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梦-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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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也是不愿意离开侯府这棵大树的。
不提这名头,就是分得财产也是不尽如人意的很,要知道宁远侯府大部分的财产都和祖产有着紧密的联系,这部分产业永远不会参与分配,每代都是直接由嫡长子继承。律法还规定,分家之时嫡长房分到的所有土地全部算成祭田和祖产。且不准变卖和分割,在这样的制度下。他们这些庶子和嫡次子一样都别想占到多少便宜,能得的也就是把祖产和祭田抛开之后。剩下的分成两半,嫡长子再继承一份,然后剩下的一半由诸子平分。
三弟唯一占的一点便宜就是老太太百年之后还有一份嫁妆和私房,为着脸面,大房总会或多或少分出一些给三房,当然这里面有没有猫腻就要看大房的良心了。
女眷们虽然被喊了过来,可是这种关于分家的大事她们也只能旁听,丝毫没有提意见的权利。不同于范氏一脸掩饰不住的喜色,梁氏和赵氏的面色都不大好看,分了家,各项支出都不再走公中,要维持像现在这般体面的生活可就难了。而范氏想到即将摆脱这么一大家子的拖累只觉得身心舒畅,恨不得赶紧就把人赶出去才好,得意的瞟了一眼沉默着不说话的崔氏,心情更好了。
“儿子没意见,但凭母亲做主。”林慎之一心想着分家后就是自己当家做主,方姨娘的日子是不是就会好过些,省的整日里看赵氏的脸色过日子,自己也不用整日顾忌着嫡母。林远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珩之,见这个记忆中一直很宽厚的大哥只是皱着眉头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心里沉了沉,有了片刻的恍惚,有些事情终究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改变了也就是改变了,再也无法挽回。他侧了侧头,正好撞到崔氏那担忧的眼中,忽然又释然了,本来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吧,便定了定神温和的笑道:“我没意见,自古以来分家都是相沿已久的习惯,前些日子,礼部钱家,还有更早的阳宁伯徐家,不都是分家了吗。至于大哥的名声,反正每隔几日我们还是要过来给母亲请安的,哪里有人敢多嘴多舌。我和二哥四弟的名声也不需担心,反正母亲不会在外面说我们不孝,只要母亲不说,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污蔑朝廷命官?”
史氏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器宇轩昂的次子,又瞧瞧根本没主见的长子。长长的叹了口气,慢慢说道:“还有我们家是四皇子母族,更是比平常簪缨世家敏感许多,皇上身子是越加……易睡了,老三的蒙皇上看重,已经官至三品,侯府树大招风,太过显赫反而是烈火油烹。分家却是最合适不过了,我已经派人去请了族里老人,反正老大是族长,事情也容易些,等着族老们和代书人、中见人过来了,今儿就分了吧。”
史氏一锤定音,分家是势在必行了。
宁远侯府要分家的消息瞬间传遍全府,几乎立时在下人圈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那些脑子机灵的便开始各自谋算起来,除太太奶奶们带来的陪嫁之外。其他下人全部都是属于侯府的,虽然律法上分家并不包括分奴仆,不过像侯府这样的情况,二房。三房和四房不可能一个丫鬟婆子都不带走的。
背靠大树好乘凉,跟着不同主子的奴才能一个身价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宰相的门房还是官儿呢,跟着好主子奴才们才能过的好,这个道理是个人都能明白,能留在侯府当然最好,实在留不下来的,那就要看跟着哪房走了。
三个老爷是两个庶子一个嫡子。两个庶子都是五品官儿,嫡子位居三品且圣眷正隆,二太太和四太太一个是清贵的书香世家出身,有点见识的下人都知道那是穷酸的另一种说法。一个是庶女,也不会有太好的身家,三太太却是正经的侯府嫡女,当年嫁进来的时候可是轰动全城的十里红妆啊。选谁那不是一目了然的吗,虽说三房本来也有不少下人,但谁不知道三房要搬去的是御赐的宅子,那么些个人怎么会够呢,所以一时间众人都削尖了脑袋跟三房有头脸的妈妈管事套近乎,以求走的时候被三房带上。
财产划分实在是没什么好争执的,不像小门小户里那些兄弟分家产要为一头牛一口猪争执个几天。勋贵人家财物单子列的清清楚楚,。分家时照着分就是,连族中老人们和代书人、中见人也只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见代书人、中见人在分书末尾署上了名。史氏这才停下了一直转动着的佛珠的手,抬眼看了看明显长出一口气的次子,心中也有了些安慰,这些年来自己一直是有意无意的让他迁就着长子,最后终于也把他放在前头考虑了一次,这个时候分了家,好歹那不好的谣言对三房孩子们的名声影响少些,再有少了宁远侯府的名头,老三的仕途也只会更顺遂,将来更加不会被那个宠妾灭妻昏了头的老四所连累。
想到这里,史氏的眼神又渐渐凌厉起来,等外人都走远了,这才沉下脸,一拍桌子,怒道:“老四,你给我跪下!”
