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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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曦哭道:“茗曦不是怕责罚,只是今日是大额娘的寿辰,阿玛不来便罢,还要派这狐狸精来作践,茗曦替大额娘委屈!”
亦蕊摆摆手,说:“年纪大了,做寿反而在提醒自己年华老去,不做也罢。”突然,她掩起嘴偷偷笑起来。
宋氏被她弄得如陷五迷,问:“妹妹笑什么?”
“姐姐礼佛多年,这脾气还是这么火爆!”亦蕊笑道,“那一巴掌,打得好,连我看了,都很爽气呢!”
宋氏被她说得,掩面而笑,茗曦一拭眼泪,笑着坐在宋氏边上说:“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是病猫呢!”
“茗曦,你咬她那一口可不轻,好像都渗出血印子了。”宋氏略担心地说。
茗曦说:“管她呢!我是阿玛的女儿,难道还会要了我的性命!”
饮澜居
清凤拿出那块手绢,说:“主子,这手绢?”
立言说:“绞了吧!如此下作的东西,给你用都不配!”
明玉帮立言拿来药膏,轻轻擦拭咬痕,惹得立言一阵阵抽着冷气。明玉不满地说:“这茗曦格格也太狠心了,咬得这么深?主子,你可得好好向王爷说说,给她们一个教训。”
清凤也说:“主子,依奴婢的意思,将脸上这妆卸了,再把伤痕处稍加……粉饰,王爷一定会更心疼主子,怜惜主子的!”
立言拿着面小银镜,皱着眉看着左颊,想了想,笑着说:“不,清凤,帮我好好化个桃花妆,要艳一些,娇俏一些!”
“桃花妆?”清凤说,“那就完全掩了伤处了,乞不白白便宜了他人?”
立言唇边勾出一痕笑意,说:“伤得这么轻,有什么用……”
夜幕降临,胤禛记得今日是亦蕊生辰,本想直接去福熙楼看看,刚回府就接到禀报,说年福晋在饮澜居设下歌舞,请必赴宴。胤禛不便负了立言一番美意,打算先到饮澜居小坐,再前往福熙楼。
刚到饮澜居门口,只见乐师、舞伎排成队列,脸色惶恐地往外走,而小路子他们正指挥成下人将庭院中的桌椅、花灯拆下。胤禛觉得奇怪,便走进饮澜居内室,立言身着华丽舞衣,垂头丧气地坐在榻边,清凤明玉一左一右,也连连叹气。
胤禛问:“不是有歌舞看吗?怎么空荡荡的?”
立言抬头问:“清凤,你没有向清音阁通报吗?”
“主子,临时取消表演,您身边有缺不了人,所以……”清凤言语不清地说。
立言厉声道:“糊涂奴才,让王爷扫了兴。”说罢,她起身,由明玉扶着,来到胤禛身前,行礼道:“妾身一时没了兴致,就取消了表演,未能及时告诉王爷,请王爷恕罪。”
“嗯,没事,反正爷都要过来看你,没了兴致,就改日再跳。”胤禛用手去扶立言,却见她下意识微微后退,并用袖掩手,微感奇怪。
立言说:“今日是福晋寿辰,您要不去福熙楼坐坐?”
听立言怎么说,胤禛刚起的念头反不好意思提及,他说:“再坐一会!”便向榻边走去。
胤禛坐在榻上,见立言站在床边,便伸手去拉她。刚触及她的手,只见立言吃痛唤道“呀”,面部扭曲。胤禛心知不对劲,便站了起来,扯开立言袖子一看,手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他向清凤吼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好好保护年福晋吗?”
清凤、明玉跪了一地,吱吱吾吾地不敢开口。
立言笑着说:“别把人吓坏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了瓷碗,划伤自己。本想今晚以舞献礼,同祝姐姐寿辰的,没想到……带彩上场,不是好意头,还请王爷见谅!”
“难为你考虑得如此周全,还疼吗?”胤禛向奴才们一瞪眼,说,“狗奴才,不好好照顾主子!都给我拉下去,杖责十板!”
清凤、明玉见自己受屈,苦着脸叫屈:“王爷,奴才们冤枉,是……是茗曦格格咬伤了主子的手,宋福晋打伤了主子……”
第121章 避不避禁不禁
不等清凤说完,立言柳眉竖起,喝道:“混账奴才,原本我还想向王爷求情的,看你这多嘴多舌的样,原该多受五杖。”
清凤连呼冤屈,哭声撼天。
胤禛皱眉道:“够了,把事情给爷将讲清楚,若有一字虚言,爷就割下你的舌头!”
