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狐步-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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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出来的，是你们中国一个作家自己说的，他说一个中国人是一条龙，三个中国人则是三头猪。”
黎颖本来对日本人就非常反感，对青田公司为窃取她的专利情报所采用的下流手段更是深恶痛绝，只是由于孔亚从中搓合，她以长新大局为重，才勉强同意与青田合作。此时见青木纯二不但毫无忏悔之意，反而强词夺理，一下子觉得义愤填膺。
黎颖用手指着青木纯二，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起来：“我们中国人自己说自己没关系，可轮不到你们日本人说话！你们日本人才是真正的猪猡！你们当年对中国人干了些什么？你们没有资格评论中国人，你们自己才真是些禽兽不如的猪猡！你们青田公司的杂种更是如此！你心里清楚，你们曾经对我和长新公司干过些什么卑鄙下流的事！”
青木纯二本来对黎颖是相当尊重的，可此刻黎颖的暴怒让他有些下不来台。作为青田公司发起人之一青木俊树的儿子，长期以来纯二所受到的就是青田公司的右倾教育，他打心底里对中国人有一种无法遏制的轻蔑，只是由于总部要求他同中国人搞好合作，而他对黎颖、孔亚、李大千等人的才华也十分佩服，他一直没有将内心对中国人的蔑视表露出来。此时被黎颖一激，纯二头脑一热，也不再管许多，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拍，冷笑道：“黎小姐，我对你本人是相当尊重的，可谁也不能否认你们中国人本来就是一个劣等民族！你们想知道我们大日本的年轻人对你们支那人是怎么看的吗？这是我从网上下载的一份帖子，是一个叫长谷川弘一的日本留学生写的。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我们日本作为一个战败国仅仅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就重新从经济上赢得了世界的尊敬吗？你们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中国作为一个战胜国却直到今天一直如此贫穷落后吗？那是因为我们大和民族有一种顽强的自强不息的精神力！而你们支那人是世界上最劣等的民族！”
气焰嚣张的青木纯二还想继续大放厥词，这边黎颖已经是怒不可遏，只听见“啪”地一声脆响，黎颖甩手就赏了纯二一个嘴巴：“你这头青田公司的肥猪！”黎颖感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气得不由自主地浑身发起抖来。
所有的人都被黎颖这一巴掌震慑了，会议室里一下变得鸦雀无声，就连一直在旁边冷眼相看的孔亚也被黎颖过激的举动震憾了，他心里替黎颖叫着好，双手握拳在会议桌上一擂，身子一挺就站了起来，两眼放出吓人的光，直勾勾地盯着青木纯二，心下盘算着，只要纯二对黎颖动手，他就要扑过去将这头口无遮拦的日本肥猪狠狠揍上一顿解恨。
会议室里剑拨驽张，空气仿佛达到了爆炸临界点，只要稍添一丝火花立即就会爆炸。
看见在座的中国人一个个摩拳擦掌，青木纯二一阵心虚。他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显得有些呆滞，胖胖的脸上被黎颖抽出的指印隐约可见。只见他突然朝黎颖一弯腰：“哈依！感谢黎小姐指教！”然后面向东方鞠了一躬：“为大日本的荣耀！为青田的利益！”
青木纯二将李大千的报告拿起，夹到腋下，离开座位，缓步走出了会议室。
“黎小姐，你真是长了我们中国人的志气！”阎平高朝黎颖竖起了大拇指。
