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风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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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公安部挂了号的通缉犯。你能不能下决心给我拿下这几个讨厌的碉堡。”
　　“李局，这三起杀人案件我都参与侦破了。有两起已经知道罪犯，一直逃窜在外不知踪迹。另一起线索全无，是智能性犯罪。难度比较大。重点嫌疑对象一直没有排查出来，陷入了僵局。如果要攻克这几起历史积案，把杀人犯缉拿归案，我的问你要人力、物力和财力。没有人员和经费保障，靠我光杆司令是画饼充饥啊。”
　　“你说的对。我已经和市长商量过了。他答应给我们专案经费，并答应抓获一名杀人犯给参战民警十万的奖金。你觉着怎么样啊？”
　　“我还说什么呢？这样吧，我分管的现行案件侦破你看谁来暂时接替比较合适？我一心一意的来抓积案的侦破。”
　　李大威沉吟许久后，说了一句让雷超飞惊讶的话。“你看张华怎么样？她分管的纪检工作也没有多少事情，让她来大熔炉里锻炼一下怎么样？”
　　“啊，她是女同志啊。有好多不方便呢。”雷超飞意识到了在自己仕途上，半路杀出了一个成咬金来。说不好还有取代自己的危机啊。
　　“任长霞不也是女同志吗？可她是全国公安战线的女英雄。你可不要小看女性啊。在‘润物细无声’上，你我都不是她的对手啊。”
　　“李局，我算真服气你了。在用人方面你比我们那个都精明，都老练。好吧，我听从你的安排，力争在年内啃下这三块硬骨头。”
　　“好，你可以在全局八百多名民警里任意挑选。我给你十个精兵强将两部最好的警车怎么样？”
　　“那一言为定。‘风萧兮兮易水寒’李局你到时候可得给壮士们倒杯壮行酒啊。”
　　李大威笑了笑说：“只要你们破了案，抓回逃犯，要我李大威给你们鞠躬都可以。”
　　没过几天，侦破积案的精英都从各个单位抽调回来。一个个年富力强，有文化有头脑，都有搞案的经验。有的已经被提拔到中层干部的位子上。
　　案卷从刑事档案室里调了出来。
　　卷一：一九九五年某月某日，在一个居民区的独家小二楼内，罪犯入室盗窃，将主人一家三口人杀害，偷走了所有的现金和首饰。室内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痕迹。初步估计是职业杀手所为。
　　卷二：一九九八年某月某日，一个农村的小伙子，杀死对象后潜逃。
　　卷三：二零零一年某月某日，一个公司的员工杀死财务出纳后，携巨款逃跑的不知去向。
　　三起案件都是惊天大案。在临安市曾经轰动一时。公安局因为杀人案件久侦未破，背上了黑锅。被群众议论纷纷，把公安局刑警大队说成了“饭桶队”。
　　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也多次提出议案，要求临安市公安局组织力量尽快侦破杀人案件，抓获杀人罪犯。李大威来临安市公安局两年多，就收到了人民群众的很多信件，为死者喊冤，为杀人罪犯得不到法律的惩罚而鸣不平。
　　“临安不安，警察瞎眼。罪犯嚣张，百姓遭殃。”是李大威来临安以前早有所闻的民谣。曾记何时，警匪勾结，沆瀣一气，暗流泛滥。黑社会组织控制了临安的色情和赌博行业，公安人员从中洗黑钱。公安部明查暗访一锅端掉临安的黑窝点以后，政法界的头头们一个个纷纷落马。有市政法委书记、有市公安局局长、有刑警大队的队长、有派出所所长。人民群众拍手称快，有的自发在大街上和市公安局门口鸣放起了鞭炮。
　　历史是一面镜子，使人清醒，使人自律。李大威下了狠心，要全部侦破近十年内的三起历史遗留杀人案件，给全社会一个交代，给市委、市政府一个回报，给人民公安的警徽上增光添彩。
　　（二十二）