四老爷林慎之一听这声音,脑子还来不及反应,腿就自然而然的软了下来,跪的直直的,“现在分了家,我这个嫡母的话你还听是不听?”好歹也叫自己母亲这么多年,也就救他一救。
“不敢当母亲这话,儿子自是但凭母亲吩咐。”四老爷只觉得自己站着不说话也中枪,刚才不是随众意都顺着嫡母的意了吗,怎么只训斥他一个。
“要是我让你把方姨娘送到庄子上呢?”史氏一双老眼精光闪烁,盯的林慎之心里直发毛。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氏,林慎之急忙开口为爱妾辩解:“母亲,方姨娘一直安分守己啊,照顾儿子、抚育幼子,从来不敢有半点懈怠,母亲可别信了恶人挑唆,冤枉了好……”
恐怕作为嫡妻,没一个对宠妾灭妻的男人有好感,史氏也不例外,硬邦邦的打断道:“冤枉了什么?好人吗?你见过把自己亲生儿子往拐子手里送的好人吗?”
石破天惊——
第78章分家(下)
胳膊终究还是拗不过大腿,当面色惨白的方姨娘被堵上嘴送上去京郊的马车时,林慎之还在一副天塌地陷的失魂落魄模样,嘴里不停的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
分了家后的史氏仿佛精神气都被抽去了一半,衰老仿佛一下子加快了很多,见此情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揉着眉心解释道:“上次孩子被救回来,那些拐子也被一网逮着了,重刑之下都交代的一清二楚,方姨娘怎样让自己的心腹丫鬟勾引外院的小厮,怎样让那小厮出门寻找她的一个做人伢子的表哥,也亏得那小厮有本事,竟然还真的和那她那表哥接上了头,谈妥了价钱说是里应外合着把孩子偷偷带走,好吃好喝养上几个月再寻个机会把孩子送到你回府的路上”
史氏最恨这种不规矩满肚子坏水的妾,口气里也带了十二分的痛恨和嘲讽:“她倒是会算计,如此一来,不仅让明哥儿背了黑锅得了厌恶,还因着寿哥儿是被你‘找到’的,以后父子之间的情分也会更亲近一些。”
史氏喝了口茶,扶着桌子慢慢的站了起来,冷声训斥:“还不明白吗?你那宝贝的不行的方姨娘可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角色,莫要再被她迷惑下去,弄得家宅不宁。”
“可她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林慎之梗着脖子还在垂死挣扎:“母亲您也是知道的,寿哥儿回来的时候都不认识人了,半点聪明伶俐都不见了,他可是方姨娘的依靠啊,当娘的怎生会害孩子?一定是赵氏嫉妒成性,这才下狠手害了寿哥儿。一定是这样。”
史氏跟一个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庶子费了这么半天神已经很窝火了,见他还不开窍反而只一心怀疑赵氏害人,不禁也冷了心,耐着性子道:“哼,方姨娘再怎么头脑灵活也还是个内宅妇人,抬进府之前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哪里会知道世上穷凶极恶之人的可怕之处,她那表哥做的可都是娼寮生意。还顺带着拐卖良家走失孩童,那一帮子人个个都是黑了心肝的,眼里只有银子哪里顾得上什么亲戚情分,吃准了方姨娘上了当也不敢声张出来,得了孩子就想带出城卖掉,只因着城门看的紧才没有得逞,徘徊在城里还祸害了范家丫头……”史氏心道好险,没想到夏初的哥哥引过去的也是这帮人,亏得早早把他打发走了,不然万一闹出事来又是一番折腾。
一边听到这话的范氏更是把一腔愤恨全都转移到了方姨娘身上。要是她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没准那帮子祸害了柔儿的恶人早就出城了,那不就害不到自己侄女了么,自己也不用跟娘家闹得这么僵。想到最近院子里几个因自己有些失势而蠢蠢欲动的妾,范氏就一阵膈应,连把方姨娘纵坏了的四老爷也恨上了。
