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第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臻婳担心老妇人怒意复起,又动杀机,忙说:“有什么关系,通辑就通辑,大不了躲起来,小心点就是了!”
舱外,吆喝声越来越响亮,船头微沉,显是有几名功夫了得的人跃上船头。
老妇人站起身来,走近亦蕊说:“你说清廷真会善待百姓?”
伯堃担心她伤害亦蕊,全神贯注在二人身上。亦蕊正要答话,惊人的一幕出现了,老妇人发射出无数麻针,而这些针全部打在臻婳、李卫、花皮帽等人身上。他们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倒了下去,伯堃正处全神戒备,因此无所损伤。老妇人借机将亦蕊拉过去,一支小匕首拦在她项上。
伯堃提剑怒道:“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将众兄弟打倒,你也枉想一人脱罪逃逸……”
老妇人苦笑道:“真没想,你是这样看我。”她紧一紧亦蕊项上的匕首,侧身对着伯堃,揭开舱帘,喝道:“不想福晋受伤,速速退回去!”
跃上船的先锋一看真是福晋,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回船去请示命令。
老妇人无视伯堃眼中冒出的怒火,自顾自地说:“我不想让臻婳再过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日子,伯堃你要替我好好照顾他们。”
伯堃喝道:“我绝不会为你这种人效力的……”
亦蕊说:“你还看不出吗?姥姥是认了首犯之罪,让臻婳她们过平凡的日子!”老妇人扼颈的力度并不大,似乎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控制住她。
伯堃啊一声,剑尖微微落下,嘟囔道:“那也不用射倒所有人啊!”
亦蕊嗔道:“臻婳会看着姥姥去送死么?”
老妇人微微一笑,说:“伯堃,你这辈子恐怕都要输在她手里!”
亦蕊红晕一涌则退,说:“姥姥,臻婳不让你有事,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老妇人显得略带吃惊,又有些失落,面情复杂,感叹道:“区区王爷福晋,都有如此胸怀,想必朝廷命数未尽。可惜你是女流之辈,若是男人,定能为百姓谋福祉。”
亦蕊说:“姥姥过奖了,现在主要考虑如何顺利离开?”
老妇人说:“我知道你有办法,能让臻婳不被通辑,我信你。伯堃,接着……”她投去一个布囊,“这里是亭林村最大的机密,交给你了。这次事情闹大了,绿竹客肯定不会满意,你们要小心点?”说罢,她眼神一变,厉声道:“你这个贱人,我定要杀你泄愤!”她拖拽着亦蕊走出船舱。
伯堃担心亦蕊生死,不顾一切,跟了上去。
小船以被青龙船重重包围,人人见亦蕊被老妇人擎制在手,箭搭弓,刀出鞘,却无可奈何。
老妇人眼见人群中走出个身穿蟒袍纹龙之人,提声问道:“来人可是雍亲王?”
胤禛冷冷回道:“顾老夫人既知本王驾到,怎么还不放了福晋?”
老妇人心中一颤,看来自己的底细已被对方查得一清二楚。她说:“你的福晋好本事,居然离间我与兄弟们的关系。亲孙女私自将她释放,带着一干弟兄与我反目成仇。此仇不报,怎能甘心?”
胤禛说:“你不得人心,却推到福晋身上?你觉得还能跑掉吗?”
老妇人看看伯堃,又看看胤禛,说:“有个福晋陪我上路,死而无憾。不过,你若想救她,我也不要求一命换一命,你自断一臂,我就放了她?”
这话,她既像是对伯堃说,又想是对胤禛提要求,二人听在耳中,均有各自理解。
在胤禛默不作声时,伯堃低沉地说:“姥姥此言当真?我断一臂,便可放了亦蕊?”
老妇人也不出声,点了点头。江上风大,若不提声高喝,两船间无法听到对话。
伯堃说:“好,那我就用一臂平息姥姥怒气。”说罢,便欲提剑,只觉手臂软麻,连剑都摔在地上。原来一根麻针射中他的右臂。伯堃惊讶地看着姥姥,拔出麻针,用左手复提起剑。
老妇人附在亦蕊耳边,轻声说:“看清楚哪个男人对你真心了么?记住答应我的事!”