清凤战战兢兢地看了立言一眼,说:“奴婢也不是太清楚,前头还说得热乎,奴婢转身倒茶的功夫,先是福晋就变了脸,然后就听见茗曦格格骂主子是狐狸精,而宋福晋打了主子一耳光。奴婢急了,忙拉着宋福晋,可是却防不住茗曦格格。主子就被她咬了一口,几乎伤及筋骨!”
胤禛听到狐狸精三个字,脑子里已蹭起一把火,一看立言,眼圈已泛红,却依然克制着眼泪,娇怯地说:“四哥哥,妾身没事。茗曦是个孩子,我怎会与她计较,只是伤了手不能歌舞,扫了您的雅兴。”
“茗曦是孩子,云惠也是吗?打了哪?”胤禛端祥着立言精心粉妆的脸。
清凤忙说:“伤了左颊,五条长长的印记,奴婢用了好多胭脂水粉才盖住的。”
“难怪,平常没见你花这么艳丽的妆。”胤禛心疼地抚着立言左颊,“还疼吗?”
立言顺势趴入胤禛怀里,娇声道:“妾身早就知道,得到了四哥哥,就得失去姐妹情。妾身自知对不住她们,夺了姐姐们的宠爱,再多挨几下,也是应该的。”
胤禛抚着她的长发,叹了口气。无疑,立言的美貌、年轻令他着迷,但最令他喜欢的是立言对自己万分的依赖与重视。她就像个婴儿,缠着自己唯一的亲人,需要他,爱他。立言大胆地说、做,明明白白地透露着一个信息,没有你,我不行。这在坚强、识大体的亦蕊身上,已成昨日黄花的云惠,相貌平凡只懂在生活上体贴的瑶夕身上,都是没有的,说白了,胤禛找到了情趣,一种曾经拥有却又失去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一杯美酒,每日将他泡得醺醺然,暂时忘却了府外忙碌而头疼的公务。
“嘤嘤嘤……”怀里的美娇娘像只小猫般呜咽起来,胤禛轻轻拍着她的背,立言抬起泪眼,说,“妾身害怕,四哥哥……”
胤禛说:“怕什么?有我在,不用怕!”
清凤在旁插口道:“有王爷在,主子自是不用害怕。但王爷去上朝、出巡时,主子就没人保护了。奴婢今天可是看得真真的,再也不敢去福熙楼!”
“混帐!”胤禛怒了,“你这是什么话,福晋知书达礼,温柔娴淑,怎会欺负你家主子!滚出去……好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放心吧,我会还你一个公道!”
福熙楼
由宋氏和语歆牵头,欧阳宸宛、淳静、瑶夕、茗曦摆了一桌生辰酒,为亦蕊贺寿。宴席上的菜色多半清爽,适合亦蕊的口味,个人分别送上了自制的礼物,就为图个意头,唯有宸宛,送了匹江南织造进贡的正红彩凤穿花缎子,可名贵呢!茗曦年满十六,亦蕊与宋氏正有意为她择个好夫婿,众女啧啧赞赏之余,也拟比茗曦嫁衣,闹得她的脸比缎子还红。
瑶夕怀上孩子后,得宠几日,被便立言抢了风头,那种被胤禛丢弃的感觉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每日在蕙兰苑里大哭大闹,夜里就抱着枕头彻夜不眠。幸得此时,亦蕊对她关怀倍至,甚至常到蕙兰苑探视,而身边的淳静、语歆对她更是体贴入微。瑶夕后悔自己往日争宠的言行,初入府时,她觉得只有胤禛才是最重要的,对任何人都提着颗提防的心,把心思全放在接近胤禛身上。她一度以为自己得到了胤禛的心,却发现他的心如天气般善变。用亦蕊的话说就是,荣宠可能是一时的,而姐妹情谊却是一世的。瑶夕学着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不看或试图冷静地看待立言受宠一事,把注意力放在肚里的孩子身上,果然,心境平复许多。瑶夕就要临盆,常与亦蕊、宋氏一起聊聊带孩子的心得体会,钩织着娃娃衣裳,日子过得也爽快。
酒席在夏日晚风中结束,各房女眷起身告退后,正欲散去。忽然,见胤禛青着脸踱了进来,众女齐身行礼道:“王爷万福金安!”