赵氏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林慎之,只觉得恶心的很,马上就转开了目光。这一幕落在史氏的眼里又是一声长叹,夫妻之间相处成这样,四房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难不成还一辈子就这么别扭着?不过她是实在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事了,好歹自己也为他们除了一个祸害。以后怎样就要靠赵氏的手段了。
“这儿也没什么事了,老二老四就先下去吧。”二老爷和四老爷也是习惯了嫡母留两个嫡子下来说话,闻言便应声离开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忙得很。自己当家做主了有的是要操心的地方,早些回去打点也是好的,没准儿还能多占一些东西。
林珩之知道母亲是不想让庶子们看热闹,等着弟弟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出声道:“母亲可是要说大少***事?”
史氏冷冷一笑:“大少奶奶?我们家马上就没这个大少奶奶了。”也不再多说,只拿眼睛看着范氏:“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要是再不肯罢休那可就是徒惹笑话了。”
范氏急了,忍不住上前一步:“老太太,这延哥儿是您亲孙子,寿哥儿也是啊,我的寿哥儿这次受了多大委屈。您怎能……怎能如此……”终究在史氏那冰刀子一般的眼神下住了嘴,不敢说出那大不敬的词。
“那这会儿告诉你。现在街上传的沸沸扬扬,宁远侯和自己儿媳不清不楚。话里话外还扯上了几个少爷,连斌哥儿都被连累上了,你倒是说说,这还要怎么查?”
一席话成功的让屋里众人都变了脸色,这可是天大的丑闻了,难怪老太太这般急着分家。
林远之默然站着,眼中染了些感慨,确实在这种情况下,分家是最好的选择了,就是不知道这谣言是从哪儿流出去的,倒也歪打正着了。
崔氏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还眼中还略略带了些心有余悸,和范氏一样拿帕子掩住惊讶得微张的嘴,只不过范氏的惊怒是真的,而崔氏帕子掩在帕子下的嘴却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显然对事情的结果很是满意。其实哪怕自己不动手,这延哥儿和李氏的风言风语还是会慢慢传到外头去,防都防不住,只能抢在在前面竖一堵墙,至于拖林珩之下水倒不是临时起意,早就想恶心他一把了,她从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眼角扫到范氏已经回过了神,气的脸色都变了,崔氏也迅速耷下了嘴角,慢慢放下了帕子,她一点儿也不担心老太太会不下分家的决定,虽然随相公外放这么多年,但老太太的性子她还是摸清楚了的,史氏最看重的是家族名誉和利益,在她面前,只要是对家族好的她从不会瞻前顾后,最是果断……也最是冷血……
既然家已经分了,老太太又是一脸疲惫、精神不济的模样,俩对夫妻很有眼色的齐齐散去。林远之还得去刑部办差,因老太太命不准再提起这件事,也没带上洪妈妈,急匆匆的就出门了。崔氏也懒得去管李氏怎样,最近可能是为着这件事有些伤神,总是感到疲累困倦,吩咐刘妈妈先将要带走的东西打点收拾着,自己便去里屋躺下了。
主子们安稳了,下人们可还忙着呢,比起说大老爷的大少***八卦,还是自己的前程更重要,管家下人们都忙着找新主子,三房这边不止刘妈妈连阮妈妈、姚妈妈等也收到不少孝敬,只求她们在三房主子挑人的时候为自己美言几句。