　　公安局办公室和指挥中心让成旭主任一人兼任，有李大威的考虑。他明白，办公室主任是自己的参谋和代言人。失去了办公室主任的协调运转能力，局长就会陷入困境，耳不灵，目不聪。成为瞎子。
　　成旭也是科班出身，不过学的专业和李大威不一样。是中文系。年龄比局长小两岁。在公安局也算是三朝元老了。只办公室主任就担任有近二十年的光景。他写的一手好字，文章在临安市公安局显当然是大家公认的“第一支笔”了。
　　成旭的性情柔顺，在局领导和同志们面前，表现的十分谦和。他经常在北京、省城文学网站发表自己创作的散文、诗歌和小说。在一篇“主任的苦衷”的文章里，成旭把自己自嘲为“一条狗”。即：领导在的时候是哈巴狗；领导不在的时候是看门狗；领导闹矛盾时候是落水狗；领导调走时候是丧家狗。内心世界很消沉，对自己的政治前途没有信心。开会的时候，总是埋头记录，从来不表露自己的意见。他看透了官场的勾心斗角。一个个表面上说的是冠冕堂皇，可内心深处都是为了争名夺利。局长也好，同志也好，那个不是为了官做的越大越好，钱挣的越多越好啊。可自己图有虚名，在这个清水衙门，就靠着有限的工资过日子。如果不是妻子所在的单位好，收入比自己高，家庭生活还不知道搞成什么样子呢。
　　李大威在调整中层干部的时候，排除阻力，力保成旭主任的位子。他知道成旭有时候表现的很消极，但也情有可原。谁在一个位置上干二十年也会烦的。李大威看成旭的优点时候多。他文化素质高，写作能力强，思想品德纯，有丰富的文秘工作经验。难得可贵的是在原任局长胡作非为的时候，他能做到“出污泥而不染”，是公安机关不可多得的人才。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李大威一直把成旭当作自己的心腹使用。
　　好象李大威和成旭天生有默契一样，出自成旭手中的讲话稿一般来说不用李大威作多少修改。成旭很会揣摩局长的心思。在李大威下乡调查检查工作的时候，总愿意把成旭带上。一是回单位以后通报及时。二是自己有困惑的时候，征求成旭的意见，总能给你豁然开朗的答复。
　　成旭多少年办公室主任工作的磨练，造就了自己宠辱不惊的心态。不以领导器重自己喜，不以领导忽视自己卑。默默无闻的安心做自己的文秘工作。虽然，跟随自己的部下不几日就叫喊要调整要跳糟，他总是淡然一笑，表现的自己很超脱。
　　李大威今天来到成旭的办公室。
　　成旭正在起草一份关于公安局向社会公开承诺的报告，准备让李大威在市电视台新闻发言时候用。
　　“成旭啊，你先暂时停一下，我有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成旭见局长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有事情要商量，急忙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给局长倒了杯茶水。
　　“我想问你，基层所、队长手里的权利是怎么运作的？为什么他们都想下去？是不是这里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李局啊，这不是明摆着的道理吗？保护谁谁不给他们利益能行啊。开酒店的需要保护，开黑煤窑的需要保护，开黑车的需要保护。光保护费就够他们享用的了，还不说主动的索要和敲竹竿，他们一年的收入可不是少数。”
　　“原来如此。那你为什么不要求下去当一任所、队长呢？”
　　成旭苦笑了一下，“耍笔杆子的本事累住了我啊。况且，我是教师家庭出身，父母从小对我的教育不一样。他们告诉我，君子取财要有道。灰色的收入即使得到心里也感觉不安然。”
　　“看来你还很清高的啊。如果我有一天让你下去当一任所长或者队长，你干吗？”
　　“我不会接受的。长期的机关工作使我已经变得没有了锐气，没有了勇气，没有了魄力。我只能当好主任这个角色，站好这个岗位，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和重用。”