不等亦蕊反应,老妇人将她往后拖动几步,匕首轻轻一划,亦蕊雪白的颈项立刻冒出几串血珠。伯堃见亦蕊受伤,顾不得危险,左手持剑便剌了过去。伯堃左手使剑不惯,老妇人有暗器也有些功夫,伯堃根本没想到会剌伤她,只想逼退老妇人,或分散她的注意力。没曾想,一剑穿心,老妇人微笑地倒下了。
青龙船上侍卫一见老妇人倒下,迅速分成几队冲上船来。箭头直直对准伯堃,亦蕊想起越儿的死因,担心胤禛会谋害伯堃,不由站在他身前,挡住箭头,喝道:“去请王爷来!”话音刚落,胤禛已出现在面前。
亦蕊哽塞道:“王爷……”
胤禛皱眉,亦蕊见了他怎么不过来,还站在那个男人身前,难道还有什么危险没有解除。他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愿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情绪,一脸寒霜不悦地说:“你没事吧!”
亦蕊恳切地说:“此次妾身脱险,全赖阿济格大人相助,还请王爷给予嘉奖!”
“咦?他就是马佳。阿济格,荣妃的亲戚?”胤禛疑道。
伯堃从亦蕊身后走出,揖手道:“参见王爷,正是在下。”
胤禛又问:“你怎么出现在此?”
第81章 落尽瑶花君不知
亦蕊看胤禛双眉高竖,知道他已生怒意,忙说:“王爷,他……”
“我是要他自己说……”胤禛打断亦蕊的话,“刷”一把白刃剑已出鞘,剑尖离伯堃咽喉不足三寸。
亦蕊完全慌了神,忙拉住胤禛的胳膊。可她表现得越紧张伯堃,反而让多疑的胤禛越恼怒,剑尖几乎已触及伯堃肌肤。
伯堃轻轻一笑,平静地说:“这老太婆派人毁了怡红院,在下前来查证,无意发现福晋被胁持,拼命将其救出。王爷难道给的是这样的嘉奖吗?”
胤禛眯了眼,当时查证怡红院是马佳族开的,曾经怀疑暗杀一事与荣妃有关,后经多方调查,确无实据。
伯堃继续说:“当日在下接到侍卫处紧急密报,荣妃娘娘凤驾有阻,让在下立即前往承德护驾。回京后,得知怡红院大火之事,便私下调查。亭林村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帜,想必那怡红院达官贵人众多,又或者他们知道了王爷会来此小坐,特地上来生事。没能保护好王爷福晋,确实是在下的失误。”
这话句句头头是道,胤禛眼中疑云消了大半,将剑收起。此时,迟朝来报,舱中倒了八人,均被麻药剌晕,不知如何处理。
亦蕊心又被提到了半空,臻婳和李卫正在舱里,那日在云雀亭是他俩领走宝箱的,万一与胤禛朝了相,非死不可。她忙做头晕状,倒在胤禛怀里,娇声说:“夫君,妾身被那老太婆绑了多日,又饿又惊,见了夫君方才缓过劲来。说起来,还要多亏舱里那几个人舍命相救,妾身才能逃过一劫。”
胤禛说:“可是他们也是亭林村的人,参予了绑架你的罪案!”
亦蕊嗔声道:“首犯你已经抓到了,他们也都是些可怜的百姓,被顾老太太控制住。在危难关头能大义凛然,为了救我,全被顾老太太用麻针打晕,要不是阿济格功夫好闪过了麻针,恐怕现在我们全成她的刀下冤魂了。求求王爷,看来我的面子上,让他们将功抵罪吧!”她轻轻抓住胤禛的袖子摇晃起来,为了臻婳等人的性命,她也不顾颜面,当着众人向胤禛撒起娇来。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何况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胤禛抵不住亦蕊的娇嗔,捏捏她的小鼻头,疼爱地说:“你拿主意就是。不过,现在你也得听我的,跟我回去好好休息,还要填饱你的小肚子。”他抬头吩咐道:“把那八个人放了,每人赏二十两银子做路费。将顾老太的尸首与亭林村的一干逆贼,交给顺天府衙治罪。至于你……”胤禛上下打量一番阿济格,欣赏地说,“本王奖惩分明,你救了福晋,协助本王抓了亭林叛逆,三日后,你到雍王府来一趟。”说罢,胤禛将亦蕊横腰抱起,亦蕊羞得面如炭火,把脸埋在胤禛肩窝。却在无意间。亦蕊瞥到伯堃那充满失望的表情,就像已被宣告绝症的病人,再无生机。