“打得好！黎小姐，这头婊子养的日本猪再敢多说一句，我王天山叫他装在箱子里头回日本去！”王天山咬牙切齿，拍了身边的李大千一下。
李大千今天神情一直十分阴郁，他一句话也没说。
欧天鹏和林同兴仍然像斗鸡一样互相对视着，仿佛刚才是他们打了对方一巴掌。
黎颖突然掩面失声痛哭。
孔亚只觉心一沉，颓然坐到了椅子上。
正在会议室里乱成一团之时，门外忽然有人跌跌撞撞进来了，众人看时，竟是石中青的夫人时遇清。
时遇清哭丧着脸失神地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对起身上去迎接她的孔亚和欧天鹏颓丧地道：“检察院刚才通知我，老石昨晚被他们带到检察院去了。”
李大千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自诩活了三十多年从来不知道后悔什么味道的他现在开始品尝到后悔的滋味了。
他后悔自己太贪心，后悔那天没有听从沈玉的劝告在涨停板上将爱神股票抛掉。更可笑的是，他凄惶地想，自己竟然在爱神反身下来四个跌停板之后又去补仓！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莫斯科不相信眼泪，股市里也没有后悔药。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再也不能幻想有谁会来充当解放军了！要把自己从一筹莫展的困境中解救出来，只能靠自己！
李大千在６月２８日以跌停价买进ＳＴ爱神之后，当天爱神就收到了涨停板上，第二天爱神又是跳空封住了涨停。两天就进帐１５％，简直让李大千乐得忘乎所以，当沈玉劝他第三天趁爱神顺势高开时把手头的股票抛掉时，他还笑话沈玉小家子气：“赔钱你不敢，难道连赚钱也不敢赚？”
现在看来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得相信才行！
６月３０日，爱神跳高４个点开盘，随即又封上了涨停。沈玉就是这个时候给他打的电话，她说她总觉得爱神今天不稳当，三天已经有了２０％的利润，她问李大千是不是趁着涨停板将股票抛掉。
李大千告诉她只有傻瓜才会在涨停板上出货。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时间是９点４４分，他那时正在向王天山解释为什么长新网站头两年会亏损的问题：那是因为配套的销售网络和服务网络跟不上。一旦配套网络跟上来，长新前途无量。后来当他想起这个时间所提示的意义时，他感到自己再骂通天娘也实在冤枉了老天爷：这个老头子已经用两个“死”提醒了他，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当时没有会意！
他查了爱神当天的分时走势图。在沈玉请示过他４分钟之后，即９点４８分，爱神涨停板被打开。沈玉当时擅作主张报了个卖单，打算将股票全部出手，可是她心存顾忌，将价格填高了些，结果仅仅成交了１手。
此后爱神股价飞流直下，３分钟即被打到跌停，并从此踏上漫漫熊途。
可李大千并不死心！他不相信爱神真的就这样一撅不振了，他认为它至少也要做个双头。他偷偷从自己控制的网站建设资金中转出１００万进入自己在证券公司设立的户头，随时准备抢反弹。
当大盘在连续三天大跌之后终于开始强劲反弹之时，他发现爱神在跌停板上出现异动，立即毫不犹豫地杀了进去。然而最终的结局让他陷入了更深的失望：尽管大盘大幅反弹，爱神却像只抽掉了骨头的青蛙，仅仅在跌停板上蹦达了两下便如死狗一般永远地瘫下了。
然而噩梦只不过是刚刚开始。到今天为止，爱神已经连续跌停了十三个交易日，就像股谚所说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爱神股价已经从最高的２３．８元／股跌到了他第一次买进时的价位１０元／股。他投入的将近２５０万的资金到今天为止已经被腰斩折半。
现在就连刚开始那几天对股价特别关心的沈玉也似乎已经对爱神不抱任何希望，每天除了习惯性地从下午６点钟的电视财经报道中了解一下当日的股市行情之外，她甚至连电脑也懒得去开，一心一意缩在她和孔亚的小窝里做她的好妻子。