　　成旭对自己和局长李大威推心置腹的交流，并没有感到奇怪。他知道局长是真心关心自己。李大威有张飞的勇猛，也有诸葛亮的计谋。考虑问题一般来说都是滴水不漏，细致入微。李大威对成旭说：“我知道你这几年很清苦，生活没有节余，过得很紧张。这样吧，我把装备科管理的机关后勤一块划分给你，招待客人的吃、喝、拉、睡都由你管。让装备科只管理警用装备，不参与机关后勤服务。怎么样？也让你有点油水，要不总有一天你会罢工的。埋怨我只嫌马儿跑的慢不给马儿吃草。你乐意干吗？”
　　“感谢局长的关爱。只要你不怕别人骂你，我还有什么意见。权利都是局长给我的，我只有努力的去做好工作，不辜负你的栽培。”
　　“哈哈哈，真不亏为是文豪啊，说出来的话就是顺耳，让人听的舒服。”李大威在说笑声中离开了成旭的办公室。
　　（二十三）
　　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忙的准备欢度新春。可李大威的心情却比平常感觉更紧张和沉重。一是社会面上的治安防范要加强。社区、警区要实行警民联动联防。二是现行案件有几起还未侦破，要抓紧时间搞出名堂来。三是雷超飞带领侦查员还在外地奔波，罪犯不知道有没有线索。
　　年关岁月，上边下来检查的领导也多起来。李大威让各分管领导应付，自己却找个理由。带着司机一个派出所一个派出所的进行走访座谈。他发现有好几个派出所所长的心事根本就不在工作上，每天和社会上的老板混迹一起，经商搞企业。上班时间不到位，工作依靠临时工。汇报工作时候弄虚作假，漏洞百出。他后悔在提拔和使用中层干部上，只顾及了大局利益，过多地考虑了民主公开，而忽视了对每个中层干部政治思想的考察。使得一些表面看去能说会道人缘关系好的干部被继续录用在重要岗位上，而却导致工作遭受损失，挫伤了一些正派民警的积极姓。
　　李大威经过好几天的下乡转悠，心情很糟糕。心里集聚着很多不满和遗憾。特别是那两个有市委领导作后台的派出所所长，对市纪检委的处分满不在乎，变本加厉的胡作非为。派出所是他们的小王国。不通过市公安局随便使用临时工，都大模大样的穿着警服在社会上行使正式民警的权力。派出所值班人员不负责任，民警随意执法。在辖区内的酒店、娱乐场所，都有赌博、卖淫嫖娼问题。派出所却视而不见，装聋卖傻。
　　按照常规，公安局内部调整干部一般都是三到五年才大调整一次。不会在中途随便挪动干部位置的，特别是那些所、队的正职。
　　李大威面对的是上任还不到一年的两个派出所所长，各自抱着市委主要领导的粗腿，狂妄自大，为所欲为。想要免掉他们的职务谈何容易。但是，如果打消不掉这目无组织纪律和领导的苗头性问题，以后派出所工作很难开展。所长们都在看样学样，把这两个派出所所长作为他们的榜样学习，看你李大威的脚大脚小。在市委领导的压力面前，你是低头呢？还是挺直腰杆。
　　李大威把周涛政委叫到了自己办公室，通报了这几天下乡了解到的实际情况，并把自己要免除两个问题严重的派出所所长职务的想法，告诉了周涛。
　　“我理解李局你这样做是为了杀一敬佰。可你想过他们的后台没有。我们如果这样做是在太水头上动土啊。”周涛担心的劝阻李大威。
　　“我知道这两个派出所所长的社会关系很复杂，市委的两个领导也明目张胆的支持他们。可我们为的是公安工作的大局，为的是保一方平安。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败坏朝纲，损害公安队伍的形象，放任自流。那最后你我都是党的罪人、人民唾骂的对象啊。”
　　“李局，你说的对，我听你的。只要你敢触动他们我就永远站在你一边。”周涛眼里闪动着对战友支持的坚定目光。
　　“好，只要你我统一了思想，没有搬不倒的山，过不了的坎。”
　　在中层干部大会上，李大威突然当众宣布了免除那两个派出所所长职务的决定。在中层干部中引起了一片哗然。李大威的做法出乎人们所料，都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接下来一定有好戏看。有好心的同志心里也为局长捏着一把汗。