一个月后,马佳。阿济格由于备受雍亲王胤禛重视,指定调派至雍亲王府任副侍卫长。虽官职无擢升,但权利却长了不少。在大内行走,虽有机会亲近皇上,但侍卫何其之多,能得龙颜青睐又有几人?在雍亲王身边任职,仅区就于迟朝之下,况且立功机会甚多,若得报嘉奖,功名利禄随之而来。又说阿济格娶了梓倾姑娘为妾,大小登科齐临门,前来恭贺的大小官员穿行如流。
永和宫
亦蕊温顺地听着德妃训话,无非是绵里藏针地责怪亦蕊胸襟太窄,雍亲王膝下子嗣单薄等话。
最后,德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下个月十八,本宫约了些名门闺秀来永和宫聊聊诗词,你也过来吧!帮王爷挑几个品行好的,一同伺候。”
又是老生重谈,亦蕊已波澜不惊,聊了会家常,被退出了永和宫。
回府路上,凝秋埋怨道:“德妃娘娘明知您身体有恙,问都不问一句,一个劲得提要给王爷纳妾,这……”
亦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不可私下议论额娘。”她闭上眼,心中无限悲凉:“初入宫时,宋姐姐一人独宠,我便是额娘分薄王爷恩宠的利器。待我得宠后,又有了李福晋。可惜,李福晋不争气,现在,又想派谁来呢?其实,额娘从没有放弃对王爷的占有欲,左右王爷的心,上上策便是安插枕边人。看来,我是让额娘失望了……”
德妃亲自为儿子挑选妾室,其他几位皇妃也不免凑凑热闹,做个现成媒人。短短几年之间,雍王府热闹了许多。
康熙四十二年,雍王府中秋家宴,亦蕊设了别出心裁的月饼会,让厨房在制饼时,塞进一张小锦缎,锦缎上或绣着蝇头小字,或绣着简单的画,皆为字迹或画谜。吃到者必须要解出谜来,否则就要罚酒一杯。
胤禛手中正拿着个绣幅,哈哈大笑,说:“蕊儿,亏你能想出这个花招来。”
亦蕊用帕捂嘴笑道:“这种花俏的玩意儿,定然不是妾身想出来的,弘晖,还不快来向阿玛请罪?”
“请罪?”众人一楞。
亦蕊笑道:“你阿玛要猜不出题被罚酒啦,你还不请罪么?”
六岁的弘晖正像个大人般照顾着同桌的弘昀、茗曦,井井有条,礼让有度的模样叫人怜爱不已。此时,他正从椅上滑下,来到胤禛与亦蕊的桌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四方揖,说:“儿臣向阿玛……讨赏”小家伙狡黠地抬起眼皮,眨眨眼。
“讨赏?”这母子俩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弘晖面带笑容地说:“儿臣坚信凭阿玛的英明神武,小小谜题肯定不在话下。能逗阿玛在百忙中一笑,还不讨赏么?”
近年来,胤禛倍受皇宠,政事操劳,时常都是双眉紧锁,不得开颜。今日享得天伦之乐,见弘晖聪明伶俐又可爱,不由眼笑眉飞,连声道好。胤禛笑了一会,又复苦恼状,单手支额。
亦蕊担心道:“王爷可是累了?要不先行回房休息?”
胤禛按住亦蕊的手,笑道:“不累。本王要谢谢你,给我生了个如此优秀的儿子。本王正在苦恼,不知道可以赏他什么?”
亦蕊“噗嗤”笑了出来,说:“夫君平日赏弘晖的够多了,别惯坏了他。”
胤禛笑道:“可惜弘晖还太小,待他过了总角之龄(作者按:10岁),本王请封他为世子。”
亦蕊欲跪地谢恩,胤禛拉住她,亲昵地说:“咱俩孩子的事,何必下跪谢恩?”说罢,招手唤弘晖上前,坐在二人中间。
这一来,三人同坐上首,不由引得他人眼红。
反应最大的首当李氏,心底酸意直翻,但面上仍温和平静。
自打怡红院立了功回府后,胤禛不计前嫌,从自行抄录的秘本古方上寻到解药,给她服下。可怜的弘昀,由于李氏怀孕期间吃了太多药,整个人如同傻子般,三岁的孩子仍不会说话,连胤禛也不认……李氏聪明地把握这点,让胤禛每隔十天左右来绿绮轩坐坐。胤禛虽怜惜孩子,却也无法像疼爱弘晖般对弘昀,更从不在绿绮轩过夜,这让李氏非常头疼。
此时,弘昀正好打翻了一盘鸡蛋蒸糕,但馋嘴的他竟然不顾一切地趴在地上,抓起糕就往嘴里塞。那模样,哪像个王孙,分明是个乞儿。李氏与侍女如歌忙扶他起来,弘昀便生呛到,连同刚才服下的牛乳一块呕吐出来。顿时,殿上飘散着一股恶心的酸味,众人下意识地用帕或袖掩鼻。
亦蕊匆匆走近,说:“凝秋,去取碗热开水来!如玉,回绿绮轩准备沐浴的水,另外喊人带套干净衣服过来。彩娟,派人整理此处。快!”接着,她微笑地对大家说:“王爷,各位妹妹,今晚月色甚好,丹桂花香袭人,何不同去园中走走?”