幼竹居里,雨竹身穿浅蓝遍地缠枝桃花比甲和暗银刺绣的莲青月华裙,正兴致勃勃的看着阮妈妈手上五花八门的东西,伸手从中拽出一个精致的荷包,促狭道:“好鲜亮的活计,这荷包想必费了不少心思,阮妈妈不自己留着,拿到我跟前做什么?”捏了捏,还是硬的,打开一看,居然有块不小的银子。
“哎哟,小姐莫打趣奴才,没主子同意,哪里能乱收东西?这些是奴婢三个人收到的,都在这儿了。”阮妈妈有些局促,本来只要不做什么危害主子的事,收些东西也没什么的,也算是管事妈妈的福利,可想来想去,总觉得最近小姐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有些不对头,跟其他两个妈妈一说居然还有共鸣,于是便赶紧带着东西来主动交代了。
雨竹仿佛无意一般的点了点头,神色间却有着淡淡的满意,缓缓道:“都拿下去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底下人送了你就收着吧。”其实这也算是一个考验,不出意外以后这三个妈妈就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了,身边人最最紧要的便是忠心,崔氏调教好的定然不会错到那里去,可要是她们欺自己年少收了东西却瞒着自己,那任凭她们怎么得用,也是坚决要换人的。
微风透过轻薄的纱窗吹进屋里,外头阳光正好,大红色的石榴花开的热情似火,娇艳的凤仙花、粉嫩粉嫩的紫薇,加上树间鸟儿婉转的啁啾,一切都是那般的生机勃勃。雨竹伸手抚摸着书案上饶窑白瓷花瓶里盛放的芍药,心中却是非常郁闷,美少年加才子加富二代的二哥哥怎么这般悲催,这种倒霉事被撞上一次也就够了,居然第二次还被牵连到,也不知道婚事会不会受到影响,万一吹了可咋整,再拖那可成了大龄青年了啊。
无意识的蹂躏着花瓣,直到刘妈妈来了的消息才把她从发呆中惊醒,再一看才发现,桌上全是破碎的芍药花瓣,原来自己刚才居然辣手摧花了一回,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雨竹下意识的就感到心疼,以前花多贵喔,所以要是求婚的话,九千九百九十九多玫瑰一出,谁与争锋!不出意外御姐萝莉都会拜倒在你的西装裤或牛仔裤之下,在前世的雨竹心中那花就是有钱人的玩具,可不是能随便撕着玩的。
刘妈妈一进来就见到雨竹那对着花惋惜不已的模样,失笑道:“小姐喜欢这花,便让华箬去采便是,园子里开的又多又好,有什么好可惜的。”
雨竹对这个陪着父母共过患难的妈妈还是十分敬重的,笑着请她坐下,刘妈妈推辞道:“小姐跟刘妈妈还客气什么,今儿来是有事想要问问,问完就走,太太那儿还睡着呢,醒来可离不了人。”
第79章
杜府内。
轻薄的竹帘被打起,一个梳着丫髻的俏丽小丫鬟走了出来,上身穿着一件浅青色比甲,露出里面一件半新的藕色夹袄,下面一条草绿色的绸裙,头上没有什么金银器,只插了一支淡绿色的新制宫花,俏生生像棵小葱,却越发衬得小脸白皙,眉眼弯弯,虽仍稍嫌青涩,却不失俏皮可爱。
青衣丫鬟手将手上提着的一把粉彩山水紫砂壶轻轻搁在了抱厦里的桌子上头,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苦着脸伸手直揉着腰,嘴里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嘟哝声。
“噗”抱厦里原本还坐着一粉衣丫鬟,里面一件月白色夹纱袄,下面米稠色绸裙,外罩一件妃色比甲,头上别无装饰,只在侧面鬓梢处压了一支簇新的粉色的蔷薇宫花,这会儿也放下了手中忙活不停的针线,微微勾起了嘴角。
伸出纤白的手指指着绿沁,调侃道:“绿沁,不是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