　　果不其然，政法委书记和分管政法的市委副书记都给李大威打来电话，质问他这么大的事情事先为什么不向市委汇报。要他写份专题报告，说明白为什么突然要免除两个派出所所长的职务。
　　李大威心里早有所准备，叫来了办公室主任成旭，让他给市委和政法委写关于免除两个派出所所长职务的理由和依据。一是要把这两个所长玩忽职守不务正业、非法集资假公济私的问题摆清楚。二是写明白县市公安局有权任免中层干部是“二十公”会议的决定，依据的是《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和改进公安工作的决定》。
　　市委的两个书记看了公安局送来的报告，心里虽然憋着火气，但是没有敢公然对李大威发作。因为他们看到了“二十公”会议上，中共中央的决定。李大威所做的一切并没有违反组织原则。两个派出所所长职务的解除，无非是在他们身上拨了根毛一样，疼一下过去就忘记了，也无什么大碍。在公安机关内部，积极想巴结靠拢他们的所、队长有的是。堆积在他们身上的毛是永远拨不完的，拨了还会再滋生出来的。
　　李大威是敲山震虎，惩罚个别，团结教育大多数。自此民警对局长的个性也有了大体的了解。李大威喜欢敬业的，排斥漂浮的；李大威喜欢正派的，排斥贪赃的；李大威喜欢谦虚的，排斥自大的；李大威喜欢上进的，排斥落后的。
　　（二十四）
　　在年终全体民警总结大会上，市委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都应邀参加了会议。在众人面前，他们无可非议的肯定了公安局这几年所取得的辉煌成就，并鼓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再创新辉煌，再夺新佳绩。
　　但是，在中午李大威执意要留下二位领导用餐的时候，两位书记都不约而同的找理由推脱离去。李大威知道他们心里的芥蒂，对他免除两个派出所所长的做法还耿耿于怀。李大威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心里感觉很沉重。和这两个自己头上的领导协调好关系就意外着要在工作的原则问题上让步，就意外着要百依百顺、惟命是从。可李大威又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如果要他昧着良心去办事，还不如让他“回家种红薯”去。
　　大年三十了，张华还在案子上没有回家，雷超飞还在外省奔波。李大威都和他们通过电话，他们的想法和自己一样。就是要通过春节的机会擒拿罪犯。可李大威却过意不去。特别是张华新婚燕尔就一头扑在案件的侦破上，真难为她了。李大威让妻子把张华的女儿从她妈那里接过来，一块儿过年。在万家灯火、鞭炮齐鸣的大年三十晚上，李大威并没有回家。自己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看着春节晚会的电视节目，一边等待着战友们战斗胜利的消息。
　　夜在慢慢延伸，央视的晚会也结束了，李大威办公室的电话还没有响。妻子给送来的“翻身馅饼”咬的吃了几口，就咽不下去了。李大威在焦急的等待着。他在办公室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走动着。
　　前线战友的行动牵系着李大威的心。他知道张华“谁说女儿不如男的”个性，也清楚雷超飞不完成任务不回头的脾气。这两个副职是棋逢对手，不分高下。骨子里都有‘敢为天下先’的好胜心，是两匹公安战线的“千里马”。只要好好培养和锻炼，前途无量。李大威也责无旁贷的想做这个“伯乐”，有意无意的创造机会，让这两匹骏马自由驰骋。
　　大约在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先是李大威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而后手机也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