宋氏笑着走上前来,行礼道:“王爷,福晋,妾身想先带孩子们回去,以免打扰了众人雅兴。”胤禛点点头,亦蕊料理府中事务繁忙,幸亏有宋氏、云雁帮她照顾弘晖和茗曦两个孩子,若不是宋氏一直无所出,恐怕早已晋她为侧福晋了。
胤禛带着众人往花园走,见李氏跟在后头,不悦地说:“怡琳,你跟来做甚?弘昀身体不适,把晚上吃的都吐了出来了,你应该留下照顾他,晚些再喂他点东西吃。”
李氏面红耳赤地回去了。胤禛摇摇头,亦蕊劝道:“李福晋也是个可怜人,弘昀这样,谁看了都不忍心……”
胤禛不再说话,执起亦蕊的手便往花园中走去。
深紫色的天幕中悬挂一轮冷月,无数的星星点缀左右,却仍掩不住月色皎人。丹桂馥郁之香弥漫着,揉合着秋夜清新微凉的空气,沁人心脾。白菊高傲地盛放在秋夜,蓬松轻柔宛若碎玉,如水的月色,倾斜在花叶上,更添出尘之感。众人正对园中美景啧啧称赞时,忽然听得桂花树上窸窣作响,胤禛大喝一声:“是哪个贼人躲在树上,快给我出来?”
众女吓得纷纷退离桂树,迟朝带领五名侍卫如从天而降,分别占领了桂树下几个重要的方位。树上那人似乎支撑不住,只听一个娇叱:“唉哟!”从树下掉下个娇小的人影来。那女子身穿一袭碧绿镶着杏黄边的衣裙,躺在地上直吆喝,显然是受伤。
亦蕊上前一看,解释说:“王爷,这是六月进府的格格钮祜禄氏,还未曾侍过寝,您不记得了?”接着,她蹲下身,帮那女子捏了捏脚踝,又问了几句,抬头说:“王爷,她只是脚踝受伤了,将养几天就会好的。”
胤禛笑着说:“这几年,你的医术倒是大有长进。有你和弘晖在,每年王府倒能省几个请大夫的银子。”
亦蕊嗔怪地看一眼胤禛,关切地问那女子:“你怎么样?痛不痛,怎么爬到树上去了?”今日虽是中秋夜宴,但只请有位份的妻妾,如侧福晋李氏、庶福晋宋氏,以及新进府被封庶福晋的知州武柱国之女武媛雪、庶福晋翰林学士欧阳坚之女欧阳宸宛(作者按:此人物为杜撰),而府中八位格格,包括淳静在内,都没有出席。
那女子低头不语,只是用力地晃了晃脑袋,眼睛却四下在寻找着什么。
亦蕊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小的竹篮,命人捡了来,说:“你可是在寻这个?”
竹篮里装满了新鲜采撷的桂花,亦蕊笑道:“原来妹妹是个爱香之人。”女人采摘桂花,多半是用来制作香囊或熏衣之用。
那女子羞答答地说:“我,不,奴才,哦,贱妾是用来泡桂花……桂花酒的?”
“哦?”胤禛向来喜欢喝酒,名贵的酒喝多了,桂花酒只是听过却未曾品尝过,“那你也不用晚上爬上树摘花啊?”
“用中秋夜晚采摘的桂花酿酒,配上收集的晨露,酿出的桂花酒会别有一番风味。酒色似茶色,桂花味浓郁,有像山葡萄般的醇香,又有像梅子酸的酸甜,柔和爽口。常饮可健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