可坏运道不是你不去理它就能躲得开的，有时候它会自动找上门来。
昨天沈玉突然找到李大千的机房里，神情忧郁地告诉他：郑凯这两天就要派人来清理鳖神长沙办事处的财务。
李大千知道沈玉在他的劝说下，为了将原先被套的两万块钱救出来，从她掌管的办事处公款中挪用了两万元跟着他补仓。而三天前当于露玲来长沙进货向他讨钱时，李大千不敢跟老婆讲股票被套的事，为了保证电脑店能勉强维持周转，他又从沈玉手中的鳖神户头上仅剩的６万元中临时借支了５万。想不到郑凯这小子倒像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似的，早不查晚不查，前脚刚刚挪用了他公司几块钱，他后脚跟着就来查帐了！
问题是现在这区区几万块钱也成了让人头疼的事。网站户头上倒是还有些钱，可是一个星期之后网站就要正式开张营业，当时挪用那１００万时心想只不过是抢个反弹，顶多三五天的事，可现在一套就是半个月，并且，照爱神这个天天无量跌停的势头，那钱就跟锁进了人家的保险箱，何时能套现还是个大问题。就算今天能套现，半个月之内白白扔掉了５０％，难道自己就心甘情愿？
迫不得已，李大千找到了王天山。他知道王天山刚刚从爱神收回了６００万的现金，他或许能给自己救个急。
然而王天山却让他深深地失望了！王天山对他说他的钱已经还了基金会的帐。
李大千知道王天山还账的事纯粹是骗人的鬼话。王天山曾经通过李大千的一个朋友在湘潭的基金会借了１００万周转金是实，可是他从来没听王天山说起要还过！湘潭那位朋友就在一个星期之前还找李大千打听过王天山的行踪。
王天山见李大千揭了自己的底，知道瞒不过去，提出他可以帮李大千想想办法。只是李大千也必须帮他一个忙：
“老大，你要帮我解开长新股份公司董事会所有成员的手机密码！”他说：“只有我一个人是自己真正投了钱，我必须掌握他们每一个人的思想活动！我不能让他们随随便便拿我的钱去打水漂！”
王天山阴郁的神情让李大千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知道王天山说的是事实，股份公司十三名董事，除了黎颖之外，再没有人个人持有的股份超过他李大千的４０万股。王天山的担心他也能够理解，可王天山的要求却让他感到为难：他李大千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他却不能对不起朋友！他可以窃听郑凯的电话，因为那是一个跟自己不相干的人，是王天山的敌人！可是要他对石中青、黎颖、成天骄甚至青木纯二采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觉得自己接受不了。不管怎么说，这些人现在都是自己的朋友！
李大千没有答应王天山的要求，他闷闷不乐地回到了自己在机房里的值班室。躺到那张简易的行军床上，望着吊顶石膏板上像蜘蛛一样的图案，想到自己面临的困境，觉得那些蜘蛛就像是爬在自己身上一样难受！李大千之所以迫切想从股市中发一笔财，根源就在王天山包括黎颖石中青等人对他的电子商务网没有信心，在他们看来，电子商务与其说是一项实业，倒不如说是一个沽名钓誉的花架子！谁又能担保呢？李大千想，网络投资本来就是一件风险事业，谁也不能担保它就真正能够赚到钱！但他自己对自己所从事的这一二十一世纪的事业充满信心，并且越干越觉得自己所干的工作前途无量！按照他的预测，长新网第一年由于才刚创建，知名度有限，可能要亏损４００万左右，但它最多在两年之内就可以盈利，随着知名度的提高和配套的中医美容连锁网店的建设和产品分销网的完善，他深信长新网将成为一个前途无量的聚宝盆，它强大的网络资源必将给它的拥有者带来取之不竭的滚滚财源！
李大千觉得最好是能自己控股长新网络！他决定在股票市场中再赌一把。他把自己的宝押在了爱神身上。现在他知道自己的宝押错了！
想到自己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李大千越想越气愤！他翻身从行军床上爬起来，决定向深交所控诉爱神公司和鸿达证券联手操纵爱神股票二级市场走势的证券舞弊行为！谁要阻止我李大千控股长新网的计划，谁就是我李大千不共戴天的敌人！
