,瘫进椅中,她唤进凝秋,问:“今日是谁送来此信的?”
凝秋答道:“近两日,小格格有些着凉,奴婢与彩娟都在奶娘房中陪着,云雁则在正殿招待各宫来问讯的宫人。”亦蕊点点头,每日都有其他宫的妃嫔来打听胤禛的近况或身后事如何安排,云雁就一直在二进正殿接待着,若有需要再请示亦蕊。由于琐事多,进进出出的人也多,关注谁送信来,的确不易。
凝秋关切道:“福晋,信上说什么?您脸色这么差?”亦蕊将信塞到她手中,凝秋虽不知簪图何意,但信内容已然足够惊人,她凝神思虑了一会,说:“福晋,这事好生奇怪。一,若四阿哥未死,报信者可是大功一件。为何不报直接报给德妃,或惠荣二妃,反而递到福晋处。二,既然报信人可以入宫送信,那又为何要约在宫外相见。最可疑的一点是,偷偷报信,不露身份。这封信来历不明,九成是子虚乌有。”
亦蕊抬起亮晶晶的眸子,说:“那有一成是真的怎么办?”
凝秋不忍再打击她,说:“那也得禀了德妃娘娘后再做打算,福晋可不能擅自出宫。”接着,她又软下口气说:“福晋放心,若四阿哥安然无恙,定会安然回到紫禁城的。”
亦蕊摇摇头,茫然地看着远方的屋檐,她最担心的是胤禛落在银簪现在的主人那里,那该如何是好?
采凤苑。
“喂喂……”宋氏一脸笑意,“药都喝完了,这勺还在我嘴里呢!今个儿是怎么了,已经三回了。”
亦蕊收回空泛的眼神,又想去勺药,发现药已经喝完了。她叹了口气,端着药碗放在几上。
宋氏心疼道:“近来我已经好多了,倒是你,我看你精神越来越不济。都怪我,不但帮不上忙,还给你惹事,让你花时间精力照顾我。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我也想通了,四阿哥若真的走了,活着的人还得活着。我还有你,还有小格格不是。”
亦蕊幽幽说:“若四阿哥没死呢?”
“没死!你说四阿哥没死!”宋氏拽紧了亦蕊的胳膊。
亦蕊便将信笺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宋氏扳着手指算道:“明天就是第七日了,你与德妃娘娘相商了吗?派谁去化叶亭?”
亦蕊说:“信被隐密地送到明月楼,很明显是那人不想张扬,并要我亲自去。”
宋氏惊道:“不张扬?那你不打算请示娘娘,偷偷溜出宫?”
亦蕊不语。
宋氏拉过亦蕊的手,诚恳地说:“让我去吧!你每日还要去向德妃请安的,海定阁上下大小事务也离不开你。”
亦蕊说:“那怎么行,姐姐伤势刚刚有所好转,血虚严重。在海定阁里多走动都会头昏,又怎能奔波?”
宋氏急道:“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亦蕊安抚道:“其实今日来,就是想和姐姐商量此事。既有夫君的消息,无论是险是难,探了才得安心。但我若去了,姐姐要带好小格格,尚自珍重,担心李福晋……”
这类似交待后事的话,宋氏听来格外剌耳,连忙打断亦蕊,道:“不,我不准你去。万一是个陷阱,你去了会有危险!”
亦蕊说:“可是姐姐刚刚还在说要自己去。”
宋氏说:“他们的目标不是我啊!就算是条死路,我的命是捡回来的,也不怕再丢了。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是要我才寻一次短见么?”