“免了!”胤禛说。
茗曦向宋氏挤挤眼,扯了扯她的袖子,眉眼中尽是喜悦。宋氏笑笑,知趣地说:“王爷,天色晚了,妾身先带茗曦回陶然居了……”
“慢着,小成子!”胤禛沉稳却不失威严。
小成子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四个公公和两个膀圆腰粗的奴婢,他们直接走向宋氏和茗曦,说了声:“得罪了,宋福晋,茗曦格格!”接着,一条二指宽牛筋绳便捆住了她们双手、双脚。
亦蕊隐隐猜到胤禛是为了立言来的,她不顾仪态,慌忙跪下,恳求道:“王爷,都是妾身的错,请别责罚姐姐和茗曦!”话音未落,两个奴婢各执一条一尺宽的戒板,向宋氏和茗曦脸上砸去。
“啪,啪!”戒尺落的速度虽慢,但定是用足了十分力道,才两下,已看出二女脸颊红肿。
瑶夕在语歆的搀扶下,跪倒在地,乞求道:“王爷,饶了他们吧!就当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啪!”又是一下,宋氏唇边已见血沫。女眷跪了一地,却不见胤禛有收手发话之意。
奴婢抬起手,亦蕊喝道:“我看谁敢打!”说罢,她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胤禛盯着亦蕊,两眼中似乎冒出怒火一般。
亦蕊说:“老祖宗定下规矩,打人不打脸,难道王爷忘了?又或者是根本想给年福晋挣回个面子?”
听着她这毫不客气,针锋相对的话,胤禛道:“宋云惠以上犯上,茗曦不敬庶母,拖出去给我打二十下板子!福晋你看会不会坏了规矩?”
“会!”亦蕊坚决地说,“府中女眷,如紫禁城中六宫,统一由嫡福晋负责调教,不劳王爷费心。王爷觉得宋福晋和茗曦哪做的不对,妾身自会管教,又何必帮年福晋在福熙楼摆个下马威?”
胤禛厉声道:“几日不见,福晋的嘴倒是厉害了不少?按你说如何是好?”
亦蕊沉思一下,说:“府中女眷闹出争端,全因妾身调教不严,今日福熙楼之事,也会因妾身而起,不关姐姐与茗曦的事。圆明园正在粉饰,妾身自问府中之事管理不擅,不如去管管这雕梁画柱,泥瓦水工。将皇阿玛赐的园子整治得舒舒服服的,用以将功折罪,”言下之意,是要交出府中管事大权,去那未修缉好的园子做累人的监工。
胤禛凉声道:“真要如此?”
亦蕊说:“若王爷觉得不够,亦可以七出之罪休了妾身,让妾身归家便是。”这一席话,说得轻描淡写,如同要揉掉一张白纸般。
“你……”胤禛双眼圆睁,双拳关节握紧,发出咯咯之声。
众女惶恐,忙道:“王爷息怒!”宋氏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亦蕊这一席话,不顾满嘴是血,大叫道:“王爷,云惠知错了,是我一时冲动,打了年福晋,是我教女无方啊!
胤禛看着面前平静自若的亦蕊,怒火中烧,他说:“宋氏幽禁陶然居,茗曦幽禁绿绮轩,待十日后出嫁。福晋乌拉那拉氏,暂居圆明园。府中一切事务,交年福晋打理!”
胤禛走出福熙楼,从怀中摸出一副残卷,这是他费尽心思找来的古笛残谱,预备送给亦蕊,共吹齐赏。琴谱在一片火光中烧成灰烬,陪伴它的只有小成子无奈的一声叹息。
圆明园
凝秋将亦蕊扶下马车,指挥下人将东西搬进圆明园里的牡丹台(作者按:“镂云开月馆”初建时称牡丹台,也有称牡丹亭)。一年前,康熙将圆明园赐给胤禛,这园子从康熙登基时就开始陆陆续续修建,虽无法和御园畅春园相提并论,但也是座拥有相当规模的皇家园林。
站在金碧辉煌的牡丹台前,凝秋不由喜出望外道:“奴婢以为是座荒园子呢,没曾想景致如此别致!”牡丹台是圆明园最早的建筑,后更名为镂云开月馆,三开间,有檐廊,卷棚歇山顶结构的屋顶上覆盖着黄蓝两色的琉璃瓦,壮观气派,周围种满了牡丹花。此时正值夏季,数万株牡丹竞相开放,香飘数里,真是美妙极了。
亦蕊说:“牡丹台一直是皇阿玛的避暑行宫,赐给王爷后,才新建了‘圆明园殿’、‘奉三无私殿’和‘九洲清晏’你看……“顺着亦蕊的手指去,阳光下,无数的人影正忙忙碌碌地穿梭与粗木与琉璃瓦中,有一道粗粗的墙简陋地将工地与牡丹台划分开来,便得亦蕊不会被打扰。
当亦蕊安顿下来后,凝秋说:“福晋,奴婢带着霏月四处去看看,让雯冰陪着你。好么?”