假如深交所不理睬我李大千的申诉，李大千恶毒地想，我圣手将惩罚你们这帮一丘之貉！我要让你们的证券交易系统陷入瘫痪！
李大千坐到电脑办公桌前，开始酝酿自己的报复行动。
孔亚为石中青的事奔波了一整天，总算有了些眉目，通过内部的关系，他知道检察院带石中青的原因就是他当初在长新转让鳖神股份时收受的那三万块钱，心里有了底。这事他当时就已经安排黎颖妥善作了处置，估计问题不是很大。
在同黎颖、欧天鹏、阎平高等人商议了对策之后，决定由阎平高和欧天鹏出面以组织的名义去将人先保出来。
当他回到他和沈玉两个人的小天地时，沈玉已经为他精心准备了几样他最喜欢的小菜。沈玉象所有贤慧的妻子那样盯着自己的老公将它们吃得一干二净，然后充满温情地问他味道怎么样。
孔亚感到一天的疲劳一扫而尽，他觉得自己很幸运，他想，我现在真的成了一个成功的男人，因为每天有一个好女人在等待我回家。
孔亚感到沈玉今晚的样子特别可爱。自从自己让这个害羞的小精灵变成一个开心的小天使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她脸上那种淡淡忧郁的神情，这让他感到很有趣。他一把将沈玉揽入怀中，动情地将脸贴在沈玉胸脯上蹭，就像一头在母亲怀里拱奶的小猪仔。
奇怪的是平常对此反应十分敏感的沈玉今天竟然无动于衷。孔亚听见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沈玉，怎么回事？”孔亚捧起沈玉的粉脸，轻轻在她的睫毛上吻了一下。
“孔亚，我觉得这屋子里憋得很。不知怎么，心里挺烦的。”沈玉紧紧抱住了孔亚。
“小姑娘，哪来什么烦，老公给你弄弄就好了。”
“孔亚，我想出去走走。”沈玉乞求。
“行，老公陪你逛逛商店，不然你老是怨啊怨的。”
两人出了门，沈玉紧紧钳着孔亚的手，生怕他会跑掉似的。孔亚见她对五彩缤纷的商店橱窗看也懒得看上一眼，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便道：“要不我们到哪去看看节目？”
“我就想你静静陪我一会，孔亚，你带我到你早晨练功的地方去坐坐吧。”
两人踽踽来到江边花园。孔亚平常都是早上跑步到这里练功，晚上从来没来过，觉得这里夜晚的景色别有一番风味。花园里到处一对一对坐着谈情说爱的小青年，也有些偷情的野鸳鸯或是鸳梦重温的中年男女。就在他早上练功的那地方，有一对平常经常在此练功的老头老太太，盘膝席地而坐，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对周围的一切恍然不觉。孔亚估计他们是在这里练某种神秘的气功，采天地之灵气，取日月之精华。他领着沈玉穿过情人们筑起的篱笆，来到了倚江的石栏前，凭栏望去，不见江河行地之浩荡，但闻逝水东去之涛声。看见江中一点渔火倒映水面照出波光万点，孔亚轻轻吟哦起了查慎行的“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孔亚，我怕。”沈玉突然喃喃道。孔亚感到她揪着自己胳膊的手钳得更紧。
“小傻瓜，有老公在这里，你怕什么？”孔亚身一沉，双手合住沈玉的小蛮腰，轻轻一举，将她升到了石栏上。他感到沈玉的四肢立即死命地夹住了自己的身体，脸也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他觉得沈玉的脸有些发烧，便柔声问道：“沈玉，你的脸怎么这么烫的？是不是病了？”
“孔亚，我怕你离开我！”沈玉的嘴轻轻含住了孔亚的耳垂，把他搞得痒痒的。
孔亚笑起来：“沈玉，你搞得我下边黑手高悬霸主鞭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沈玉忽然嘤嘤地抽泣起来。
一丝狐疑闪过孔亚的脑际。他有些慌神，立即兜住沈玉的身子退到花坛边坐下来：“沈玉，你怎么了？你要是不放心，我明天就可以跟你去办结婚登记。我说