两个女人相对哭了一夜。
次日,明月楼传出消息,福晋乌拉那拉氏病倒了。太医望闻问切后,诊断为操劳过度加上严重血虚,需要静养。凝秋将亦蕊扶出屏风,打赏太医后,亦蕊召集海定阁的奴才,宣布静养期间,事务由凝秋代理,重要的事必须过问宋格格,而李福晋继续禁足绯烟居。德妃听闻亦蕊病倒,派人前来传话,免了晨昏定省等规矩。
申时,一个小太监出现在神武门,手持出宫腰牌。侍卫验过腰牌后,正待要放他出宫。只听“慢”一声,库库尔露着淫笑出现了,他扳起那小太监的下巴,说:“咦,这不是小安子吗?咱们又见面了。”
无疑,被称为小安子的太监便是亦蕊装扮的。糟糕,怎么在这个时候碰上这个色狼。亦蕊心里害怕,推开他的手,自顾往宫外走。
没想到,库库尔仍不放过她,说:“看这小太监紧张的模样,拿不准夹带了宫中的东西。不行,我要搜身。”于是,不由亦蕊分说,拖起她便走。亦蕊拼命挣扎,却哪能抵得过自小练武的库库尔。很快,亦蕊被带到了神武门东长庑中一间小屋,如潮水一般涌进来的黑暗裹住了她全身,像狼一样喘气的男人声音传到她耳朵中,她挥着手,试图打掉四周所有一切东西。在地上,摸着爬着,后退着,把自己逼进了一个角落,无路无退。男人的气息越来越强烈,她甚至可以感到那冰冷的旗装摩擦到自己的腿部。终于,男人的身体像山一样压了下来,她无助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却不放弃地喊叫着。许久,亦蕊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身体没有任何动静,而且越来越冰冷僵硬。她用尽全力推开他,向屋外跑去,甚至不愿回头看一眼。
幸好还来得及赶在日落前出了宫,亦蕊便雇了马车,不问价钱,急急往十里坡化叶亭赶去。
化叶亭,一道溪水涓涓流淌,新月可人的模样映在水中。正值夏末,蛙声大作,萤光点点。
亦蕊无心欣赏这夜景,那日,刘伯堃最后一次带她离家被抓回的地方,就在化叶亭附近。她苦笑着,等待着不久后的苦果,若胤禛仍存活,她自是高兴,就算死在刘伯堃手里,又有何妨?反正,她早已有求死之心,一切,都让她疲惫不堪了。
月上中天,亦蕊左顾右盼,终于,一条黑影向着化叶亭缓缓而来。
亦蕊不由摒住呼吸,待那黑衣人摘下斗篷风帽时,露出了一张姣好面容,只听那女子莺声说:“请问是亦蕊小姐吗?”
亦蕊点点头,那女子还是不放心,说:“请将信件给我一阅。”
还好将信笺随身带着,亦蕊赶忙掏出。那女子看了看信,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亦蕊,这才说:“请小姐跟我来。”
亦蕊忙问:“去哪儿?”
那女子戴好风帽,快步出亭,听这一问,回头妩媚一笑:“怡红院。”
天啦!那不是京城最大的妓院吗?
第31章 缘孽生注定
亦蕊快步上前,拦住那女子的去路,说:“为何要去怡红院?刘伯堃呢?或者应该说是阿济格?怎么不出来见我?”
那女子一脸平静,淡淡地说:“到了怡红院,小姐自会明了。”
亦蕊背过身去,啐道:“那种下流地方,我不会去。”
那女子脸色忽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说:“若小姐不想救人,请随意。”于是,不再理她,自顾向前走去。亦蕊无奈,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登上了黑暗中隐匿着一辆小型马车。
车轮辘辘,将她从青山碧水拉回灯红酒绿。终于,马车停了,拉开帘子,并没有亦蕊想象中的莺歌燕舞,更像是大宅子的后门。
那女子有节奏地拍了几下门,一个瘦高的男人开了门,恭敬地说:“越姑娘,你回来了。”
“刘礼!拿点碎银子赏马夫。”那女子高傲地说,接着冲亦蕊低身一福,柔声说:“请!”
那刘礼见到她对一个小太监如此有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谁都知道,这越姑娘既是怡红楼半个老板,也是最神秘的红头牌,不但卖艺不卖身,且从不见她卖恩客账。区区太监怎么会成为越姑娘的座上客?
越姑娘带着亦蕊走过一条狭小的长廊,推开廊底门,绕过假山石照壁,翠竹环玉池,松柏冲云霄,梅枝争嶙峋,绿腊寒碧中,错落有致地搭着间木屋,匾曰:“岁寒”。屋内摆设简朴却大方,既无垂吊字画,亦无瓶鼎摆设。一张宽大的白色石桌吸引了亦蕊的目光,触手生温,莫非是张玉桌?细细看来,那文房四宝却非珍品,只是市集上的普通货色而已。亦蕊看着这屋内处处,又惊又叹,心中隐隐有赞许之感。
只听越姑娘说道:“请小姐在此稍候,很快会有人送上茶水点心。”
亦蕊说:“你等等,我不是来这吃茶的。你是谁?这是哪?”
越姑娘说:“奴家名唤越儿,大家都叫我越姑娘。这是怡红院,我的住所。”
亦蕊失言道:“你真的是娼妓?”
越姑娘冷笑道:“难道你以为在怡红院的女人,不是娼妓是什么?”