亦蕊笑着点头,雯冰今年十二,与霏月同岁,进府已经四年了,一直由凝秋手把手带着教,在福熙楼或陶然居打打下手,学些规矩。这次到圆明园,亦蕊不放心宋氏、茗曦,还如弘时弘昀哥俩,便嘱咐云雁、如歌、如玉留在府中,只带了凝秋和这两个小丫头。别看丫头年纪小,雯冰沏茶的手巧劲,已比得上宫中多年的掌茶宫女,只是初来伺候,难免谨慎地不敢多言。亦蕊拿着本书,坐在檐廊下的贵妃椅中,香茗幽幽,牡丹灿蔓,湖光莹莹,实是心旷神怡。
雯冰也被这美景感染,一阵清风吹来,她深吸一口花香,不由说:“福晋,您不是来监工么,要不奴婢给您换身衣裳?”
亦蕊说:“工地是男人的事,男女有别,我怎可过去。王爷让宋福晋幽禁陶然居,让我幽禁圆明园罢了!”
“哇,这么好的景色,住一辈子也情愿啊!”雯冰说。不一会,她又垂头丧气地说:“景色虽好,但什么好吃的都没有,也没有大戏看。”
亦蕊不由拿书掩唇,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就记得吃啊戏啊!
只见凝秋兴冲冲地回来,来不及喘气,就对亦蕊说:“福晋,你可知在园子里,奴婢看见何人?”
第122章 牡丹花间 琴瑟友之
“奴婢知道……”雯冰笑着说,“看姑姑高兴的样子,一定是王爷悔了,来园子接福晋回府,对么?”
亦蕊半嗔半笑,说:“这牡丹台我还没住够,此时回去,可太扫兴了。姑姑,我知不是王爷,是谁?”
凝秋说:“阿济格大人!”
亦蕊惊呼道:“他怎么在这?”
凝秋看起来略显激动,她说:“大人正在外面候着,要不,请进来与福晋说话。”亦蕊点头后,凝秋忙向门边走去。
他乡遇故知,真有点这个感觉,亦蕊忙起身相迎。很快,伯堃的身影出现在亦蕊视线范围内,一袭玄色长袍,腰系青丝绦、悬长剑,似乎带有浓重的风霜之意。他缓缓走上台阶,离亦蕊约一丈远的距离,躬身行礼:“臣马佳。阿济格,给雍亲王福晋请安……福晋身体可康健,紫桂丸还常服着吗?”显然,伯堃在克制着自己的激动,但仍忍不住透露了关切之情。
“好好,我很好,你坐……”亦蕊声带哽咽,酸涩的笑,“你喝茶啊!”
凝秋让雯冰奉上茶,便与二女退到约三丈远的地方候命,既听不见二人倾谈,又为亦蕊避嫌。
伯堃端起茶盏,在亦蕊迫切的眼光下轻轻抿了一口,说:“虽然几年不见,但福晋这儿的茶依旧还是极好的。”
亦蕊像个小女孩子般,忽起了羞涩之意,她眺望着满园怒放的牡丹,幽幽的说:“我们,三年没见了吧!”
“嗯,三年零九十八天。”伯堃眼中没有牡丹,只有那台上端坐的女子。
亦蕊笑道:“说说,这三年多,你都去哪了?我向王爷打听你的去处,他只说你在外办事。我以为,你不愿再见我了。”
“怎会?”伯堃解释道,“王爷经亭林村一事,自觉身边能人太少,命微臣帮他招募江湖志士,隐世高人,共协他完成大业。”
“大业?”亦蕊蹙眉,“王爷已位极人臣,享天下之富贵,莫非他想……”
伯堃摇摇头:“微臣只是听命而为,招募培养一支精干的亲兵队伍,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