亦蕊心里不由叹句可惜,这屋子布置的朴质中透着大气,越看越奇,越看越有味道。“岁寒节高”,想必这主人也是个高贵自洁之人,却没料到是个娼妓。她出自一片好意,挚诚道:“姑娘气质典雅,何必身处这花街柳市,若姑娘愿意,我可出银子为姑娘赎身,如何?”
越姑娘斜眼觑她,说:“我的赎身银子可不低呢?要一万两。”
“一万两!”亦蕊虽是四阿哥嫡福晋,但手中现银过往并不多,要凑足一万两的确很难,但她不知哪来的信念,一咬牙说:“好,我帮你凑。”
“记住,是一万两黄金哦!”越姑娘调侃道,望着亦蕊发窘的样子,嘻嘻直笑。她拍拍手,外头涌进几个丫鬟,手中端着水盆、衣裳,逼着亦蕊将小太监的衣服换了下来,重新梳洗打扮。越姑娘冷眼旁观,心下暗赞,好一个俏佳人,风姿绰约、容色骄人、颦颦楚楚,她一生自认貌美过人,见到亦蕊后不得不妄自菲薄。
越姑娘说:“小姐要见的人很快便到,请稍等。”说罢,与丫鬟们一块离开了。
亦蕊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由羞红了脸。月牙色的丝绸外裳隐隐透出肤色,内里仅着一件粉色绣玉兰的抹胸,曳地长裙上缀着碎晶与金线。胸前虽挂着串七宝嵌银项链,衬着裸露的肌肤更是莹白似雪。乌鬓如云,发上只挽了只嵌琥珀银簪。
门“吱”一声开了,亦蕊下意识紧了紧领,却没有回头。
好一会,沉厚而慵懒的男声响起:“你更美了!”
镜中,看到那个男人向自己走来,亦蕊全身发抖,她拨下头上唯一的银簪,抵着颈间,那万条青丝若柳绦般散落开来,垂及腰间。他薄唇一勾,轻易地擒住亦蕊手腕夺下银簪,说:“你以为你有机会自尽吗?”镜中看见那男子在她耳边轻嗅,眼神却不离她胸前雪白的肌肤。她瑟瑟发抖,却完全使不上力气反抗,她清楚地认出那男子便是刘伯堃啊!亦蕊此时羞愤与惊恐都以达到了极致,泪如泄闸般流了出来。那男人皱了皱眉,离她远了三四寸,终于一狠心将她推开,背过身说:“你的眼泪果然比银簪厉害。”他对月举起手中的簪子,像是笑又像是哭道:“簪子啊簪子,你没能杀死我,倒是让我看清了一个蛇蝎美人。”
亦蕊说:“不,我不是故意的。”她将知伯堃心房奇特事说了一遍。
刘伯堃转过身,说:“杀我无意,那灭我全家呢?乌拉那拉。亦蕊,不管此事你知是不知,你们家欠我的,我要一一讨回来!我不喜欢强迫别人,尤其是你。”说罢,轻佻地用银簪划过亦蕊的肩颈。
亦蕊自然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她坚定地摇头道:“我早与你说过,我与你只是兄妹之情,你若强来,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尸体?”刘伯堃轻蔑地笑道,“你先看看这个,再决定。”他从衣袋中掏出一个玉扳指和小金牌,递给亦蕊。
亦蕊一眼就认出那个玉扳指是胤禛之物,而小金牌上铭刻着“天道酬勤”是皇上御赐之物,胤禛一直随身佩戴。她激动地说:“四阿哥在哪?你快说!”
“想知道吗?今夜后,你我有了夫妻之义,我自然不会瞒你。”刘伯堃说。
亦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喃喃道:“你真要这样吗?”
刘伯堃冷笑道:“还不脱衣裳吗?难道要我去几位花姑娘来教你吗?若你不从,也由得你,四阿哥命归黄泉可别怪我。”
亦蕊绝望地闭上泪眼,缓缓拉开衣领,纤细有致的颈项,浑圆嫩滑的肩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却足以美得让任何一个男子窒息。
刘伯堃脸露邪笑,可心中却无任何淫邪之意,瘦弱的纤躯可见她在皇宫生活并不安康,美人泪如珠玉滚落,唤醒他心底最深处仍存的一片柔软。他原设想,要狠狠地凌辱她,并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甚至带她离开皇宫,随自己远去。他不会介意她曾经是谁的福晋,可是他却在以另一个男人为借口,逼迫她从了自己。
猛地,亦蕊合上衣,一头向那玉桌撞去。待刘伯堃赶过去一看,她已然晕了过去,额角已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